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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六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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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倩倩妈刚出来，倩倩爸就站起：你没说成，得我接着说，预先打声招呼：我说了也等于白说，女儿连你的话都不听。
倩倩妈：没用要你说啥？得，不浪费你的唾沫星子了。
倩倩爸如释重负坐下。
胡冬站起：我再试试。
倩倩妈：你养好身体恢复脑子再说！
她开门，走向路边的卡车。
海跃第一时间看见了跳下车来。他的左右裤兜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
倩倩妈：鼓鼓囊囊的，弄什么了？
海跃：单位让买的螺丝螺帽。
倩倩妈：这样子兜着多难看！听她爸说，就算我们家的倩倩生孩子你都要她做老婆？
海跃连点两回头。
倩倩妈：就不怕打掉了孩子，她瞒着这事，重新找个读书人？
海跃：怕！
倩倩妈：那你进去，把你的担心告诉我女儿，求她千万别打掉，把机会留给你！
海跃纳闷：真这样说？
倩倩妈：只管说，阿姨坚决站在你一边！
海跃：阿姨该不会用我当……激将法？
倩倩妈：我好心你当驴肝肺了！说干脆的：要不要倩倩？！
海跃：要！
他赶紧进客堂间。
倩倩妈：你男的，她女的，男女有别，你别关门！
【28.胡家倩倩屋子 日 内】
倩倩侧睡在床。
海跃进来，关上门又打开，但又觉得开得过大了，门外有倩倩妈的监视，犹如芒刺在背，便关小了点。
倩倩：谁劝都没用。
海跃：是我。
倩倩：你也别说没用的。
海跃：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倩倩：我妈差你来说，我就猜不透了；要是说你自己的，准说当现成爸的事。
海跃：你妈要我说的就是我来当现成爸这回事。
倩倩纳闷，坐起来端详他，然后看外头。外头，倩倩妈装着跟胡冬说话，不看这里。忽然，海跃
过去关上门并插上销子。
【29.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倩倩妈：不是说好不关门的嘛！
她气急败坏要去敲门。
胡冬：妈，你的激将法准管用，可前提是得让人家小龙说透你的意思。你一开门，小龙一慌乱，
事倍功半了不是？
倩倩妈惊讶看着他。
胡冬：妈，你的心思我最清楚。
倩倩妈：哎呀冬冬，起码妈不用再操心你了，你脑子比以前更好使了。这一撞撞掉了裘芳，撞出料事如神的儿子来了！
胡冬摆手，不以为然。
倩倩妈去趴着门缝听里头。
倩倩爸看不过去，放下水烟枪站起：得，还是回去上班吧。昨晚的那个账，现在的这个账，现在就补掉吧，能不拖尽量还掉。
【30.胡家倩倩屋子 日 内】
倩倩：说也白说。
海跃坐床沿，在空椅上铺白手帕，两块。
倩倩：要干啥？
海跃一手掏出钳子，一手抓出一大把大核桃，咔嚓咔嚓钳裂了。
倩倩：闹这么大的动静，你烦人不烦人啊？！
【31.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倩倩妈凑着门：搞什么名堂，咔嚓咔嚓的！
胡冬拿了把椅子，开门到人行道上去晒太阳。
倩倩（OS)：不说是不是？
海跃（OS)：去医院吧，车是现成的。
倩倩妈：照我说的说嘛！
