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河的摆渡恋曲》信风舞雁

10、第四集（上）

　　【1.卡车 夜 内】
　　海跃一边开车一边凝望脚踏车后头倩倩那朦胧的倩影。

　　没开车灯，开得也慢。

　　【2.烂泥渡路 夜 外】
　　倩倩爸摇摇晃晃蹬车，倩倩晃晃摇摇坐车，都是给累的。

　　倩倩：爸，明晚我自己回来。

　　倩倩爸：爸累点总比担心你出事好。爸猜到了，智尔不要你了。

　　倩倩：没有，你想多了。真实习了，最近靠写信保持联系。

　　倩倩爸：不大好吧，谈恋爱谈恋爱，主要是靠见面谈。

　　倩倩：对了，刚才渡轮上碰见裘芳了。

　　倩倩爸：爸也看见她出来了。还看见有新男朋友了，可比你哥差远了。

　　倩倩：是差远了。

　　【3.卡车 夜 内】
　　海跃脑袋歪在左边玻璃上，一个劲望着亮着灯光的那扇窗户。窗户拉着窗帘，但看得见倩倩在写东西，脑袋不时掉下又抬起。

　　【4.胡家倩倩屋子 夜 内】
　　倩倩努力写信。
　　她的声音既伤感又疲倦：智尔，一个多月不见了，我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记得最后一次看见你，你跟你妈走了，都没舍得回头看我一眼。要是我们还算男女朋友，请你至少给我回封信……
　　最终，她垂下脑袋，枕着信纸睡着了。

　　【5.某肉松厂食堂 夜 内】
　　倩倩独自吃饭，跟女同事们隔得远远的。小郭过来给她信。她谢过他，急忙拆信看。

　　智尔（OS）：我也想你，想和你住旅馆。没有跟你联系，并非因为不敢，而是不能。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我实习了，而且在国家重点企业宝钢，协助部队研究某类型的特种钢板，不准跟外界联系，否则马上结束实习并立刻走人。你错了，我不可能不要你，你的美丽，你的善良，你的味道，还有你的身体……

　　倩倩看得面红耳赤，赶紧抬头看四周，发现小郭在不远处偷看自己。

　　智尔（OS）：我想办法找机会，去老地方跟你睡，你等着……

　　【6.外滩附近某旅店客房 夜 内】
　　智尔带倩倩进来，刚用脚后跟踢上门，就将她推在床上，又是亲又是摸。倩倩有些不习惯，欲拒绝的样子。

　　智尔：想死我了，你真的想死我了……

　　倩倩想说什么又没忍心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因为也渐渐动情了。

　　激情过后，她趴在智尔怀里：你说我做些什么好事，争取尽快改变你妈对我的成见？

　　智尔睡眼惺忪：没必要，她是她，我是我……

　　倩倩：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宝钢电话总有吧？

　　智尔：事关军事机密，规定谁都不许打电话。

　　倩倩：你太了不起了，还没毕业就给军工单位看中了！

　　智尔睡着了，但这并不妨碍倩倩对他的佩服和喜爱。她搂着他，舍不得合眼，眸子闪亮闪亮的。

　　【7.浦东陆家嘴摆渡站外 夜 外】
　　海跃站在行人通道外，查看摆渡站里出来的二十几个乘客。

　　又一批乘客，人数减少到十来个。

　　再一批乘客，只有屈指可数几个。

　　海跃锲而不舍，依旧等着。

　　【8.胡家前门外 日 外】
　　倩倩拔出门槛，放在一边，然后进去推出坐轮椅的胡冬来。她重新装上门槛后，发现胡冬不在原来位置了，回头一看，发现给海跃弄上后头停着的卡车上。她赶紧跑上去。

　　倩倩：说过不要你来的！

　　海跃不由分说，将她也推上车。

　　【9.车渡船 日 内】
　　车渡船载满大小机动车劈波斩浪驶向对岸。倩倩和海跃站在船头。

　　海跃：顺便的。

　　倩倩：特地的，专门的，我知道。

　　海跃：就当我是雷锋同志吧。

　　倩倩：得了，你有雷锋的热情，没雷锋的品德。你对我好，是要我欠你什么跟你好，可这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

