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河的摆渡恋曲》信风舞雁

28、第十集（上）

　　【1.胡家 夜 内】
　　两盏白炽灯照得只剩下倩倩屋子没拆板墙的胡家一派通明。海跃、大宝和王辉铺着地板。大宝很熟练，海跃也不错，王辉要差点。

　　倩倩妈睡眼惺忪，从倩倩屋子出来：不早了，给你们做夜宵。

　　大宝：才做啊，都快饿死了。

　　倩倩妈：吃上头，你就是个无底洞，难怪没小姑娘喜欢你。

　　大宝：要是每个小姑娘的妈都像你似的，打光棍的男人就不止我一个了。

　　倩倩妈笑着到厨房去了。

　　古师傅和二宝从后门进来，从神情看，显然没睡够。

　　古师傅：让位。

　　大宝精疲力竭站起。

　　海跃：王辉，你也到点了。

　　王辉：你要是没地方睡，去我家挤通铺吧。

　　海跃：外头有我的铺位。

　　王辉站起，伸懒腰。

　　海跃跟着站起，轻声地：你睡不成了，有件事拜托你们兄弟。

　　王辉：说就是了。

　　【2.某肉松厂后门外-马路 夜 内】
　　倩倩快步出来，仿佛不友好的目光在后头追逐她似的。她到马路上，天歌从行道树后头出来，吓着她了。

　　天歌：对不起，李丽告诉我你在这里上班。

　　倩倩：我不认得你，你来做什么？！

　　天歌愣住，倩倩哭着，快步往车站走去。

　　天歌紧紧跟着他。

　　倩倩：别跟着！我怕人，特别是男人，特别是像你这样的男人！

　　天歌：可以知道原因么？

　　倩倩：像你这种人，表面上文质彬彬，说情话就跟放屁似的，可一旦碰见更好的，屁股不拍一声
　　就走人了！

　　天歌从容地：可以啊，你把我当他，骂痛快了就到家了。

　　倩倩渐渐恢复常态，脚步慢了下来。

　　天歌：没事，你别过意不去。

　　倩倩：抱歉，我……

　　天歌：班上受了啥委屈了吧？

　　倩倩点头并看手表。

　　天歌挨近她：都会过去的。

　　倩倩：我得警告你！

　　天歌愣着笑。

　　倩倩：最好别动孕妇的主意！

　　天歌认真点头。

　　倩倩：瞧你，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天歌憨笑。

　　倩倩：对不起，我把你当假想敌了。

　　天歌：没事没事，只要你好受点，我啥都不在乎。

　　【3.胡家前门外 夜 外】
　　海跃钻进棚子，倒在沙发上。他想睡，却心绪不宁翻来覆去。

　　路边，黄鱼车停下，魏道林下车：老龙！

　　海跃跳起到外头，见黄鱼车上坐着刘大勇，脚边放着石灰块和其他材料如稻草。

　　魏道林：食堂后头要盖仓库，中午刚到的货，天黑没人，顺手牵羊弄点来。

　　海跃帮着卸：要砌墙了，就缺这些东西了。

　　刘大勇要下来：困死了。

　　海跃：省点劲，明天过来学着砌墙吧。

　　东西卸完，刘大勇上车头，魏道林坐到后边。

　　海跃：对，有事麻烦你们。倩倩又认得个小白脸，我心里很不好过，脑子一发昏，叫王家三兄弟
　　吓唬那家伙去了。

　　刘大勇：这事特像你干的。

　　海跃：你们也去，要快！

　　魏道林：怕弄巧成拙，叫三兄弟撤回来吧。

　　海跃点头。

　　黄鱼车快速去了，海跃忐忑不安，目送着。

　　倩倩妈从里头出来：哎哟，这东西到了，一早就可以起墙体了！

　　海跃：得连夜拌好了。

　　倩倩妈：好好，我让阿哥帮你。

　　海跃：没事，他身体不好，得睡够。

　　倩倩妈：七点不到就睡了，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4.胡家后门外 夜 外】
　　砖块圈出个石灰坑。海跃泼水在石灰上。石灰冒烟了，沸腾了，他趁势撒下剪碎的稻草，再用木棍慢慢搅和。