倩倩（OS)：要说说！可说也白说！说完走你的人！
【32.胡家倩倩屋子 日 内】
海跃将核桃肉放在手帕上：不打就得补充营养。打听过了，说吃核桃肉大人小孩一块儿补，大补。
他将手帕里的核桃肉拿给倩倩，却给她一甩手打飞了。
海跃：没关系，还有好多。
倩倩：我恨你！都怨你打了他！我跟你没关系，屁关系都没有，甚至都不认得！
海跃咔嚓咔嚓接着弄：你我命中注定有缘分！
倩倩：是你一厢情愿！
海跃：你现在不同意，以后想起我现在说的话准后悔当初没听我的。
倩倩：自我感觉良好吧！
海跃：好好听着：你要是男人，我准跟你好，天天一块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惜啊，你不
是男人，我没这个机会。
倩倩笑了，却是冷笑。
海跃：要是我妈把我生成女儿家，我当然也跟你好，跟你一块在这条路上长大，当你的中小学同
学，天天跟你一块蹦蹦跳跳上学去，跟你一块挑橡皮筋玩娃娃。等上了高中，跟你一块说班里学
校里的男生，你给我当参谋，我给你当智囊。可惜，这也不可能，我生下就不是女人，没福气跟你成为小姐妹。
倩倩笑了，是真笑。
海跃愈加严肃：你要是生来就是男人，我要是生来就是女人，我准爱你，准等不及，索性倒追你，死乞白赖嫁给你，你不要，我威胁你跳楼抹脖子跳黄浦江。
倩倩捂着嘴笑。
海跃：既然这三种跟你好的可能都没有，你说我怎么办？所以只剩下最后的可能了，最大的现
实：你生来已经是女人了，我生来已经是男人了，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要活，没法子摆脱你，
一点法子都没有。
【33.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倩倩妈：哎哟，绕了这么大个弯子，总算点到正体了！
海跃（OS)：你肚子里的孩子，就算是别人的，生下来也好。女人嘛，早生晚生都得生嘛。再说
了，你生别人的孩子跟生我的孩子有啥两样，既然我刚说过，我喜欢你，跟你好是老天规定的，命中注定的。
倩倩妈激动地：对对，就这么说！可还不够厉害！更厉害点，吓坏她！
【34.胡家倩倩屋子 日 内】
倩倩躺倒了捂着嘴在哭。
海跃将新的核桃肉放在手帕上：千万别感动，就算我说的都是真话。没见你之前我就憋着这些话了，总觉得你这样的姑娘就要出现在我眼前了。我感谢那场大雨，叫你站在前头的积水里，远远对着我的挡风玻璃。
倩倩：可是……可惜……
海跃：可惜这话不是高智尔对你说的，说的是龙海跃，一个跟高智尔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家伙。
倩倩：对。
海跃：瞧，我多聪明。
倩倩坐起来：你是好人，认得你我也荣幸，可是……
海跃：可是我根本不是你要的人。
倩倩：对。
海跃：所以我连当别人孩子爸的可能性都没有。
倩倩坚决点头。
海跃包起手帕，搁在她手上：那我等，等多久都成！
倩倩：别等，等多久都没用！
【35.胡家前门外 日 外】
胡冬闭眼沐浴在暖阳中。倩倩妈眼泪汪汪从里头出来，站在他边上。
胡冬：如意算盘失算了？
倩倩妈抹眼泪：太可惜了，龙海跃不是高智尔。
胡冬：凭什么所有男人的优点非得集中到高智尔身上？就凭倩倩是你的女儿我的妹子，长得不算
坏？
倩倩妈：你好了，脑子更灵光了，妈高兴，可妈有点不喜欢你现在的说话口吻。
胡冬：我说严肃的：小龙挺好的，我和爸都这么觉着。
倩倩妈：癞蛤蟆休想吃天鹅肉！
胡冬：别人看你儿子不也一样，要是人家的女儿叫刘倩倩，人家的妈是别的什么老师的话。
倩倩妈：对妈，你就不能换另一种方式说话？！
【36.胡家倩倩屋子 日 内】
倩倩吃着核桃肉的同时，海跃继续夹下一拨的。