　　海跃：也就是见见你穷开心，别的没敢多想。

　　倩倩：没多想不等于不想，想就是带有目的性的自私自利。

　　【10.某肉松厂前门门房 夜 外】
　　晚饭铃响了，倩倩从车间来到前门门房，刚要问有没有她的信，小郭从后头过来。

　　小郭：帮你问过了，今天也没你的信。

　　倩倩要走，他挡住她：一个多月连封信都不写，什么意思，你心里应该清楚了。

　　倩倩懒得搭理他，绕过他走掉了。

　　小郭跟着她：人家不要你了我敢肯定！

　　【11.胡家倩倩屋子 夜-日 内】
　　倩倩转辗反侧。枕边，放着三五封智尔写的信。

　　窗外大亮了，已然是早上，但她睡着了。倩倩妈坐在床沿，偷看信件，一封又一封，看得忧心忡忡。

　　【12.胡家客堂间 日 内】
　　一家人吃饭，倩倩先喂给哥哥吃。胡冬有所好转，能自主咀嚼了，双眼也会瞟菜了。

　　倩倩妈实在憋得难受：宝钢又不在天边，再忙也得有休息天和放假日吧！

　　倩倩：主要因为涉及到军用特种钢，为了保密，最近出不来。只好实习期满再见我了。

　　倩倩爸：人家出不来，总不能硬让人家出来嘛。

　　倩倩妈：昨天小刘刘厂长来借书，特地看看我。我把这事跟他说了，他说未免有点蹊跷，又不是军校大学生，不大可能参与所谓的绝密任务。倩倩，这可是刘厂长分析的，人家是见多识广的大人物，你听明白了么？

　　倩倩：妈，你别担心，别听人家瞎说，我保证没事。

　　倩倩妈：要是智尔没实习冒充实习，就等于说不要你了……这可不是我说的。

　　倩倩：刘厂长不了解具体情况。交大的确有定点培养军工人才的专业，智尔学的又是金属结构学。

　　倩倩妈：哦，是么？那就没问题了。不过倩倩啊，你也不能老被动等着，等啊等，多被动。换了我，早抽空去交大打听打听这个情况了。你要是不敢去，我去。反正不能被动信人家跟你说的所有话。人一被动哪，只有任人宰割了。

　　倩倩：要去我自己去。

　　倩倩妈：要去尽快去，你不是休息嘛今天。

　　【13.智尔家门前绿化带 夜 外】
　　夜不太深，倩倩以绿化带为掩护，仰望前头小洋房二楼那扇窗户。窗户黑着，没有人的迹象，底楼窗户也是如此。

　　她眼前出现上次来这里看到的情景：智尔屋子窗内，那颗毛绒绒的优雅脑袋与智尔的脑袋凑在了一起，既像在看书，又像在说情话。

　　她揉了揉眼睛，窗户重新黑着了，证明刚才的景象是回忆性幻觉。

　　【14.某新村李丽家所在门洞-李丽家客厅 夜 外-内】
　　倩倩眉头不展走来。她拐进门洞，快步上到三楼敲302单元门。门开了，李丽脸贴黄瓜片惊喜看她。倩倩要进去，李丽蓦然又收了笑容不让进。

　　倩倩：有朋友？

　　李丽：没有。

　　倩倩：那啥意思？

　　李丽：你有多久没来看我了？

　　倩倩：不好意思，大半年了。

　　李丽：知道女人最没出息在哪儿？有了男朋友就没了女朋友；在男朋友那儿头撞了南墙，就又想
　　起了曾经的女朋友；等女朋友出了谋划了策，跟男朋友破镜重圆了，眼里又只有男朋友了。胡倩倩小姐，我跟你是初中最要好的同学，你跟高智尔认得刚一年不到，就把我撂惨了！

