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河的摆渡恋曲》信风舞雁

24、第八集（下）

　　【29.胡家客堂间 夜 内】
　　窗外，天色明显黑下来了。倩倩妈坐着生闷气，灯没开。

　　前门开了，倩倩爸提着黑包进来，猛然见了倩倩妈，吓了跳：怎么了？！

　　不等倩倩妈回答，他拉开灯。

　　倩倩妈：关掉！

　　倩倩爸关掉灯到她跟前打量她：哎哟，怎么哭了？哭了就不是你了，你从来不哭嘛。

　　倩倩妈：饿了？

　　倩倩爸：哎。

　　倩倩妈：可我没做饭。

　　倩倩爸：没关系，我做。

　　倩倩妈：你也别做！

　　倩倩爸：好，可出啥事了？

　　倩倩妈：外头的材料都看见了？

　　倩倩爸：小龙这孩子真不错，说到做到，雷厉风行。

　　倩倩妈：你给我马上去趟老古家，说通他接下这活。

　　倩倩爸：哦，碰壁了。

　　倩倩妈：你们男人好说话。

　　倩倩爸：我嘴笨不是？你教教怎么跟他说？

　　倩倩妈：就说女儿给人欺负了，不肯打掉小孩，总不能在这里生下来成为邻居的大笑柄吧。

　　倩倩爸：所以没办法，要给女儿换个陌生环境。

　　倩倩妈：就说你想办法给大宝、二宝尽快介绍船厂里的女工。

　　倩倩爸：船厂青年女工原本就少，就是有合适的，我们自己的儿子……

　　倩倩妈：冬冬的事再说，倩倩的事已经火烧火燎了！

　　倩倩爸放下皮包，从后门出去。

　　倩倩爸刚回，倩倩妈就站起。

　　倩倩爸：唉，好话说尽，软硬不吃，说到底，怨倩倩瞧不上大宝，恨她带了坏头，弄得这里的姑娘都想嫁到浦西去。

　　倩倩妈：怎么办啊？！

　　倩倩爸：找厂里的木匠问问吧。

　　他要走：趁早去吧，早说早好。

　　倩倩妈去厨房：算了算了。

　　正要出门的倩倩爸站住。

　　倩倩妈：算了，做了饭我自己去。这么难的事你要办得成，太阳早从西边出来了。

　　倩倩爸一阵轻松：也是啊，这种事我哪能跟你比嘛。

　　前门又开了，胡冬进来：又吵架了？

　　倩倩爸示意他别就这个话题再说什么。

　　胡冬：砖头木头怎么回事？

　　倩倩爸：弄房子用。

　　胡冬：得多少钱？

　　倩倩爸：小龙找的，一分没花。

　　胡冬：不大好吧，除非……

　　倩倩爸：别说了，由你妈去，不然又得鸡飞狗跳了。

　　【30.某船厂木匠车间外 夜 外】
　　倩倩妈神情黯然，从电锯声大作的车间走出来。

　　【31.港区食堂 夜 内】
　　海跃跟众哥们吃饭。

　　小海穿得鲜亮多了，挨着海跃坐轻声说：师傅，晚上没事我请你看电影吧？

　　海跃大声地：好啊，大伙一块看。

　　众人笑起来，小海拿起饭碗就走。

　　魏道林：你这是何必？没看见小东西最近有点女人味了，衣裳也穿漂亮多了？

　　海跃：我师傅她徒弟，大伙都别瞎起劲了！

　　魏道林：好吧，算我白说！

　　倩倩妈进来，东张西望。刘大勇看见了，装着使劲吞口水。

　　海跃：妈的，就是来了漂亮女人，也犯不着这德性嘛。

　　刘大勇：美丽的女儿归你，优雅的丈母娘归我怎么样？

　　海跃侧头一看立刻站起来。

　　众人拿着各自的饭盒换到另一边去了。

　　海跃请倩倩妈吃面条。

　　倩倩妈：价格嘛，能便宜多少便宜多少，可活一定要好。

　　海跃：我试试看吧，尽量撮合成。

　　倩倩妈：哎呀，阿姨就是欣赏你说一不二的脾性！

　　海跃：要是这里的师傅不肯接，我讨阿姨一句话：我负责说服老古头怎么样？

　　倩倩妈：左邻右舍都晓得你喜欢倩倩，你去的话，老东西更要犯倔了。

　　海跃：万一不行，我有别的法子，算预备方案吧。

　　倩倩妈：哦，说说看！

　　海跃：我要开始学做木匠泥水匠了！

　　倩倩妈吃惊之后又笑了：好啊好啊，有志者事竟成，可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海跃：总比修车容易吧？

