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河的摆渡恋曲》信风舞雁

25、第九集（上）

　　【1.烂泥渡路 夜 外】
　　现在，只剩天歌送倩倩走黑路了。但其实俩人后头，不远不近，海跃悄然跟着。

　　倩倩：念高中时，你跟李丽就很合得来吧？

　　天歌：那时倒没有。毕业后两年，参加校庆活动，才真正接近的。属于重新开始互相了解吧。读书那会儿都太幼稚了，男女之间基本不说话，也就知道对方是个女的而已。

　　倩倩：可真有意思。

　　天歌：对了，说起说话，要是你觉得跟我没话题，完全可以光走路不说话。我也就是顺便送你，
　　来回顶多半个钟头。

　　倩倩：半个钟头不止。

　　天歌：差不多吧。

　　俩人不说话了，因为刚认识不久，真的没什么话可说了。

　　后头的海跃盯着天歌酷似智尔的背影，愤愤不已：李丽，你什么意思马，为什么要介绍小白脸给胡倩倩？！

　　【2.胡家对过 夜 外】
　　倩倩刹住脚步：到了，太谢谢你了。

　　天歌：客气了。那么明天……

　　倩倩：没事，我自己回来，不麻烦你了吧。

　　天歌：这样吧：你先到的话你自己回家；我早到或者你晚到十分钟以上，我也自己回家。

　　倩倩：没必要。

　　天歌：就这么说定了。

　　倩倩想了想说：好吧。你路上多加小心。

　　天歌向她道了声晚安往回走。

　　与此同时，倩倩横过马路。

　　于是海跃跟往回走的天歌打了个照面，就近看清楚他的模样了。但天歌几乎没看他，以为是普通
　　的过路人而已。

　　海跃回头张望天歌的背影，嘀咕道：妈的，活脱脱高智尔第二嘛！好你个李丽，真没安好心！

　　【3.某新村李丽家客厅 夜 内】
　　李丽躺在沙发上看书。门给敲响了，动静还不小。

　　李丽似乎意料到了是谁，不慌不忙起来开门，以微笑面对怒气冲冲的海跃。

　　李丽：就晓得是你。

　　海跃跨进来：李丽，我问你到底安着什么心？！

　　李丽：哦，看见了向天歌了。

　　海跃：你说！

　　李丽：又不是你的情敌，别如临大敌嘛，坐下，放松。

　　海跃：好不容易走了一个，你倒好，又给老子弄来另一个拷贝！

　　李丽：哟，身上怎么都是木屑？

　　海跃：别打岔！

　　李丽：稍等。

　　她去了卫生间。

　　海跃气鼓鼓坐在沙发上。卫生间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当热气冒出来了的时候，海跃睡着了，呼呼
　　打起鼾来。稍后，李丽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他睡着的样子，久久凝视他。

　　【4.胡家倩倩屋子 夜 内】
　　倩倩坐在被窝里看杂志，边看边掉泪。

　　原来杂志夹着智尔的照片，站在交大校牌下，显得前途远大，不可一世。

　　她要撕了却还是舍不得，结果放回原处，合上杂志，扔到床底下。

　　倩倩妈（OS)：睡了没有？

　　倩倩躺下，关了台灯。

　　倩倩妈（OS）：李丽家亲戚你见过没有？别是借口，赶你回来住！

　　倩倩：见着了，好几个呢。

　　倩倩妈（OS）：蹊跷，早不来晚不来！

　　倩倩不说话，外头的倩倩妈叹息几声，也不说了。

　　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或者说，只有黄浦江上呜呜的汽笛声。

　　【5.某新村李丽家卫生间-客厅 夜 内】
　　海跃给浴缸里满满当当的热水销蚀了怒气。

　　门开了条缝，能见门外放着把椅子。

　　李丽侧身过来，背朝卫生间坐下：我承认，我从来就没高尚过，我是个现实主义者兼实用主义
　　者。

　　海跃懒得回答。

　　李丽：没错，我介绍倩倩认得天歌，等于撮合他俩，只是没挑开了说罢了。他俩也是心照不宣。如果顺利的话，你就属于我了。

　　海跃：做梦。

　　李丽：是做梦，还是美梦。的确，可以说为我自己好，同时也为你好，为倩倩好。就快实习了，
　　总不能没人接送倩倩吧？你要接送，倩倩不让，可我又没了空，正好，有个高中同学住陆家嘴，
　　还神往倩倩，听了她无数的故事，还远远见过一两次。

　　海跃睡着了。

　　李丽回头看见他睡着了，站起挪开椅子，并站在侧面，煽动卫生间门：别废气中毒了。

　　海跃睁眼：太坏了你这家伙！

　　李丽：那我重新解释给你听，加上条最关键的理由：高智尔难得么？不难得。为什么，因为向天歌不论是外表还是别的地方都跟他有点类似。所以，我让倩倩跟他接触接触，回想回想在高智尔那里吃的亏，叫她深刻认识到你的好。她真觉得你好，回头找你，我不拦着你。