　　倩倩妈推胡冬出来：醒醒，别让人家小龙太累了。

　　胡冬从海跃手里拿棍子。

　　古师傅（OS)：小龙师傅，王家老大干的啥活，你负责返工！

　　海跃赶紧去了。

　　倩倩妈轻声关照胡冬：也就意思意思，啊？

　　胡冬答应了，倩倩妈就走了。胡冬搅着搅着，一眼转要睡着了，幸好屋里头响起撬木板的嘎吱
　　声，他才没歪进料池里。

　　【5.摆渡船 夜 内】
　　倩倩和天歌坐着，当中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倩倩：以后尽量不对你发脾气。你是你，别人是别人，不该弄混了。

　　天歌若有似无地笑了笑。

　　倩倩：可我不会再爱男人了，尤其是跟他长得像的臭男人。

　　天歌：我不是他那号人。

　　倩倩：可我觉得是。

　　天歌：我也就是顺便做个好事。我跟李丽很铁，她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倩倩：得了，唱啥高调！

　　天歌笑了。

　　倩倩：另一方面的你脸皮挺厚，我觉得。

　　天歌：你是说我脾气好，但也执着。

　　倩倩：不该执着的地方千万别执着，免得竹篮打水。

　　天歌还是笑。

　　【6.烂泥渡路 夜 外】
　　俩哥们跟三兄弟会合在仓库门前。

　　王辉：既然你我跟龙海跃都是哥们，就得为他着想，所以他交代的事得干到底。

　　刘大勇：你跟他认得多久，也敢称兄道弟？

　　王辉：他不认我，我也认他。

　　王耀：我大哥喜欢他又怎么了！

　　王熠：管得着么你们！

　　王辉：好了，别起内讧。

　　魏道林：老刘，别小家子气，都是哥们。

　　刘大勇跟王辉握手：好吧。

　　王辉：一回生两回熟。

　　刘大勇：老龙爱胡倩倩都没了方向了，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老王说得对，我们得为他考虑。

　　王辉拍拍他。

　　【7.陆家嘴摆渡站外 夜 外】
　　倩倩、天歌并肩出来。

　　倩倩：你直接回家，不用送我。

　　天歌：没头没脑骂了我，不好意思了？没事，我脸皮厚，又执着，喜欢好事做到底。

　　倩倩：你走你走。

　　天歌蓦然看见左边黑咕隆咚的地方站着三个男人，都在看这里。差不多与此同时，倩倩也发现
　　了，脸一下子紧张起来。天歌反应快，趁势搂着倩倩快步朝前走。三兄弟追过来。天歌索性拽着倩倩跑起来。蓦然，前头蹬来一辆黄鱼车，截住俩人。倩倩和天歌惊呆了。

