《彩色河的摆渡恋曲》信风舞雁

2、第一集（中）

　　【14.港区车队停车场 日 外】
　　海跃仰卧地上，在车头和车斗之间鼓捣啥部件。队长和刘大勇、魏道林等人等着。

　　海跃拿扳手钻出来：不行，送检吧。

　　队长上车头，按了某个按钮，但车斗抖了抖，硬是不肯矗起来。

　　海跃扔下扳手，用回丝沾机油擦黑乎乎的手。

　　队长下车：以前都行，这次咋不行了？

　　海跃：总坏，老修，量变到质变，我没辙了。我负责送检吧，偷学把人家的绝招。

　　队长：都下班了吧。

　　海跃：我叫熟人赶个夜班，明天一早保证完璧归赵。

　　刘大勇：队长，美国大豆明天到岸，车不够用哪。

　　队长点点头去去。

　　海跃忍住兴奋劲说：不辛苦，辛苦的是队长！

　　刘大勇：车没坏，是你坏，使了坏。

　　海跃：真坏了。

　　刘大勇：起码修不好是假的。

　　魏道林：海跃啊，去找长腿美女吧？

　　海跃跳上卡车，急切发动。

　　【15.车渡站外 日 外】
　　夕阳下，车渡船靠岸，机动车鱼贯驶上岸，海跃的卡车位于其中。他靠边停下，拿扳手钻到车底鼓捣几下，钻出来重新上车。

　　车斗缓缓上升……

　　【16.某肉松厂包装车间 夜 内】
　　一干女工麻利包装刚下生产线、带着热气的肉松。倩倩负责给装了袋的肉松封口，用的是简单的设备。

　　男检验员小郭甩着洗过的手潜到她边上：我替会你吧。

　　倩倩：不用不用。

　　小郭：半天都没动了，别憋难受了。

　　小胖，一个女工嘲讽他：有主的名花，你别自讨没趣了把小郭。

　　众女工都笑。

　　倩倩当作没听见，小郭灰溜溜走了。

　　小胖：对了倩倩，说说你跟你那位发展到哪一步了？睡了没有？

　　倩倩当作没听见。

　　小胖：哟，假什么正经，都什么年代了？

　　【17.某肉松厂后门 夜 外】
　　倩倩随几个女工走出来。小郭跟在后头，直盯着倩倩的倩影看。倩倩走到等在树下的高智尔边上，笑着跟众人道别。

　　倩倩：明天见。

　　女工甲：明天见。

　　小胖大笑：倩倩，该不会去他家过夜吧？

　　倩倩：回家。

　　众人都走了，小郭看了一眼白白净净、戴着眼镜的智尔，也走了。

　　智尔搂住倩倩，走向外头停在路边的上海牌轿车：整天跟这帮人打交道，真替你难过！

　　倩倩：你瞧不起人家就是瞧不起我。

　　智尔拉开右边门：好了好了，算我说错了。

　　倩倩钻进去不说话。

　　智尔跟着进去：替你可惜，可惜错了？

　　倩倩依旧不吭声。

　　轿车开走。

　　【18.上海牌 夜 内】
　　倩倩：明天礼拜天没课，你早点回家，免得给发现又在送我。

　　智尔：这会儿老娘忙着动大手术，完事起码凌晨一点。