海跃：这样子了，上班可怎么办？
倩倩：肚皮大了，又给播种的男人扔了，还给单位发现了，连这里的邻居也晓得了。可我无所
谓，反正豁出去了。
海跃：要生，好，可我看你最好别上班了，想法子请长假，再找个地方回避下。
倩倩：要上班，要回家。我做错了事我担着，没啥了不起的。只要孩子好好的，就没有我吃不了的苦。
海跃：有没有法子让你们厂里不派你中班，只给早班或晚班？
倩倩：厂长恨我不跟他的傻儿子好，拒绝考虑我的具体困难，一直报复我。你记住：往后我下班
不用你接送我，我自己回来照样没问题了。
海跃：多危险！
倩倩含泪笑：没危险了，肚子越来越大了，坏人都没兴趣了。
【37.胡家门外 日 外】
胡冬：换了从前，我多半觉得他配不上妹妹。可现在我换了个新脑袋，立场随之也变了。
倩倩妈：别的还都好说，只有一样太说不过去了：粗，可以说胸无点墨！
胡冬：我们家也不是什么……
倩倩妈：我们家怎么了，起码妈是响当当的知识分子，你和你妹打小由妈亲自抱大，跟一般人家的儿女不可同日而语！
两个老太太从弄堂出来，胡冬没动，倩倩妈赶紧要撤。
老太太甲：小姑娘到底怎么搞的嘛！
倩倩妈走不是，留也不是。
老太太乙：原来吧，你家倩倩能嫁到那样的好人家去是全弄堂的骄傲哪！
老太太甲：呸，原来是个骗子，还大学生呢！
倩倩妈更为尴尬。
老太太甲：胡家妈妈，这事怎么办嘛，是生下来还是打掉？
【38.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倩倩妈掉泪，跟胡冬进来：都不是东西一个个！前头还眼红倩倩，巴不得家里的女儿都找到那样
的男人，可一转眼都幸灾乐祸了！
胡冬：你要处在别人的位置，多半也一样。
倩倩妈：妈是那种小市民么？！
胡冬笑笑不说了。
倩倩屋子门开了，海跃出来，摇摇头。
倩倩妈：倩倩，妈不跟你废话了，说干脆的：医院去还是不去？！
倩倩（OS）：不去。
倩倩妈：那你换个地方住！你丢得起人，家里人丢不起！
胡冬：我没啥能丢的，既然都丢过过去的自个了。
倩倩妈懒得训斥他：就住李丽家！他父母一直在外国，家里又有两间屋子。
倩倩（OS）：这是我自己的家，要我走可以，先跟我脱离关系！
海跃：阿姨，有个地方住着蛮不错的，倩倩上下班还免了摆渡船。
倩倩妈：你快说在哪儿！
【39.黄浦江浦东堤岸 日 外】
江上百舸争流，汽笛作响，蔚为壮观。
海跃带倩倩妈和胡冬来到堤墙外，给出一声唿哨。泊在堤墙外的驳船驾驶舱里钻出林同来。
林同：爹，龙叔驾到！
船老大出舱室：哎哟，兄弟来了！
父子俩赶紧将过桥板搭上堤墙。
倩倩妈吃惊：连这种人你都敢认得！
海跃：认得，认得好，能解决多少问题。
胡冬：这种地方住着太有诗意了。
倩倩妈：怎么认得的？
海跃：他在河里开船，我在地上开车，天生就认得。
倩倩妈：别是走私犯什么的！
海跃笑：那我发财了。
胡冬：唉，为什么我不是倩倩，倩倩不是我。
海跃：阿哥，我懂你的意思。
倩倩妈：我这个儿子如今说话啥意思都没有，只顾着说话的形式！
【40.驳船 日 内】
倩倩妈用力踩甲板：会不会沉？
船老大：近海都跑过，一点没事，再说又不去海里。
胡冬：这下便捷了，妹妹下了班直接从浦西上船，再直接到弄堂后上岸回家，没有周折了，不必
担心了。
倩倩妈：简陋了点，味道也不大好闻。
船老大听着逆耳，走一边去生气。
倩倩妈：师傅别多心，我是说水的味道不大好闻，有股泥腥气，我女儿又……
她意识到不该说，就没说下去。
海跃钻进舱室：阿姨，敬请参观下头的屋子。
倩倩妈看下头：既狭窄又寒碜吧。
一边的胡冬白她一眼，她明白这下又失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