　　倩倩妈：是啊是啊，你聪明能干，可阿姨来不及等你速成为木匠泥水匠了。

　　海跃：反正我得试试，试着说服古师傅；不行，试着学木匠泥水匠，到时候阿姨一分钱都不用出了，只要管口水管口饭。

　　倩倩妈：这没问题，可问题是……

　　海跃：阿姨你等着瞧！

　　倩倩妈：好吧好吧。

　　【32.港区码头 夜 外】
　　海跃反剪手走在前头。刘大勇跟着他。其余人自成一队，跟在刘大勇后头。

　　刘大勇：有事你就说，别憋心里。

　　海跃：我一人扛，不麻烦你们。

　　刘大勇：这算什么话。

　　前头，一艘外国轮船上有两个模糊的黑影抬着纸箱，沿舷梯下来，守在最下头的警察让出路来。

　　海跃：你是例外，我信得过。

　　刘大勇：本来嘛！

　　海跃：快，把洋货给我稳住，别让人给抢了。

　　刘大勇子弹似朝前冲。后头的人发现，争先恐后赶上去。

　　远远看去，刘大勇一等洋人撒手将纸箱扔在岸边，就扑上去：归我了！老规矩，谁最先发现就归
　　谁！

　　魏道林等人不甘心，围着他，要趁机捞一把。

　　刘大勇翻：发财了，有部照相机！

　　海跃不紧不慢上去：好嘛。

　　刘大勇：是老龙先看见的，我替他跑腿罢了。

　　众人只好放弃了。

　　【33.烂泥渡路-胡家客堂间 夜 外-内】
　　倩倩妈横过马路，走向亮着灯的家。她敲门，胡冬开门。她进去，见倩倩爸吸着水烟，神情怪怪的。

　　倩倩妈：说啥呢？

　　倩倩爸：没说啥。

　　胡冬：情况如何？

　　倩倩妈：船厂的木匠哪敢，怕发现了给单位扣奖金。

　　胡冬：换了我，也不敢。

　　【34.港区车队集体宿舍 夜 内】
　　纸箱里除了一堆废报纸旧画报，果真有一部小巧玲珑的金属照相机和一把电动剃须刀。

　　魏道林用剃须刀刮胡子，忽然叫起来。海跃赶紧帮他关了开关。众人大笑。

　　魏道林：难怪不要了！

　　刘大勇：罩子破了。

　　魏道林：算我的了，想法子重配个。

　　刘大勇摆弄照相机：问老龙肯不肯。

　　海跃：老魏，你的存货够摆地摊了，别贪心。

　　魏道林扔下剃须刀：我那些哪能跟你这些比，净是破烂，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海跃：你不要我要怎么样。

　　魏道林：别别，我留着把玩。

　　海跃：老魏啊，我老龙说话向来算数，这你是知道的。好吧，我要对你说的索了性，跟大伙也说
　　吧。

　　众人见他郑重其事，都好奇望着他。

　　海跃：你们留着的好东西，花衬衫□□镜啥的正好是我要派用场的，要不算你们送我。作为回
　　报，下回遇见好东西，就都归你们了。这次弄到了照相机，下回难保没有录像机啥的。老外的日
　　子越来越好，手脚也越来越大，所以以后扔的货管保越来越值钱。

