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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集(上) ...

  •   【1.空镜头:遭特大暴雨袭扰的上海 日 外】
      采用上世纪八十年代历史影像;若没有,可在变化不大的历史城区(包括外地某城市)候雨实地拍摄。

      【2.一连串街景 日 外】
      雨势渐息,尾雨淅淅沥沥落在路面上,合流沿下倾的马路沿哗啦啦涌进下水道。几个顽童打光脚逆流踩水玩耍,撒下一片欢声笑语。

      斑马线,一小伙打伞搂着女友。发现雨彻底停了,便收伞甩去上头的水珠。

      幽静的林阴小道,环卫工打扫满地梧桐叶,一对耄耋夫妇漫步于干湿交错的路上,居然没打伞。

      老翁手中的收音机在播报:截至目前,这场特大暴雨已基本结束,本市绝大部分地区积水正在消退,交通也正在恢复……

      【3.烂泥渡路 日 外】
      路口矗立着路牌:烂泥渡路。四周路面满是积水。

      一辆小卡车哗啦啦驶过路牌,右拐而去,车载收音机接续上一景广播:……只有虹口区虹镇老街、杨浦区茭白园路、浦东烂泥渡路游龙路一带积水依然严重……

      镜头从路牌扩展开去,展现积水中的诸色人等:有人提裤腿,沿积水较浅的人行道走来或走去;几个小贩在路中央积水里抢捞随波逐流的蔬菜、鞋袜乃至竹筷;一只木质大浴盆变成了小舢板,两个光腚男孩坐在里头以手作桨,笑着划行;路两边的居民有预防措施的守在门前沙包后,猝不及防进了水的,只好合家老少用各种容器将积水舀到户外去。

      【4.胡家客堂间 日 内】
      虽说这户人家早有了预防措施,但因为沙包垒得不够高,已经造成室内大面积蓄水。

      胡倩倩,二十几岁,秀丽高挑,长腿戳在客堂间靠近前门处,用花底搪瓷盆舀水泼向外头。

      裘芳,她哥哥胡冬的女友在她边上干同样的事,却懒洋洋一点不卖力:时不时停下来揉腰叹气。

      倩倩爸妈站在后门沙包内,也在抓紧排水。

      倩倩对裘芳:抓紧哎!

      裘芳:你在哪啊冬冬,来替我嘛!

      戴眼镜、胖嘟嘟的胡冬胸前挂着海鸥120相机出现在前门外。他刚跨要进来,蓦然瞥见侧面有啥精彩场面,就收了那只脚,歪着身体,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倩倩:哥你不像话!

      胡冬转了个角度拍家人:现在就是历史,我这是抢救转眼不见踪影的历史哪,你懂不懂。

      裘芳用水泼他:去去去!

      胡冬只好跨进来,但因为右脚甩得不够高,给沙包绊了,于是连人带相机栽倒在屋内。倩倩大笑着将他拽起。

      胡冬拼命甩相机:天哪天哪!

      裘芳:你不要紧吧?!

      倩倩爸妈从后头涉水赶来。

      相机落汤鸡似的站在八仙桌上,落汤鸡似的胡冬已经接替裘芳。

      裘芳蹲在一把造型漂亮的西式旧椅上,发闷看着户外茫茫积水:几时能退嘛。

      胡冬:起码得十天半月吧,要做好打持久战的思想准备。下次来最好穿上胶鞋,免得给烂泥弄脏了你的小脚丫子。

      裘芳:这么重要的事儿为啥一直瞒着我?

      倩倩爸妈对视一眼。

      胡冬:真没说过?

      裘芳:没!

      胡冬:现在补充说明过了。

      裘芳:来不及了,都上了你的贼船了我!

      胡冬:没事没事,大不了背你过来。

      裘芳踩水袭击他:坏人,你坏死了!

      倩倩妈:好了,别闹了!

      五斗橱上的闹钟闹了,半跳着舞,时间指向一点半。

      倩倩妈:该上班了倩倩!

      倩倩将面盆给裘芳,从墙上挂钩上拿下挎包。

      倩倩妈:都湿透了。得换套再带套,免得路上又湿了,没换的。

      说罢,她进右边屋子去。

      倩倩爸:老样子,下了中班,爸接你。

      倩倩从不动弹的裘芳手里拿过面盘,闲里偷忙舀水:不用爸了,有高智尔呢。

      倩倩爸:送了你再回交大,明天一早的课人家上还是不上。

      倩倩:当然上。

      倩倩爸:打瞌睡上吧。

      裘芳:明白了,越晚越有甜头,你们男人都没安过好心!妹妹啊,你得警惕,男人赶晚了接送你,准找机会揩你的油,你哥当初就这样……

      胡冬:好了好了。

      倩倩妈(OS):好了,倩倩。

      倩倩又把面盆给裘芳,到父母屋子去了。

      裘芳:冬冬,外头的路真得十天半月才干透?

      胡冬:怕啥,你来看我又不睡烂泥渡路。

      裘芳用面盘舀水泼他的相机。

      胡冬扑向相机:天哪天哪!