　　倩倩：提前完事回家见不着你就糟了。就送到渡口吧。

　　智尔：你家的烂泥渡路又黑又长，我太不放心了。

　　他对司机：小钟叔叔，走打浦路隧道。

　　司机：倩倩说对了，就怕万一。只能送到延安东路渡口，不然要给你妈发现送你和倩倩了。发现
　　了，就再没机会公车私用，对不。

　　智尔：大手术总得一两点结束吧。

　　【19.延安东路摆渡站外 夜 外】
　　上海牌停在路边，倩倩、智尔下车，司机跟着下。

　　司机：智尔。

　　智尔到司机跟前，倩倩呆在原处。

　　司机：你妈老打听跟倩倩你是不是还好着，明摆着怀疑我。

　　智尔：管她呢。

　　司机：快11点半了，我得赶回去等手术结束。你走不走？

　　智尔：你走你的！

　　司机：尽早回家，啊？

　　智尔：别啰嗦了！

　　司机：万一晚回家，预先找个借口。

　　智尔：知道了！

　　【20.摆渡船 夜 内】
　　乘客很少，座位空着。倩倩给智尔搂着，在打盹。智尔趁其他乘客不留意，摸倩倩手臂。倩倩没反对，于是他得寸进尺，探她怀里。

　　倩倩小声地：正经点，公共场所！

　　智尔罢手：这点小甜头都不给，以后不来了！

　　倩倩：随你便。

　　【21.烂泥渡路 夜 外】
　　路灯间隔很长，有些甚至还是坏的。

　　倩倩和智尔依偎着向前走，四只脚在满是烂泥的路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蓦然，前头钻出五六
　　个黑漆漆的身影。倩倩尖叫一声躲在智尔身后。

　　智尔吓蒙了。

　　两个黑影冲上来，一个用刀勒住智尔喉咙，另一个将倩倩拽走，推给后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倩倩：放开我！

　　男人：真好看！走，去老子家里看片子吧！

　　其余黑影都笑起来了，

　　男人：老好看老好看的录像带，外国人看的那种货。

　　倩倩：放开我！智尔！智尔！

　　智尔吓得瑟瑟发抖。

　　【22.卡车 夜 内】
　　卡车停在与烂泥渡路垂直的小路上，靠近路口路灯，能将走过烂泥渡路的任何人一网打尽。

　　海跃胸口挂着望远镜，却在打盹。

　　不远处响起倩倩的哭声。

　　倩倩（OS）：放开我，我……不认得你们……

　　海跃猛然醒来，拿望远镜照前头。稍后，照见那个男人和两个黑影把着倩倩的胳膊走在烂泥渡路另一侧人行道上。他快速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时，车速出来了，喇叭也鸣响了。三个坏人傻愣愣看着越来越近的卡车。

