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河的摆渡恋曲》信风舞雁

26、第九集（中）

　　【14.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八仙桌前，海跃把猪头肉什么的分装在碟子里，然后拧开五加皮盖，斟酒在几只酒杯里。

　　倩倩妈：真会来？

　　海跃：就来。

　　大宝笑嘻嘻进来：准来。你算是把我爹给琢磨透了。

　　后门黑了，倩倩妈回头看见两个人的身影进来了。

　　海跃：欢迎啊老古头！坐下喝酒，坐下吃肉！

　　古师傅拿着把大卷尺：胡家姆妈，看房子量了尺寸吃饭吧。

　　倩倩妈高兴坏了：哎，辛苦你了！

　　海跃：堆外头的材料一并看看够不够。

　　古师傅：年轻人，叫师傅不好，非得叫老古头？

　　海跃：是，你答应了就是我一辈子的师傅！

　　【15.胡家前门外 日 外】
　　古师傅：砖头差不多够了，地板木料差得有点多。

　　倩倩妈：小龙，阿姨又得靠你了。

　　海跃：没说的！

　　古师傅：前头说的工费我可以接受，可墙活是泥水匠的事，我们父子干不来，刨除在外。

　　倩倩妈：不对不对！你们不会谁会啊，记得大前年你家扩大店面，墙活就是你们亲自弄的，没请人！

　　古师傅：那得多加几个钱。

　　倩倩妈要争辩，又是海跃说：古师傅，墙活要不你开个头，我带人尽快学会接替你，你少要王老
　　师几个钱，不是一举两得？

　　古师傅：胡家姆妈，你说个数字我看行不。

　　倩倩妈：最多再加五百。

　　古师傅：好吧，说定了。工期嘛，我还开着店，有些活只好晚上赶了，所以这里的事过了十天不
　　管弄成弄不成，我都拍屁股走人。

　　倩倩妈：这也太便宜你了吧！

　　海跃：我看可以，阿姨。

　　倩倩妈：哟，太不可以了！

　　海跃：古师傅，十天一过你可以撤，但从开工起，你得白天黑夜抓紧干，不许贪杯拖沓，不然这话没你事了。

　　古师傅：好小子，又逞能了。

　　海跃：不信你试试。

　　倩倩妈：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她放心了，进屋摆起了碗筷。

　　刘大勇：老龙，白天你哪来时间？

　　海跃：我有法子请十天假。

　　刘大勇：可我们不是你，白天你别指望我们。

　　海跃：白天不是还有大宝、二宝嘛。

　　大宝嘿嘿笑：只要你答应的事算数，啥都好说。

　　海跃：当然算数！

　　兄弟俩点头哈腰。

　　古师傅讥讽地：这么能，怎么不见倩倩跟你在一起啊？

　　海跃笑：这个是迟早的事。

　　古师傅：我看难！

　　倩倩妈（OS）：有希望，还很大！

　　古师傅：真的难!

　　他进去坐在八仙桌前。

　　胡冬拿着照相机奔出来：德国造，好东西啊！

　　海跃：快门坏了，经常哑火。

　　胡冬：我负责修好你借我多玩些日子？

　　海跃：送你了！

　　胡冬喜形于色：这哪成？

　　【16.港区车队队长办公室 日 内】
　　桌上堆着残羹剩肴和空酒瓶，队长和邱师傅在空余处杀象棋。

　　窗外，一辆卡车在可乐罐的迷阵里转来转去，游刃有余，海跃等人不时报以掌声。

　　邱师傅：没几天，小龙就把小海教出道了。换了别人，掖着藏着，得好几年。

　　队长：师傅当年是这么教我的，我也是这么教小龙的，现在小龙又教给了小海，是师傅开的好
　　头。

　　邱师傅：小龙人还算正气吧。

　　队长：就是热昏了头，肚子给人搞大的女人都敢要。

　　邱师傅：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少管闲事。

　　队长：我这是心疼他，他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以后得坐我这个位置。

　　邱师傅叹息着又走了一步。

　　电话铃响，邱师傅拿起听筒：……我不是。

　　他把听筒给队长：仓库人手紧，问匀不匀得出人手。

　　【17.港区车队车场 日外】
　　卡车一个弯子停在海跃边上。

　　小海：差不多了吧，我来那个了，吃不消嘛。

　　海跃：少废话，还剩两圈快的！一定要猛摁喇叭猛踩刹车，就当前头有车有人挡你的道，你呢，有急事，火急火燎！

　　小海眼泪汪汪开走。

　　刘大勇：还是不肯出来，索性进去跟他当面说吧

　　海跃：没你们的配合，这十天的假倒不了手。

　　他给小海一个凶猛的手势，小海加速，又是鸣响喇叭又是踩住刹车，车子没有停住，发出怪声滑
　　动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住。