　　刘大勇：不认得了？

　　倩倩起先越加害怕，等到认出是谁，对天歌说：认得！

　　魏道林冲向回头撤走的三兄弟：是谁？！干吗？！

　　三兄弟转眼不见了。

　　魏道林：上车。

　　倩倩：去哪？

　　刘大勇：送你回自己家里。

　　倩倩：他派来的！

　　刘大勇：我和老魏给你家送东西，完事了这不要回码头？

　　魏道林：这不坐渡船来了？

　　倩倩冷笑：得了，回你们的码头不用这里摆渡！

　　刘大勇张口结舌，辩解不了。

　　魏道林：好吧，跟你说实话：他没让来，可老念叨你，怕你出事，我俩反正要回码头，就瞒着他
　　专门过来了。

　　刘大勇：还真碰到你了。

　　倩倩拉着天歌就走：拉倒，那人早知道我有别人送了，忌妒了！

　　【8.胡家后门外 夜 外】
　　海跃手沾锯木屑出来，见胡冬歪在门边小凳上打盹，就拿他扔在地上的木棍搅拌池子，但灰泥明显搅不动了，凝结了。

　　海跃：坏了！

　　胡冬跳起来：不好意思！

　　海跃：赶紧弄桶水来！

　　稀里糊涂的胡冬提着铅桶进厨房，撞着了什么东西，海跃赶紧进去。水声过后，他出来，将桶里
　　的水都泼进池子，用木滚使劲搅和。

　　胡冬出来，下半身都湿了：管用么？！

　　海跃：找双高帮雨靴来！

　　胡冬匆匆去了。

　　【9.陆家嘴路 夜 外】
　　倩倩还在气愤中，天歌三步一回头。

　　刘大勇果然蹬车追来：好，这回我发誓说真话！

　　倩倩不理睬，继续走。

　　刘大勇大吼：胡倩倩，你算怎么回事？！

　　倩倩停下，天歌跟着停下，企图用肉身挡住黄鱼车。

　　刘大勇：人得有良心对不！老龙为你家的事忙得昏天黑地，你都懒得回去看一眼，这像话么？！

　　魏道林：要么你铁石心肠，要么你压根不是人！

　　倩倩大吼：滚回去告诉他：这是他自找的，他帮的是我妈的忙，我哥的忙，我爸的忙，不是我的
　　忙！

　　【10.胡家后门外 夜 外】
　　海跃要脱皮鞋换雨靴，想起脚伤着，又不想给胡冬看见，便把铅桶给他。胡冬去了，他脱掉皮鞋改穿雨靴。

　　【11.陆家嘴路 夜 外】
　　刘、魏眼睁睁看倩倩挽着天歌越走越远。

　　魏道林：真想为老龙哭一场！他哪点差了，这女人为什么这么无情！

　　倩倩听见了，暂停下来，随即又走了。

　　刘大勇：说没用，得做点啥！胡倩倩没良心，就给她现成安一个！

　　他蹬车向前冲。魏道林跑步跟着。倩倩和天歌给车和人冲散了。

　　魏道林一手勾住天歌脖子一手捏紧拳头对准他。

　　刘大勇：胡倩倩，你回去一次，当面谢过老龙，我保证送你回李丽家！

　　倩倩担心天歌，只好上了黄鱼车。魏道林放弃天歌，跳上车，拽住倩倩的长辫子。刘大勇使劲蹬车。天歌越来越远。但他随即奔过来。刘大勇加劲蹬，可怎么都甩不开他。

　　倩倩：你回去吧，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天歌：我不回去！不回去我！

　　倩倩不禁重新打量他：哼哧哼哧，拼命跟着。

　　倩倩：刘大勇，你给我停下！

　　刘大勇刹车看后头：哟，小白脸还挺倔的。

　　最终，天歌三步并两步跳上车，先狠狠拿掉魏道林拽着倩倩辫子的那只手，再坐在倩倩边上。

　　【12.胡家前门外 日 春】
　　鸣春张望胡家内部，没瞥到海跃，索性走进去。古师傅和二宝在吃夜宵，坐在铺好的地板上。

　　二宝：后头呢。

　　鸣春去后门，不见了。

　　倩倩妈热了黄酒和几个小菜，从厨房送到古师傅跟前。

　　二宝：胡家妈妈，明天做啥好吃的？

　　倩倩妈：猪肉连吃几天，腻了吧，改红烧鱼吧。

　　二宝：就一个荤菜可不够。

　　古师傅：没讨老婆，你少给我吃荤菜！

　　胡冬从后门进来，倩倩妈说：叫小龙一块来吃。

　　胡冬向后门努努嘴。

　　倩倩妈赶紧过去。

　　【13.胡家后门外 日 内】
　　海跃已将灰泥踩得浑然一体并呈糊状了。他大汗淋漓，从池子里出来，到墙边脱下雨靴。他打量两边，见没人注意，就特地勾起左脚，看了一眼。这给悄悄站在他后头的鸣春看见了。