　　倩倩趁机往后跑：智尔！智尔！

　　看不见的地方，智尔在惨叫。

　　【23.烂泥渡路 夜 外】
　　卡车横在路上，海跃站在车边。倩倩半蹲着，一边哭一边摁着智尔给刺伤的左臂。

　　因为血止不住，智尔哭叫：快，找个医院！这个鬼地方有没有医院嘛？！

　　海跃：没，只好等死喽。

　　倩倩：可别吓他啊小师傅！

　　海跃：告诉过你叫龙海跃了嘛！

　　他拉开车门，协助倩倩将智尔弄上去。

　　【24.浦东某医院过道 夜 内】
　　智尔左臂给处置好了，但没穿在袖管里。他跟倩倩在椅子上商量对策。海跃在较远的位置上装睡。

　　倩倩：现在怎么办，这么晚了。

　　智尔朝海跃努嘴：叫这东西走打浦路隧道送我。才一点多点，老娘多半还没到家。

　　倩倩：跟你说过了，这人是我在路上偶然认得的，这么晚在我家附近等我，没安好心，所以……
　　免得……

　　智尔：那好，给老娘发现拉倒！

　　倩倩只好到海跃跟前：小龙师傅，只好麻烦你送他回浦西了。

　　海跃睁眼：送你没问题，送他就得绕个大圈子了，卡车不烧油？

　　倩倩：你忘了，今天下午烂泥渡路积水，是我……

　　海跃：你叫啥名字？

　　倩倩：胡倩倩。

　　海跃：难怪自打认得你我就欠着你啥东西了。

　　倩倩很开心，但回到智尔跟前又担心了：万一叫你妈发现你给刺伤了……

　　智尔：我叫智尔，不叫蠢货。

　　海跃冷笑：我看叫蠢货！

　　【25.胡家门外 夜 外】
　　海跃坐在车上。倩倩、倩倩爸妈和胡冬送智尔来到车边。

　　倩倩妈：出了那么多血，别回了吧！

　　胡冬：我的床蛮大的，你又比我瘦。

　　智尔：抱歉，我从小一个人大屋子大床睡惯了。

　　倩倩爸：小伙子娇气可就不大好了。

　　倩倩妈白了倩倩爸一眼，倩倩爸不吭声了。

　　倩倩：明天一早有外国专家的讲座，智尔不想落下。

　　倩倩妈：明天礼拜天嘛。

　　倩倩：是啊，所以只安排外国专家的特别讲座。

　　智尔上了车头。

　　倩倩：一早打个电话，啊？！

　　智尔点头。

　　卡车走了，倩倩妈盯着倩倩：别以为妈看不出来！

　　倩倩：什么？

　　倩倩妈：智尔不肯过夜，是怕他妈发现吧？也就是说，他家里人瞧不上你！

　　倩倩：没有的事，他妈可喜欢我了！

　　倩倩妈：真的？

　　倩倩：当然！

　　倩倩妈：那还好。现在，你跟妈说说这个小龙师傅！怎么回事，连这种人都认得了！

　　【26.浦西某小街 夜 外】
　　智儿从车头下来：我出来了放你走。

　　海跃：怎么，见了你妈拿我做由头？

　　智尔不屑回答，走入街边一条洋房被大树掩映的弄堂。海跃点燃一支烟。

　　一转眼，智尔回来了：糟了，老娘早一步到家了！

　　海跃上车发动引擎，幸灾乐祸笑。

　　智尔：帮个忙！

　　海跃开动卡车，没想到给智尔挡住去路。

　　海跃：找死啊！

　　智尔：进去，跟我妈说我这伤是你给弄的！

　　海跃愣了会，跳下车揪住他：什么，你再说遍！

　　智尔挣扎着。蓦然，俩人后头出现智尔妈身影。智尔见了使劲推开海跃，但因左臂疼，顺势呻吟。

　　智尔妈：怎么回事？！

　　智尔：妈，我在自修室泡到十二点，哪想到刚出校门没到车站就给这家伙的车撞着了！

　　他亮左臂。

　　智尔妈冷眼审视瞠目结舌的海跃：小师傅，你怎么说？

　　海跃：信不信我杀了你儿子！

　　智尔：有你这样不认账的？太缺德了吧？

　　海跃：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啥货色！

　　智尔妈：真撞了还是压根没碰着？

　　智尔：妈你也不想想，没撞，他送我回来至于么？

　　智尔妈：小师傅，解释解释！

　　海跃：这……不对……真说不清楚了这下我！

　　智尔使劲递眼色给海跃。

　　智尔妈：进去，先给妈看一眼伤得如何了！

　　【27.智尔家门口 夜 外】
　　门关着，海跃坐台阶靠门背吸烟。

　　智尔（OS）：哎哟痛死了！妈你何必多此一举嘛！

　　智尔妈（OS）：就好。