　　魏道林转了转眼珠，上自己的睡铺东掏西摸。其余人也都忙着去拿。

　　刘大勇：老龙，你说这台相机是135还是120？

　　海跃：说不准。

　　刘大勇：快门卡住了。

　　他使劲摁，忽然响起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众人惊奇，赶紧聚在海跃两边摆造型。

　　刘大勇：摆啥，又没胶卷。

　　众人笑起来。

　　【35.胡家客堂间 夜 内】
　　父母儿子坐着说话。

　　倩倩妈：小龙答应找码头的木匠，问一下有没有可能干偷干点私话；没可能，尽量说服老古；这也不行的话，他索性亲自带人干。

　　倩倩爸：好是好，可小龙又不是木匠。

　　胡冬：我想，为了妈找他求他，赐给他接触倩倩的机会，他现学现卖都大有可能吧。

　　倩倩妈：还真是这么回事，给你说准了。

　　倩倩爸干咳几声，胡冬领会了，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说。

　　这一切却没瞒过倩倩妈：刚才你们父子准商议啥了。既然这样，那就说说吧。

　　胡冬：跟爸刚说了小龙的事。

　　倩倩妈：就晓得不会说别的。

　　胡冬：妈，邻里说家里闲话：卑鄙，利用小龙喜欢倩倩，总叫他出工出力……

　　倩倩爸：我和冬冬倒蛮欣赏小龙的。

　　倩倩妈：我也喜欢，不然不麻烦他了。可我们喜欢顶啥用，还得倩倩自己喜欢嘛，总不能拉郎配
　　吧。

　　倩倩爸：要说小龙这孩子还真不错，你要真心喜欢就太好了。

　　倩倩妈光火：你啥意思？！我是假心假意的人？！

　　胡冬：妈，说事嘛纯属就事论事，你跟爸先别吵起来嘛。爸的意思是我们都喜欢了，把这层意思
　　明确转达给妹妹，妹妹就会受感染，感染之余吧，重新考虑小龙这个人，过滤他的缺点，体味他的优点，事情就好办多了。

　　倩倩妈：对啊，是的，不过这事先阁下，不忙吧。

　　胡冬：这事其实比弄房子本身还要紧点，要不然吧，我觉得，不管是谁，都先别没完没了差小龙
　　做事，免得叫左邻右舍戳我们脊梁骂缺德。

　　倩倩妈：好啊，忽然口诛笔伐起我来了！

　　【36.港区小路-木工车间 夜 外-内】
　　众人又跟着海跃在码头区溜达，但这回缺了小海。

　　魏道林：岳母又交代了啥任务，看你又丢了魂。

　　海跃不回答，带众人拐到关着门的大工棚外。

　　刘大勇：明白了吧老魏？

　　魏道林：偷材料！

　　海跃找到落脚点，爬上门，钻过上头的空隙翻进去。稍后，里头的灯亮了，接着门也开了。所有
　　人都进去，面对有待加工的大批木头和已经成型的大小木箱。

　　刘大勇：是啊，啥都有，可常言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

　　海跃：想睡的都给我回去睡，不睡的跟我出身臭汗，回去一觉到天亮。

　　他操起大锯子试了试齿口，然后指着块粗大木头：大勇，拿过来！

　　【37.胡家客堂间 夜 内】
　　胡冬：妈你别不承认：你在利用龙海跃，就因为他喜欢倩倩。

　　倩倩妈拍桌子：胡冬，你晓得为了治好你，妈流了多少泪，吃了多少苦？！

　　胡冬沉着地：晓得。

　　倩倩妈：你不晓得！你要晓得，就不会这么指责妈了！妈调房子搬家，是为了谁好？为我自己
　　好？！我老了，无所谓了，可你和倩倩还年轻啊，不能在烂泥渡路烂下去啊！不说上下班不方
　　便，就是为了讨个好老婆，嫁个好老公，我也得尽快让你们兄妹换个地方住，免得你们恨妈，怨
　　妈把你俩生在这个拦地方！