      裘芳截住他,拧他的胳膊,他发出惨叫。

      倩倩妈(OS):适可而止吧!

      【5.陆家嘴某仓库 日 外】
      装卸工给好几部卡车装好了货,正散开了休息。龙海跃、刘大勇和魏道林等青年司机扔了烟蒂,卷了杂志,从休息区过来,要上各自的车。

      一仓库师傅蹬车来上班:小龙师傅,别走浦东大道,出车祸了,堵着呢。

      海跃:多谢。

      刘大勇:海跃,走哪?

      海跃登上卡车:烂泥渡路。

      魏道林:那旮旯早水漫金山了吧。

      海跃发动引擎:怕啥,碾过去!

      众人上各自的卡车,除了刘大勇恋恋不舍看杂志:要不你们先走。

      海跃讥讽地:这情杀案你都倒背如流了,还看哪。

      众人大笑。

      【6.烂泥渡路-弄堂 日 外】
      一辆小卡车开来停下,道路养护员在水里头找到窨井,钩开盖子,搁在一边的水里,然后从车上拿下围栏等物,围住了看不见的窨井。

      他们刚走,弄堂窜出几个垃圾瘪三,一眼转拿走了窨井盖、围栏和煤气灯。这一切给一户人家的女人看见了

      倩倩一身牛仔装,挎着包从路面涉水而来,长腿溅起一缕又一缕的水花。眼看她的一只脚就要踏入看不见的窨井,那女人叫喊起来。

      女人:没盖子!当心!

      倩倩猛然收脚,失去平衡,跌在侧面的水里。那女人赶紧过来捞起她来。

      女人:差点丢了小命哪!

      倩倩从水的颜色看出了刚躲过的劫难,后怕了:真缺德!

      女人:作孽啊,盖子、铁栏啥的一转眼给小瘪三偷走了!

      倩倩:谢谢,太谢谢了。

      倩倩湿漉漉往前走。才走几步,她停下,扭头看窨井口。

      那里水流不畅,看起来跟别的地方没有明显区别。这时,她的一只脚给什么东西碰着了,一看,
      居然是只漂来的空马桶。她将它蹬开。不料那东西碰到马路牙子,晃悠回来了。她索性提起马桶往回走。

      过往的人们发出笑声,因为倩倩回到窨井边,用马桶盛了一小半水,将它矗在窨井前头。在她走回头路之际,人们又笑起来。她又回头,看见勉强露出积水的马桶歪斜了,最终重新漂了起来。她重新过去,用马桶盛更多的水。一个中年男路人看见了,在一户人家水斗上抓了块砖头,捂着鼻子将它扔进马桶。倩倩赶紧把马桶放在老地方。

      中年路人:不保险。

      他走了,倩倩想了想,迈开长腿上人行道,拐进弄堂,没走多少步,停在“古师傅木器店”前。

      【7.古师傅木器店 日 内】
      由于防范得力(木闸门的功劳),室内没积水。

      前店陈列林林总总的木器,后家除了睡觉的地方,堆满了新做的木器如大衣柜、脸盆架和马桶,还有等待维修加固的木器和若干粗木料。

      古师傅正给马桶上漆。俩儿子,一手一只簇新的马桶,要跟提着两只新马桶的倩倩跨出木闸门。

      古师傅:放下!

      大宝:爹,阴沟豁了口,倩倩白捡了条命做好人好事嘛……

      古师傅:放肆!

      大宝、二宝只好跨回来搁下马桶。

      古师傅:胡倩倩,你手上的!

      倩倩:古师傅,人命关天哪!

      古师傅:可不关我的屁事。

      大宝嘀咕:你老糊涂了!

      古师傅将油漆刷掷向他:没见过漂亮姑娘?!

      大宝嘿嘿傻笑。

      古师傅:没错,胡倩倩是出落成金凤凰了,可你还是原地打转的癞蛤蟆,不信,问问人家,凭什么小时候天天疯在一块,长大了爱理不理你了。

      大宝:是啊倩倩,这是为什么嘛?

      倩倩:上班了,各忙各的了。

      古师傅:昨天碰见你妈,打听你有对象了没,瞧你妈那德性,干脆不回答,扭屁股走人了!口口
      声声读书人,知识分子!呸,势利鬼,啥都不是!

      倩倩:我替她道歉好不好嘛!

      古师傅:大宝,出息点,给爹把东西要回来。

      倩倩对跨出去的大宝:拿上东西跟我走!

      她先走了。

      古师傅:抢劫啊!

      大宝着急跨进来,抓了两只马桶又跨出去:倩倩,看我俩铁锤砸死你个美女蛇!

      二宝也抓了两只马桶跨出去:还有我哪!

      古师傅:反了!反了!

      【8.弄堂 日 外】
      大宝喘息着赶上倩倩:说好了,摆渡口我送你回家,就今晚!

      倩倩:我睡宿舍。

      大宝:那……那……

      二宝:哥,改日请她看通宵电影!

      大宝:对对!这总成吧?

      倩倩:好啊,带上二宝。

      大宝:那算了!