　　倩倩：是我不好还不行？

　　李丽咀嚼恰好掉在嘴里的一片黄瓜片，让出道来。倩倩走进洁净温馨的小客厅，坐下来。李丽不
　　理睬她，进边上卫生间哗啦啦洗脸。

　　倩倩：不生气了嘛。

　　李丽：那说说，是给甩了还是闹别扭了？

　　倩倩难过地：连这个我都弄不清楚。

　　李丽擦脸出来：喂，那个开卡车的还缠不缠你？

　　倩倩笑了：难怪嫌我来得少。

　　【15.港区车队集体宿舍 夜 内】
　　海跃和刘大勇、魏道林在“争上游”。海跃跟前没有赢的钱，倩倩给他的信封放在一边。其余三人跟前都摊着钱。转眼，他又输了，将信封里的钱倒出来。只剩下三张伍元了。

　　海跃站起：决出胜负随便拿，不够找我补上。

　　他开门出去了。

　　最终刘大勇赢了，拿了钞票数：大伙说说怎么回事，这家伙打牌跟梦游似的。

　　魏道林：有个规律，我发现了：每到礼拜天夜里，这家伙就没精神，为什么？胡倩倩礼拜天休息，不坐摆渡船。

　　刘大勇：对，就这个原因。

　　魏道林：礼拜一到礼拜六，他起码还能见着胡倩倩，不管别人要不要他接送。

　　另一哥们：这家伙成情圣了。

　　魏道林：也好，有点事做，免得无聊。

　　【16.某新村李丽家客厅 夜 内】
　　李丽：假设你是李丽，我是胡倩倩，我来看你，搬给你听高智尔不肯见我的种种理由，你觉得他说的是实情还是虚情？

　　倩倩：实情。

　　李丽：那你朽木不可雕了！

　　倩倩难过，连连摇摇头。

　　李丽：所谓旁观者清。我的忠告是，主动甩了高智尔跟龙海跃好；要是你舍不得采取行动，要是你认定高智尔不是坏人，接着傻下去好了，可你得把龙海跃派司给我。

　　倩倩眼泪汪汪：龙海跃跟你的事再说好不好。

　　李丽：哭啥？

　　倩倩：你真觉得智尔真不要我了？

　　李丽：八九不离十。

　　倩倩：那我怎么办啊？

　　李丽：三下五除二先蹬了他！

　　倩倩喃喃地：我爱他，舍不得呀。他也爱我，要我时山盟海誓，没完没了……

　　李丽：什么，你把自己给了他？！

　　倩倩：同居过了，三个礼拜不到。

　　李丽：避孕了没有？

　　倩倩：我不知道，我不懂……

　　李丽：傻大姐，你主动给了人家吐口唾沫拍屁股走人的机会，难怪人家不主动找你了！

　　倩倩：你说什么？！

　　李丽：今晚别回去了，老姐好好开导开导你！

　　倩倩：好。可你刚才到底是啥意思，吐痰拍屁股走人的话？

　　李丽苦笑着摇头：你啊你，身为女人，连这个居然都听不懂！

　　【17.烂泥渡路 日 外】
　　海跃蹬黄鱼车，腰部显得不灵便。车斗里装着一大包米和一大筐蜂窝煤，多余部分用席子盖着，看不出来是啥东西。他没看见倩倩、李丽就在对面边走边说。