　　倩倩爸害怕，悄悄溜进自己屋子去了。

　　【38.港区木工车间 夜 内】
　　海跃学着锯木头，线路歪得厉害，最终锯子卡住动弹不得。
　　众人大笑。

　　海跃：妈的，这么难！

　　刘大勇接替他，好不容易弄出锯子，刚锯了两下，也卡住了。又一哥们尝试，同样如此。

　　海跃重新锯：老子真还不信了！

　　但他重新遭遇困局。

　　忽然，小海到他边上拍拍他。

　　海跃：哟，听说在这儿，也来了？

　　小海一把推开他，单腿跨上去，轻松把锯子从卡住的地方弄出来，在弄歪的拐点重新开锯，居然
　　一路直了下去。

　　海跃：能啊小海！

　　小海：这回你得叫我声师傅了。

　　海跃：哎师傅！

　　小海持续锯，海跃靦着脸问：怎么回事？

　　小海：我哥结婚自己打的家具，老子既然是假小子，就跟着玩会了。

　　海跃拍她肩膀：得，你教会师傅这个，就像师傅……

　　小海：收回你的爪子，你是男人我是女人！

　　众人大笑。

　　海跃：喂，对我你可以动手动脚，我就拍了你下，为啥不行？

　　小海：我不男不女就是又男又女，男人了就跟你勾肩搭背，可一做回女人，你别吃我豆腐！
　　众人愈加大笑。

　　海跃尴尬笑：一会儿男人，一会儿女人，没个规律，你自己说了算。

　　意外走来一个摇摇晃晃的老师傅：怎么回事？！

　　众人都要开溜，小海见他醉得厉害，上去拍着他脸说：你睡你的，哥几个加个班。

　　老师傅：你是……

　　小海：连我都不认得了，像话嘛师傅！我小……

　　老师傅：对对，小洪。行啊，接着忙。

　　他回去，嘟嘟囔囔地：电锯不动动手锯，傻！

　　海跃到电锯跟前琢磨：小海，这玩意会使么？

　　小海：简单！

　　海跃：弄给我看！

　　小海：先陪我看场电影怎么样？！

　　众人起哄。

　　海跃搔头：明晚怎么样？

　　小海：说话算数？

　　海跃：好啊。

　　小海：别的男人一概不许去，听到没有！

　　海跃对大伙：不许。

　　小海摸索着找到电锯开关，一摁，电锯轰隆隆响了。

　　【39.胡家客堂间 夜 内】
　　胡冬：你的好，儿子一辈子感激涕零，可我说的是两码事：小龙能不能当你的女婿。能的话，你再怎么消遣他我都没意见；不能的话，你让人家好自为之，别把时间精力白费在妹妹和我们家上头了。