      他回头走。

      倩倩跟着他:大宝,你别趁火打劫行不行?

      大宝:不行!

      倩倩:古大宝,别的事先不说,好不?

      大宝将马桶搁在别人家的露天水斗上:不过……弄坏了得你赔!

      倩倩:没说的!

      【9.烂泥渡路 日 外】
      六辆卡车中等车速,鱼贯涉水。

      忽然,最前头海跃那辆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滑行十来米总算停下。

      后车一辆辆跟着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引得路人居民驻足张望。

      【10.头车 日 外】
      海跃发现前方50米开外,一个身材妖娆的姑娘浑身湿漉漉的,用马桶盛满水,放在积水里另四只呈半圆形排列的马桶阵里,然后快步上人行道,拐进弄堂不见了。他晃了晃受惊的眼睛,利索地从储物箱摸出一只油漆剥落的望远镜,举起来。

      魏道林(OS):出啥事了?

      海跃举着的望远镜里终于出现倩倩:她提着另两只簇新的马桶,来到积水里,一只只盛满水,完
      成了圆形马桶阵。

      海跃左手持望远镜,右手摁喇叭。

      望远镜里,倩倩抬头看这边。

      海跃:好家伙,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他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脚抬刹车,轰隆隆往前开。

      后视镜里,后车鱼贯跟上。

      【11.烂泥渡路 日 外】
      头车停在倩倩前头不足20米处,海跃挂着望远镜下到水里,风似的跑向倩倩。

      海跃:啥情况女同志?

      倩倩看见海跃胸口挂着望远镜,脸上又过于严肃,给他逗得笑弯了腰。海跃尴尬,回头看见刘大
      勇、魏道林要下车,赶紧示意他俩原地呆着别动。

      蓦然下了小雨。

      海跃:你……好像我见过嘛!

      倩倩:不认得你!

      海跃绕着马桶阵打转:里头啥情况?

      倩倩打开挎包,因为发现里头的衣裳都湿了而烦恼。

      海跃故意要跨马桶阵。

      倩倩赶紧拽住他:找死啊你?!

      海跃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太谢谢了,你救了我的命!

      倩倩反感地甩掉他的手。

      海跃:太感动了,忘乎所以了!叫什么?住附近吧?

      倩倩:不认得你,早说过了。

      海跃:既然你救了我的命,我总得打听你叫啥吧。

      倩倩:好了,得上班去了。

      海跃:坐我的卡车去!

      倩倩:有这闲工夫,不如帮我做件事。

      海跃:说嘛!

      倩倩:守着新马桶,别叫人偷了,不然我要赔人家古师傅的。

      海跃:哪里的古师傅?

      倩倩指点弄堂里头。

      海跃:龙海跃,上港七区青年卡车司机!

      倩倩抿嘴笑着往前走。

      海跃追上去:你呢!

      倩倩加紧往前走。

      海跃:那好,下回见!

      倩倩越走越远。

      海跃凝望她的窈窕倩影,丧魂落魄。

      忽然,对面人行道有个姑娘横过马路追上倩倩,那是倩倩的初中同班李丽。

      李丽:倩倩,怎么才去啊!

      倩倩扭过头:哟李丽,这么巧啊!

      俩姑娘在水里说着话。

      海跃喃喃地:倩倩!好听,就该叫这么个名儿!

      刘大勇、魏道林等人围过来七嘴八舌了:怎么了?谁啊,长这么漂亮?搭讪上了,答应跟你看电影了?你小子,有艳福嘛!

      海跃:窨井缺盖子,都给我拿东西去,重一点的,高一点的。

      魏道林:这家伙,刚认得个美女就六亲不认了!

      但他还是随众人去了。

      【12.烂泥渡路另一处 日 外】
      李丽回头看海跃:还在看你!

      倩倩:笑死人了,说我救了他的命,使劲搭讪我。

      李丽:不错嘛,又黑又高,蛮威风的。

      倩倩:瞧你,喜欢坏小子的老毛病又犯了。

      李丽:你说你是谁了?

      倩倩:没没!

      转眼她后悔了:天哪,我不小心说了马桶是老古家的了!

      李丽愈加好奇:什么什么?这么浪漫的奇遇,居然跟马桶有啥关系?

      【13.古师傅木器店前 日 外】
      六只水淋淋的马桶矗立在木头柜台上,海跃、刘大勇和魏道林等来了一脸纳闷的大宝。

      大宝张望外头:她人呢?

      海跃:倩倩吧。

      大宝:认得她?

      海跃:当然!

      二宝过来了:看过电影了?

      海跃:不止一两回了。

      大宝:可你又是谁?

      古师傅:看看坏了没有!

      大宝、二宝查看马桶。

      海跃:对了,倩倩家住哪我给忘了,麻烦指点指点!

      大宝大喜:你吹牛,你没跟她看过电影!

      海跃:真看过。

      大宝:那你自己找去!

      海跃笑了笑,跟俩同伴走了。

      大宝伸出头,看了又看。

      古师傅怒拍手上的马桶:妈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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