　　魏道林：瞧，给惹毛了！

　　刘大勇：总算出来了！

　　队长和邱师傅过来了，海跃装没看见，跳上车头对小海说：好，从今天起你独当一面了！

　　队长：龙海跃，搞啥名堂？！

　　海跃跳下到他跟前：哟，队长！

　　队长：汽油不要钱，轮胎也是白送的？

　　海跃：你看小海是不是可以替我十来天了？

　　队长：就你知道你别有企图！

　　海跃：上回我说父母要来，你不准假，这次你放我探亲吧，求你了！

　　刘大勇：队长别不信，这小子昨晚想家都哭了。

　　队长冷笑：边鼓接着敲！

　　魏道林：老龙好多年没见家人了，现在有小海顶着半边天，你就开恩吧。

　　海跃：我保证回来了一天当两天使，彻查所有的安全隐患，叫队里省下一大笔修车费！

　　队长：听说你这两天给丈母娘弄去好些头木料沙土啥的。怎么，要弄新房当上门女婿了？
　　海跃傻眼了。

　　队长对众人：都闲得慌吧？好，给你们个挥发荷尔蒙的地方：3号仓库还得进东西，原来的货得加高叠齐，大领导在楼里看见你们无所事事，要我逮着去会战！

　　众人都傻眼了。

　　魏道林埋怨海跃：怪你，弄巧成拙了！

　　海跃苦笑着直摇头。

　　【18.港区仓库 日 内】
　　海跃用叉车将左边的木箱叉到右边，叠在相同的木箱上。他回来，正待重新叉，看见小海在一边用手动叉车叉东西，不小心给轮子磕着了脚尖，龇牙咧嘴蹲下来查看。