　　倩倩妈：你脑袋里的伤好了，心里的伤得接着看，免得说话不中听，出口伤人。

　　胡冬：我脑子没事，心脏是有些小问题，怕承担不起良心有愧。

　　倩倩妈：妈警告你，裘芳不是整个世界，好姑娘多得是！

　　胡冬惨笑：可裘芳是谁啊？

　　倩倩妈：其实你一点不傻，你只是故意玩世不恭！

　　【40.某肉松厂包装车间 夜 内】
　　倩倩一边封口一边昏昏欲睡，几个女工发现了。她睡着了，一袋肉松没封上口，掉下撒了一地。
　　主任经过，见状停下：胡倩倩！

　　倩倩惊醒，赶紧蹲下归拢肉松。

　　主任：你吃还是给人吃？！

　　倩倩：我……我……

　　主任：我承认你是孕妇，厂里对孕妇也是有好政策的，那就是：要生了，赶紧住院待产；还没
　　生，就得跟正常女工一样好好上班，对得起发给你的工资！

　　倩倩不说话光掉泪，主任怒冲冲走了。

　　众女工这次反倒有点同情倩倩了，没冷嘲热讽她；那个大姐撂下手头的活，来帮倩倩清除地面。

　　大姐：弄干净，油腻腻的别滑跤受伤了。
　　倩倩：谢谢柳大姐。

　　大姐：几个月了？

　　倩倩：两个多月了。

　　大姐：唉，大闺女一个，好日子还在后头，所以还是趁早做了吧。

　　倩倩不说话。

　　【41.港区木工车间 夜 内】
　　小海在后面，海跃在前头，协力朝电锯推一块方料。起关键作用的是小海而不是海跃。

　　另一边，刘大勇和魏道林一上一下用长锯试着从中分剖废木头。

　　其余人无所事事，旁观点评。

　　蓦然，小海从后头贴着海跃，两只手居然抓住他的两只手。

　　旁观者哄笑。

　　海跃心慌意乱，赶紧放弃正在做的事：大勇，你来，我试试你的家伙。

　　小海赌气关了电锯。

　　刘大勇：怎么了嘛？

　　海跃想了想，到小海前面：你做师傅，我当徒弟，要是师傅一心二用，徒弟工伤了，得你负责？

　　小海点点头，重新开电锯，等海跃恢复原来位置，到他后头，保持尽可能远的距离。

　　因为气氛尴尬，刘大勇说：我说老龙，这么多木头，弄点去你丈母娘家里多省事。

　　海跃话里有话：龙海跃从来不干兔子吃窝边草的勾当！

　　小海怒吼：你不是兔子，我也不是兔子窝的草！

　　说罢，她撂下活转身走了。

　　众人觉得事情严重，既没笑也没说，都看海跃。

　　海跃关了电锯：妈的，都乱了套了！

　　魏道林：你对她得有个明确的态度，快刀斩乱麻。

　　刘大勇：别跟胡倩倩学，只会吊你胃口……

　　海跃：别说这种没边的话，胡倩倩你不了解我了解！

　　刘大勇：是啊，我不是你。

　　海跃：老魏，几点了？

　　魏道林看手表：九点半了。

　　海跃：抓紧时间学会锯木头吧！

　　刘大勇嘿嘿笑：知道知道，胡倩倩快下班了，你又得跑一趟摆渡站。

　　海跃：老刘，说话别带刺，老子没招惹小海！

　　刘大勇：小海是不错，可我对假小子没兴趣。

　　海跃拍拍他面孔，操起锯子，嘎吱嘎吱锯木头。

　　魏道林：你是不是要拉一支木工队？

　　海跃：对。

　　魏道林：那我也得再练练。

　　他找到另一把锯子，嘎吱嘎吱练起来。

　　【42.延安东路摆渡站 夜 外】
　　倩倩拖着步子往前走。不远处，边上的休息椅上，李丽站起，倩倩看见了，加快过去。可她转眼又停下，这是因为李丽边上，一个戴眼镜的秀气小伙子也站起来了，含笑看倩倩。

　　倩倩慌乱回避：叫你久等了。

　　李丽：还好，有人陪着说说话。

　　她看了眼小伙子.

　　小伙子上来：你好，久闻大名，神交已久。

　　倩倩：你也好。

　　李丽：向天歌，我的高中同桌。胡倩倩，我的初中同桌。

　　倩倩和天歌同时笑起来，气氛立刻变轻松了。

　　【43.陆家嘴摆渡站外 夜 外】
　　海跃在自行车通道外眺望到江面上斜着驶来了摆渡船。

　　【44.摆渡船 夜 内】
　　李丽居中，倩倩和天歌分处两边。

　　李丽：倩倩，有两个不太好的消息：来了几个老家的亲戚，得住几礼拜；我自己呢，从明天起也
　　得实习了，所以没对口时间来接你了。

　　倩倩：你忙你的，我不要紧，不用接。我现在就回自己家，总不能老在你家躲着吧。

　　李丽：这个嘛也有道理。好吧，你先回自己家住一阵子，亲戚走了重新跟我住。

　　倩倩：再说吧。

　　李丽：但接你还是必须的，得有人替我，想来想去，就天歌吧。

　　倩倩：别别别，连你我都觉得太麻烦了！

　　李丽：天歌啊，说说你的情况。

　　天歌：我顺便的，一点不麻烦。我家就住在陆家嘴，前头就到了。我去年印刷专科毕的业，已经留在实习单位光华彩印厂了。工厂也在浦西，三班倒。我爸跟我们厂长关系铁，所以，只要你不
　　反对，我可以跟你一样，天天上中班接送你。

　　倩倩拽着李丽到一边悄声而急切地：李丽，不好吧……

　　李丽：不是烦龙海跃么？有了天歌，他没理由缠着你了。

　　倩倩回头，略微瞅了眼天歌。天歌也这么看她片刻，然后知趣地到船头去看夜景了。

　　倩倩叹息一声，李丽问：怎么了？

　　倩倩：乍一见，还以为是高智尔后悔了找你说情呢。

　　李丽：高智尔我不认得，也不想认得！

　　倩倩：你介绍向天歌给我，没别的意思吧？

　　李丽：有：叫你远离龙海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