　　瞥见海跃，倩倩下意识躲到李丽另一边。

　　李丽：谁啊，看把你吓得。

　　紧接着她看见远远超出的海跃：背影都挺帅的，更别说正面了。

　　倩倩：正面你见过。

　　李丽：是的，印象深刻。哎呀我说倩倩你不识货哟。

　　倩倩：糟了，准去我家了！

　　李丽拽着她加快走：上回没怎么看清楚。

　　倩倩：这家伙烦死人了！

　　李丽：你烦我不烦。

　　倩倩：所以你也烦死人了嘛。

　　【18.胡家前门外 日 外】
　　倩倩爸刚开了门，海跃便扛着大米闯进去。

　　倩倩爸纳闷：这是怎么说的？

　　他到门外，打量黄鱼车装的其他东西。

　　倩倩妈也出来了，一脸惊讶。

　　倩倩爸：怎么回事？

　　倩倩妈：问你哪！

　　倩倩爸：女儿叫来的吧？

　　倩倩妈：死丫头，怎么又惹人家了！对了，昨晚又去哪睡了？！

　　海跃重新出来，扛起蜂窝煤重新进去。

　　倩倩妈：小龙师傅，是我们家倩倩叫你帮的忙？

　　海跃：哎！

　　倩倩妈重新出来：女儿太不懂事了！

　　倩倩爸：挺好的小伙子，既勤快又有力道。

　　倩倩妈不屑：力气倒是跟你当年的差不多，可请问这又有啥用？！

　　倩倩爸嘿嘿笑着进去了。

　　倩倩和李丽转眼到了。

　　倩倩妈对倩倩：死丫头，昨晚怎么没回家？！

　　李丽：阿姨，千万别错怪倩倩，昨晚她跟我睡的。

　　倩倩妈：哟，是李丽呀，好久没见了！怎么，把阿姨给忘了吧？这就没关系了，你们好姐妹老早
　　就一块睡惯了。

　　她拽倩倩到一边：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开卡车的你少招惹他嘛！

　　倩倩：哎哟妈呀，我可没惹他！千万别说我到家了！

　　她拽着李丽溜进去，快速闪进自己屋子。

　　倩倩妈：这个小龙，自说自话当毛脚女婿来了！

　　【19.胡家倩倩屋子 日 内】
　　倩倩哗哗拉上窗帘，李丽捂嘴笑。

　　李丽：挺好的小伙子在你眼里怎么就成了瘟神。

　　倩倩：我就是怕他，怕得要死。

　　李丽：我有点明白了，后来你俩准还发生过别的插曲。

　　倩倩：怪我，没办法，只好又招他惹他了。

　　李丽坐下：说来我听听。

　　倩倩跟着坐下：唉！

　　【20.胡家厨房 日 内】
　　倩倩爸跟海跃垒蜂窝煤：还别说，真没几天可烧了，大米也快见底了。

　　海跃喜滋滋地：送对了！

　　倩倩爸：难为你做了有心人，可倩倩不会开这个口麻烦你的。

　　海跃：胡冬阿哥说……

　　倩倩爸笑：我儿子暂时又说不了话。

　　海跃傻笑：阿哥受伤了，我觉得这些东西没人买，你和阿姨又忙，应该都快见底了。

　　倩倩爸：你啊……其实蛮好，是个有心人。

　　海跃嘿嘿笑。

　　倩倩爸：阿叔懂你的心思，阿叔也年轻过，娶阿姨也算是高攀了。

　　海跃：哎。

　　倩倩爸：可事情吧，总是要跟你预先说清楚的：我女儿有对象了，挺好的大学生，你见过不止一
　　两次了。

　　海跃：可我就是想来……

　　倩倩爸：喜欢她，见见她，是没啥错，问题是得不偿失啊。

　　海跃：我喜欢她就行了，不指望她也这样对我。

　　倩倩爸叹气后站起：她不在家。唉，你啊。

　　他摇摇头出去了。

　　海跃垒完，翻看其他东西有没有快见底的。发现没有，他有些失望，但边上一把折了椅腿，而且靠背和底座榫头松脱的椅子吸引了他。他先蹲下仔细观察，发现是一把四只椅腿和整个靠背都呈弧度甚至小半圆的西洋式椅子，即便不完整，也显得那么漂亮和洋气。

　　海跃试着用力固定榫头，但没有效果，还是处于松脱状态。

　　倩倩爸又来了：算了，没用了，劈柴烧火吧。

　　海跃：太好看了，我负责修好怎么样？

　　倩倩爸：算了，太费劲了吧。

　　海跃：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