　　海跃：要是你真这么想，你挺好的其实。

　　【6.港区码头 日 外】
　　海跃面对大江，靠在缆绳墩上。

　　曙色当空，江上没多少往来船只，但有艘驳船突突开了过来。

　　对此，海跃昏沉沉睁眼，熟视无睹。

　　林同在驳船船头使劲朝这里摇手：龙叔！龙叔！！龙叔！！！

　　海跃彻底醒来并看见，跳起来大笑：小同！天助我也！

　　【7.驳船 日 外】
　　海跃俯视满船的酒坛子和河沙。这两种货物用隔板隔开，界限分明。

　　海跃：也太巧了吧！

　　船老大：兄弟最近爱喝老酒了？

　　海跃：要给丈母娘装修房子了。

　　船老大：怎么，兄弟给招赘了？

　　海跃大笑：有可能吧。

　　船老大：好事啊。那么河沙截留点给兄弟吧。

　　海跃：不是坏了你的生意了。

　　船老大：你又不盖高楼大厦，这里够多的。

　　海跃：那不客气了。当然得算钱给你，可暂时又得欠着。

　　船老大：我可以投你的资么？

　　海跃：投资？

　　船老大：兄弟以后发达了，多看顾点阿同。

　　海跃笑：真有那么一天，没说的。连夜赶哪去？

　　船老大：是啊，南通。

　　海跃上过桥板，踩了踩：老哥，你好事做到底，这板子我也赊账买了。

　　船老大：兄弟兄弟，这个怕不行吧！

　　在驾驶舱做功课的林同探头说：爹，这里停过了直接到南通，到了再找吧！

　　船老大恋恋不舍：好吧，也算投资吧。

　　海跃：老哥，你投我的资，我得说你看走了眼。

　　船老大：怎么说呢，兄弟身上有股子别人没有的劲，兄弟出息大着呢。

　　【8.胡家胡冬屋子 日 内】
　　胡冬就着自然光和灯光，装配成了给拆散的照相机，但按快门却没有动静，于是唉声叹气。

　　倩倩妈进来：好了没有？

　　胡冬：既好了又坏了。

　　倩倩妈：你啊，怎么总怪话连篇。

　　胡冬：既好了的好是终于各就各位了，又坏了的坏是快门失效了。

　　倩倩妈：放下，陪妈去买送老古头的东西。

　　胡冬：预算多少？

　　倩倩妈：三十几块差不多够了吧。

　　胡冬：别做梦了，人家不收的，索性省下来给我修相机吧！

　　倩倩妈：去你的！

　　【9.港区码头 日 外】
　　刘大勇、刘大勇和小海等人扛着挂有几筐河沙的过桥板先走了，海跃独自在岸边跟父子俩道别。

　　林同眼泪汪汪：那么龙叔，再见了。

　　海跃：犯不着哭嘛，下回还得来。说好了，李老师教你功课，龙叔抽空带你逛大街，吃小吃。

　　船老大：阿同就是个跑码头的命，兄弟别惯坏他了。

　　海跃：老哥啊，你真正该投的资是你儿子，看以后他的出息吧。

　　船老大：他的出息？我还真看不出来。

　　海跃：我建议老哥赶紧找别的小工替下小同，小同留在我身边，保管学得好养得壮。小同，你乐
　　意么？

　　林同看了眼船老大，很为难。

　　船老大：是他自己不乐意，不是老哥不放人。

　　海跃：你凶巴巴的样子，小同敢答应？考虑考虑，别为了几个子儿害了儿子的好前程。

　　船老大发动引擎：兄弟，我得先想通了再放人吧。

　　【10.弄堂-古师傅家后门外 日 外】
　　中午光景，有些人家在屋内吃饭。倩倩妈挎篮子走过，胡冬跟着她，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篮子里装三五瓶五加皮和几包油腻腻的熟食。