　　智尔（OS）：就是出了车祸，你都变着法子不相信我，还妈呢！

　　智尔妈（OS）：不给妈看就是心里有鬼！

　　智尔（OS）：龙师傅，你可得好好想想事发经过，别不承认是你的错！

　　海跃冷笑：倩倩，这货你到底是从哪觅来的！

　　智尔妈（OS）：进你屋子，别出来，妈单独问他！

　　稍顷，门开了，海跃起身走进去。

　　智尔妈：谁让你进来的？！

　　海跃在门框上按灭烟头，又把烟头直接扔在打过蜡的地板上，并用脚狠狠碾了碾。

　　智尔妈：太没教养了吧！

　　海跃拔腿就出来。

　　智尔妈一把揪住他：撞了人别想溜！

　　海跃咆哮：不许进还不准溜？！

　　智尔妈给他的气势镇住了。

　　【28.智尔家门厅 夜 内】
　　海跃坐沙发翘二郎腿：有什么呀，老子一口气撞死过三个大学生！

　　智尔妈蹲着，用湿抹布抹掉地板上海跃的和智儿的泥脚印。她冷笑，不搭理海跃。

　　海跃沉不住气：阿婆，等我走了再弄好不好？

　　智尔妈抬眼逼视他：你……也认得住浦东烂泥渡路的胡倩倩吧？

　　海跃：哟，这阿婆又是怎么侦察到的？！

　　智尔妈：瞧你脚上的烂泥，典型的烂泥渡路烂泥，又脏又臭！还有，你也像胡倩倩打小认得的那
　　种人！

　　海跃目瞪口呆。

　　智尔妈：默认了吧。

　　海跃：阿婆……精明啊。

　　智尔妈：不是阿婆，是专家，是教授，还是大医院的副院长！

　　海跃：专家阿婆，阿婆教授，院长阿婆，你可真鬼啊！

　　智尔妈：今晚高智尔送胡倩倩回她的烂泥渡路，你怎么也在那里？

　　海跃：这个嘛，得问倩倩去。

　　智尔妈：认得倩倩多久了？

　　海跃：老长时间了吧，初中同桌嘛。

　　智尔妈：早恋过？

　　海跃：拉个手，吊个膀子，香个嘴啥的不太算早恋吧？

　　智尔妈：去去去，我没问你乱七八糟的这些事儿！老问题：胡倩倩既然叫我儿子送回家，那你和
　　你的卡车为什么恰好也在那里？

　　海跃：这个老子还真回答不了。

　　智尔妈：你不说我也明白了！出去！

　　海跃站起，狠狠跺脚。于是，两只劳防皮鞋上粘着的半干烂泥纷纷抖落。他噔噔绕了个大圈子，开门出去。

　　智尔妈立刻关上门，靠在门背后气得喘不过来。稍后，门铃响。她顿了顿，转身开门。

　　海跃：阿婆，你刚才究竟明白啥了？

　　智尔妈：胡倩倩明里叫我儿子送，暗里又叫你送，脚踏两只船！

　　海跃咆哮：倩倩要是不脚踏两只船，今天你儿子的小命就没了你晓得不晓得？！就是这么回事：
　　你的傻儿子体魄不如我，倩倩不放心，叫我暗中保护！

　　【29.某肉松厂后门外 夜 外】
　　下中班的同事都走光了,倩倩依旧等在树下头,眼巴巴看着前头马路。

　　那里走来一个急匆匆的男人身影，她奔过去，却发现是来上夜班的男同事。

　　同事奔跑进后门：迟到了，要扣奖金了！

　　倩倩叹了口气走向前头。

　　后头赶来小郭：有好几天没来了吧？

　　倩倩停下，朝后转。

　　小郭跟过来：没关系没关系，有我呢。

　　倩倩坚决摇头。小郭只好怏怏走了。倩倩看了眼手表，又朝前头走。

　　【30.陆家嘴摆渡站外 夜 外】
　　倩倩一边张望,一边走出摆渡站。两边黑漆漆的，她几乎要哭了。此时，一个围墙缺口里闪出个人影来，她给吓得瞪大眼睛。

　　海跃：我啊，龙海跃。

　　倩倩：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海跃故意张望摆渡站里头：人呢？

　　倩倩：没来。

　　海跃：哦，大学生，名牌大学的，当然得忙学业。没关系，有我呢！

　　倩倩：你送我？

　　海跃：当然！

　　倩倩：算什么呢？

　　海跃：算我欠你的。

　　倩倩：小龙师傅，你告诉我，上礼拜六夜里你送他回家没发生啥事吧？

　　海跃迟疑着：倒也没啥事。

　　倩倩：有事还是没事？！

　　海跃摇头。

　　倩倩：他到家了她妈到了没有？

　　海跃：这我哪知道，反正他家黑着没开灯。

　　倩倩：这就好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