　　海跃停车跳下：要紧不？

　　小海：磕掉层皮。

　　海跃：互换吧。

　　小海：叉车我玩不转。

　　海跃：没啥难的，码头的司机都得会。

　　小海上叉车，小心翼翼叉起木箱来。

　　海跃：一转眼不会了？

　　小海掉转车头，去另一边了。海跃蹲下身，看了看手动叉车的前后轮，还用手碰了碰。

　　前后左右的人都在忙，没发现他的异常举动。

　　靠门的热水桶边，刘大勇喝水，对开车经过的魏道林：歇会吧。

　　魏道林：磨洋工！

　　那头，海跃猛然跌到在地上，双手捂住左脚尖哇哇叫起来。

　　刘大勇赶紧扔掉杯子跑过去。

　　魏道林也下了车跑过去。

　　更多的人跑过去，包括队长本人。

　　海跃坐在手动叉车臂上，脱出左脚，展示正在出血的大脚趾，还碰了碰松动的趾甲。

　　小海待在他前头，看得都难过：都怪我！

　　海跃：好了，我师傅你徒弟，我男人你女人，叉车当然归你使。

　　队长冷峻瞅着海跃：有点巧嘛。

　　海跃：革命队伍中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更不用说伤人的事了。

　　队长：不用说，你小子能捞着几天假了。

　　海跃：可惜伤了，去不成南京了。

　　队长：浦东总还能去的！

　　众人欲笑却不敢，只得转身偷笑。

　　【19.某医院外科诊疗室 日 内】
　　海跃躺着问医生：能给多少工伤假？

　　医生：不问伤有多重，倒问起这个来了。

　　海跃心虚：有多重？

　　医生：得拿掉大脚趾盖，不然得了脚沟炎，严重的话，脚趾会烂掉。一个小手术。

　　海跃：动手术能给多少假？

　　医生：你是图奖金，担心给假少给呢，还是为了养伤想多要点假？

　　海跃：养伤要紧。

　　医生：六天，动个小手术。

　　海跃：多给三五天好不好？

　　医生：过四天复查，不好的话，另开给你三五天。

　　海跃：好吧，动吧。

　　医生到桌子前开单子：切忌，拿了脚趾盖，尽量少走路，能不走就不走。

　　海跃坐起：走会怎么样？

　　医生：伤口好不了，导致脚沟炎，严重的话……

　　海跃：不动手术你能给几天假？！

　　医生：一天。

　　海跃：为什么？！

　　医生：这说明你要的是工伤假，不是要看好伤。为了强迫你动手术，只能给一天。

　　海跃：医生，行行好，别做手术，多开给我几天吧！

　　医生冷笑：躺下！

　　海跃重新躺下，医生给他处置伤口，涂抹东西，然后包扎起来。

　　海跃坐在医生对面拿到了工伤假条，上面最醒目的是1这个数字。

　　医生：想通了后天来动手术。

　　海跃哭丧着脸。

　　年轻医生进来：章医生，给我看看病人那是什么伤。

　　医生锁好病假单，随年轻医生出去。

　　海跃冷笑，拿废弃的圆珠笔芯，将1改成了10。等在外头的刘大勇、魏道林见他蹊跷，进来一看，傻眼了。

　　刘道林：给发现怎么办？

　　魏道林：队长鬼得很。

　　海跃：这10天的假老子非休不可！条上没说动没动过手术，我说动了，队长也就信了。

　　刘大勇：情圣！

　　魏道林：是啊，可对胡倩倩值得么？

　　海跃：别再接着说了！

　　刘大勇、魏道林扶起他。海跃穿着的军用帆布鞋脚趾部分给剪掉了，露出带血的绷带。

　　海跃：现在去买鞋，大两号的，看不见伤又免得摩擦。还有，这事谁也别说，尤其是倩倩家的人。

　　【20.港区车队队长办公室外 日 内】
　　海跃皱着眉从队长办公室出来，刘、魏俩人迎上去。

　　刘大勇：发现了？

　　海跃不说话。

　　魏道林：队长就是鬼！

　　海跃却捂着嘴大笑起来，刘大勇、魏道林刚要大笑，给他用手势制止了。

　　【21.港区车队集体宿舍 夜 内】
　　海跃收拾要带走的衣物。

　　魏道林：你啊，等于给胡家抓了壮丁；我们呢，又给你抓了壮丁。

　　刘大勇：我就是看不惯老太婆穷吊你胃口，怕你到头来讨不到胡倩倩，本来就够难过的，反过来又要欠我们。

　　海跃：不愿去别去，别净拣好听的说！

　　他提上东西，一瘸一拐开门走了出去。

　　刘大勇：腿不好，总得送送吧。

　　魏道林：别，都九点多了，他还能去哪里？

　　刘大勇看表：胡倩倩快下班了。

　　魏道林：壮丁的事你怎么说？

　　刘大勇：你呢？

　　魏道林笑：要是夜里肚子饿了，去胡家吃点夜宵倒也不错嘛。

　　刘大勇走出去：对，吃穷老太婆！

　　魏道林对其余人：你们睡。

　　他也出去了。

　　【22.港区 夜 外】
　　海跃崴着脚在走，小海黑黢黢摸了过来。

　　海跃：哦，你。

　　小海：工伤，你故意的吧？

　　海跃：看你说什么了。

　　小海掉泪：为了不值得的女人，你居然舍得弄伤自己……

　　海跃：好了，师傅不就欠你场电影，行，师傅改日补给你。

　　小海：算了，不为难你了，强扭的瓜不甜。

　　海跃：你挺好的，有机会，师傅介绍个好小伙给你。

　　小海：没兴趣。

　　海跃：有闲工夫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小海：你说。

　　海跃：跟大伙找点油布，越多越好。

　　刘、魏从后头上来：干吗用？

　　海跃：他们家的东西都在露天搁，得十来天，谁也不能保证天气天天都是好的。

　　小海：好。

　　魏道林：会尽快的。

　　海跃：多谢。好了，都快回去睡吧。

　　他走了，装得脚没事。

　　刘大勇：唉，还有啥可说的！

　　魏道林：小海，你爱错了人，就像你师傅爱错了人一样。

　　小海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哭着走开了。

　　【23.水文台-延安东路摆渡站 夜 外】
　　天歌坐在水文台门口，守望着摆渡站。

　　倩倩掠过水文台侧面，没看见他。

　　他发现她，既没叫她也没跟上，但一直端详她。当倩倩在掷筹口停下四处张望时，天歌赶紧站
　　起，快步走了过去。

　　已经倩倩出示了月票进去了。

　　天歌：倩倩。

　　倩倩回头笑了。

　　天歌也出示月票进去：巧啊。

　　倩倩：是巧。

　　天歌：巧。

　　倩倩：其实没那么巧，我想。

　　天歌：真的是巧合。

　　倩倩：就算是吧。

　　【24.摆渡船 夜 内】
　　倩倩和天歌站在缆绳墩边上，面朝浦东方向。

　　倩倩：亲戚走了，李丽叫我回她那儿住。

　　天歌：还打电话给我说今晚没空接你。

　　倩倩：这么说来，她特地让你送我。

　　天歌：碰巧遇见你罢了。

　　倩倩：谢谢。

　　后部座位，海跃凝望倩倩迷人的倩影。跟他隔着另一个乘客的年轻姑娘悄声跟乘客商量着什么。
　　乘客起身，跟她互换位置。这是鸣春。

　　鸣春：倩倩这么快又有新男朋友了。

　　海跃诧异看她。

　　鸣春微笑：不认得了？

　　海跃摇头。

　　鸣春：我是胡倩倩邻居，住古师傅隔壁，见过你好几次了。你叫龙海跃，在追胡倩倩，听说天天
　　来接她。

　　海跃：你……刚下班？

　　鸣春：知道你在，所以也在了。

　　海跃愈加吃惊不小。

　　鸣春：你来来去去不止三回了，怕错过她吧？是啊，这个时候就一班轮船来回，守住了船就错不
　　过她。

　　海跃：你叫啥？

　　鸣春：鸣春，也姓古，跟古师傅是远亲。

　　海跃：姑娘家的，以后这么晚了别来随便坐船。

　　鸣春：可今天你起码能送我回去吧？

　　海跃：我睡胡倩倩家，明天开始帮小忙。

　　鸣春：大忙，这谁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