　　倩倩妈刹住脚步看前头：糟糕，有人抢先一步了！

　　胡冬也看见古师傅家后门外堆着截面簇新的方料，小小正推鸣春进去，鸣春才进去，又笑着退出来。

　　小小：表姐真没用，不就是请小龙师傅到家里吃顿饭嘛。

　　倩倩妈纳闷：这又是怎么回事？

　　鸣春鼓足勇气还要进古家，胡冬赶上去笑着：说好了，龙海跃中饭去我家里用，两位下回再请
　　吧。

　　鸣春脸红了，拽着小小钻入与古师傅家贴着的家门里。

　　倩倩妈愣了愣，赶到古师傅家门口，往里看了眼，面露喜色。

　　海跃（OS)：一会儿老头回来，拜托两位一定好好配合我。

　　大宝（OS)：放心。

　　二宝（OS)：哥，快脱，把东西藏好了！

　　【11.古师傅家 日 内】
　　海跃乐呵呵看着俩兄弟。

　　刘大勇等一干人除了小海都在，一个个都看乐了。

　　原来，俩兄弟身穿花花绿绿的外国衬衫，头戴宽大乌黑的□□镜，照着新上了赭色油漆的梳妆
　　镜，但二宝边照边脱半新不旧的牛仔裤。

　　二宝：爹快回来了！

　　大宝刚要脱，海跃从挎着的包里取别的东西。

　　【12.古师傅家后门外 日 内】
　　胡冬见海跃拿出一部照相机，暗自吃了一大惊。

　　【13.古师傅家 日 内】
　　海跃举起照相机对准俩兄弟：来，打虎亲兄弟，合个影。

　　俩兄弟不脱了，凑在梳妆台跟前摆造型。

　　海跃按快门：真神气！

　　大宝：哪来的相机？

　　海跃：码头是个百宝库，要啥有啥。

　　大宝：这种宝贝都捡得到？

　　海跃：没准下回给你捡个洋妞当老婆呢。

　　胡冬闯进来：海跃，相机我看看！

　　他不等海跃答应，一把夺过去一边看。

　　倩倩妈也进来，责怪海跃：得跟老古直接打交道，他说了算嘛。

　　海跃笑嘻嘻：这两个先收买了，事情或许就有转机了。

　　俩兄弟脱了衣裳摘掉眼镜，找合适的地方藏好。

　　后门开了，古师傅进来看见倩倩妈，虎着脸说：请回吧，该说的我早说清楚了。

　　海跃：今天我负责说服古师傅！

　　古师傅看了眼他：哦，是你。见过，也听说过，在追倩倩，弄堂都知道了。

　　海跃给了大宝一个眼色，大宝拉古师傅到后门外，看海跃等人带来的方料：小龙从码头带来，白
　　送！

　　古师傅：东西是不错，可真白送了。不接就是不接，你跟你弟弟当汉奸也没用！

　　倩倩妈急了，把篮子放在梳妆台上。

　　古师傅回来看了眼：哟，五加皮，猪头肉，叉烧肉，也都是好东西，可我自己也买得起。

　　倩倩妈要说啥，海跃抢先说：老古头，你这是好歹不分嘛！

　　古师傅吹胡子上脸：年轻人，你说啥？！

　　海跃：大勇，拿东西进来！

　　刘大勇等人去门外拿了方料进来，海跃就地操起古家的大锯子和一把专门用来锯木头的条椅。

　　古师傅：干啥你要？！

　　海跃嘎吱嘎吱锯方料，脸不改色心不跳。

　　铺子外，鸣春目不转睛，爱慕地看着他。小小在她后头，竭力怂恿她跟海跃说话，给她笑着推开了。

　　海跃从方料锯出一片整齐笔直的木片来。

　　古师傅：啥意思？

　　海跃：你不干我干。

　　古师傅：你干？

　　海跃：带我的人马干！

　　古师傅：行啊，干啊，还在这磨蹭什么？

　　海跃：阿姨，你本打算开给老古头开多少人工费？

　　倩倩妈：多了给不起，几千块总有的吧。

　　海跃：省着，给倩倩买漂亮裙子穿！我免费给你干。

　　古师傅笑：嫩着呢小子。

　　海跃：阿姨，可我有个条件，替你干了后。

　　倩倩妈：你说。

　　海跃：我要做点小木器的生意，可没店铺，可不可以借你家的前门卖？那里靠马路，人来人往。

　　倩倩妈：好的，没问题。

　　这下，古师傅彻底傻眼了。

　　海跃：老古头，知道吧，昨天中午我还不会锯木头，现在会了，一转眼的工夫。你想想，一个
　　月，三个月，半年，一年，我什么不能做？

　　他手一挥，带刘大勇等人出去。

　　倩倩妈拿上篮子，拽走还在琢磨照相机的胡冬。

　　二宝：爹你傻不傻啊，这么好挣的钱不要，给人抢走了生意！

　　古师傅：别想吓唬我！

　　大宝：听说龙海跃可聪明了，啥东西一学就会，做事又玩命！

　　二宝：爹，你想啊：龙海跃要做胡家的女婿了，你拿钱替胡家干，龙海跃能不协助你？这家伙人
　　缘好，来来去去总跟着一大帮子人，可都是人手嘛。

　　大宝：多轻松的活！

　　古师傅：我想想。

　　二宝：没时间想了！

　　大宝：爹不好意思改口，我去说。

　　他立刻跑了出去：龙师傅，等等！

　　古师傅坐下来摇头叹息，很沮丧：这家伙给你俩灌了啥迷魂汤？

　　二宝嘿嘿：介绍老婆！

　　古师傅：得，等他先成了再说吧！别得意，小子，其实胡家女人也就是用倩倩吊你的胃口，你还
　　真当回事了。

　　二宝：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