　　鸣春：怎么搞的，受伤了都不放过你！

　　海跃愣了愣，飞快穿皮鞋，但因为动作过大，伤处给磕到了，疼得龇牙咧嘴。

　　鸣春拽住他胳膊：走！

　　上述一切，给躲在厨房里的倩倩妈看见了。

　　【14.弄堂 日 外】
　　海跃要回去，鸣春坚决不放，于是他只好放弃了。

　　后头，倩倩妈纳闷地跟着。

　　【15.鸣春家 日 内】
　　俩人面对面坐小板凳。海跃的左脚给脱掉了鞋子。他趁鸣春小心翼翼剥离前端一片乌黑的灰色袜子，忙不迭揉着两侧后腰。

　　鸣春：疼么？

　　海跃：没啥感觉。

　　鸣春：那是疼麻木了！

　　海跃笑嘻嘻：真没事。不过也好，你给弄弄。

　　鸣春用剪刀剪掉绷带，吓得愣住了。

　　海跃：怎么了？

　　鸣春：大脚趾都没了，都血肉模糊了！

　　【16.鸣春家窗下 日 外】
　　倩倩妈停下，往窗里偷看。看见了海跃的脚伤了，不禁呆住了。

　　【17.鸣春家 日 内】
　　海跃：抹下碘酒，弄块纱布包好了就没事了。

　　鸣春：哪弄的？胡倩倩家？

　　海跃：码头给锐器碰了下。

　　鸣春：都烂了，得去医院看看！

　　海跃：要去我自己去，跟你来做什么？

　　鸣春：真不要紧？

　　海跃：弄干净，过个把月就长出新脚趾了。

　　鸣春：破伤风针打过了？

　　海跃：当然。

　　鸣春用药棉蘸碘酒，轻轻涂抹，不时看海跃。

　　海跃：一点点疼。

　　没完全关死的门开了，倩倩妈进来：哦，真的在这里！

　　俩人吃惊不小。

　　倩倩妈：阿姨刚好经过，无意中听见你俩说话呢。

　　她凑近看海跃的那只脚：怎么了嘛？！

　　海跃从鸣春膝头抽回那左脚，戳进鞋里：没事没事！

　　鸣春坚决把它拿回，搁自己膝上，气呼呼亮给倩倩妈看。

　　倩倩妈：天哪！

　　海跃：长新脚趾呢，不碍事。

　　倩倩妈：哪弄伤的？！

　　海跃：码头。

　　倩倩妈显然松了一口气：都怪我，居然没早发现；也怨你，一声招呼都不打，打了，阿姨就不要
　　你来了。

　　海跃穿鞋站起：没事没事！

　　倩倩妈看手表：暂时没你的事了。阿姨做好了饭，一会儿回家（把家字说得特别突出）来吃吧。

　　海跃：我跟你回去。

　　鸣春却坚决拽他坐下。

　　倩倩妈出去了故意把门关死。

　　这样，海跃不安了，又要站起，却又给鸣春紧紧按住。

　　【18.胡家后门外 夜 外】
　　倩倩妈琢磨着什么刚要进去，却见倩倩正好从里头走出来。

　　倩倩妈：怎么回来了？！不该回来！

　　倩倩：为什么？

　　倩倩妈放低声音：你没看见他忙，就是家里欠他的情，以后想法子还就是了；你回来了，见到
　　了，就是你欠他的情了。欠你不爱的男人的情，后果是啥你清楚！

　　倩倩：他在哪？

　　倩倩妈：别找他！

　　倩倩忽然叫喊：龙海跃，你在……

　　倩倩妈用手堵她的嘴巴：小祖宗！

　　倩倩要挣脱开来。

　　倩倩妈：好吧好吧！鸣春家！

　　倩倩略感诧异，看了一眼前方。

　　倩倩妈：现在回李丽家还来得及！

　　倩倩朝前头走去：李丽的高中男同学向天歌在前门，你给人家弄口水喝喝再放他走。

　　倩倩妈：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