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九回 王孙公子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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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午后光景，明瑛半倚着窗头，悠然翻着读本，和风浅淡，一丝微凉，一丝柔谧。耳边长长短短的叹息声不绝于耳，她手中读本微不可寻地抖了抖，终究敌不过，开口道：“海蓝，你才多大年纪，莫要处处为赋新词强说愁……”
海蓝白了一眼，端起茶盅灌了口，忍不住道：“那人有什么好？！不及王爷一个手指头。”
明瑛知她所指，默笑不言。
海蓝不甘心地凑到她身侧，悄声道：“小娘子，你不会真的对他中意吧？”
明瑛见她神色神秘，挑了挑眉：“可惜王爷的手指头不是黄金做的，否则我也会中意。”
“你还真的对世子有意了？！”海蓝豁然睁大眼睛，“我可是打听过了，他府里姬妾不少，你要嫁过去……肯定后悔。”
明瑛讶然：“谁……谁说……我要嫁过去了？！”
海蓝不解道：“那你……这是？”
明瑛托着腮看她，笑容飘忽，心里却想，虽说一女不嫁二夫，她现下真要嫁过去了，应该也不碍什么事吧。缓缓道：“醉花荫这款桃色，你用的不是正好？”
海蓝面露窘然，片刻才犹豫道：“我听说世子妃不是个好相与，瞧你的性子，又是汉人，我怕……” 她抬头看了看明瑛，绞了绞衣摆，“我娘曾和我说，宁为穷人妻，不作富人妾。”
明瑛微摇头：“不对吧，我怎么听我娘说是宁为凤尾，不作鸡头。你记错了。”
海蓝气急，脸涨得通红：“不可能！”
明瑛唇际微翘，眸光异彩：“好吧，你我都记错，应是宁嫁富人郎，不作穷人妻……”语气温和，“这么看，海蓝，王爷可算是你眼中实乃良婿喽。”
果然，海蓝被撩拨得跺脚，“你……你又同我玩文字游戏。”
明瑛唇际微翘，低头捋了捋书面，似乎想起什么微微有些失神，自言自语轻呢：“樊城终日飒风，好不容易换得半日艳阳景，你难道不高兴……”
海蓝微纳，不敢接口，睁大眼看她。几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明瑛鬓发，蕴出炫目流光，明明笑容依旧端丽，却叫人生出哀伤。她想起那时在玉门的模样，体态纤柔，身姿楚楚，一副弱不经风。几位兵大哥见她做事笨拙，都开玩笑：如此人物秀色可餐，王爷竟然唤来粗使，真是狠心！可如今看她，杂务做得井然有序，游刃有余，日日过得风平浪静。
“王爷书房里，挂着一张市井图，屋宇延绵，熙来攘往，”海蓝轻声道，“听说是天朝国都。”
“是上京。”明瑛道。
“嗯，小娘子可去过那里？是不是如画上那样繁华？” 海蓝轻问。
明瑛微微侧了身，水青色的裙摆如碧波滑动，目光沉浸在书里：“我哪里晓得……”
海蓝忽然有一种感叹，或许有太多的不得已，所以有人选择把一切深深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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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麒酒喝得微醺，耐不得满屋脂粉腻，摒退了左右，起身推开窗户，天色如墨，月华当空，丝竹声隐约缥缈过来，“吴宫美人青犊刀，自裁白苎制舞袍……” 曲子温软，犹如莺啼。他半眯着眼侧耳倾听，待听到“倾城独立世希有……” 不由得想到凝肤如雪，心里擂鼓似地怦怦跳。
“世子可是太后嫡亲兄长……” 身后醉花荫的万掌柜端着酒盅，言笑晏晏。
萧玉麒转念，眉头微蹙：“万兄莫要取笑，我那妹子脾气，就连我父王都摸不清。” 眼底闪过暗恨，却是稍纵即逝。
万掌柜一笑置之，压低了声音：“他们不过是孤儿寡母，萧王爷年迈多病，朝中之事不还要多仰仗世子。”
萧玉麒冷笑：“仰仗可不敢当，先帝遗旨里顾命大臣可不止我一个。”
万掌柜浅笑：“时机正好，世子可要当断则断，那姓丰的名不正言不顺，几处藩王对他多有忌惮。”
萧玉麒掩窗回身，眸色犀利：“你和几家藩王暗中往来，别以为我不知道。”
万掌柜连连苦笑，服侍他落座，一边殷勤斟酒，一边道：“还不是为了世子千秋大业……”
萧玉麒目光寒冽如刀：“为了我？攒动康王去刺杀丰远载，也是为了我？打草惊蛇，成事不足……”
万掌柜面色黯然：“哎，在下哪里知道康王是个草包。”
萧玉麒冷哼，不再说话。
万掌柜讨好道：“前头寻来几匹江陵双绣，天朝贡物。世子想不想瞧瞧？”
萧玉麒面色和缓，端起酒，轻缀了口：“哎，我真想不明白，这小娘子到底喜欢什么？”
万掌柜窃笑：“烈女怕缠郎，女人嘛，开始都端着，等上了床，不就任由世子拿捏了？”
萧玉麒叹了口气：“为了她，我可算费了心机，连姓丰的后门都去了，没曾想，连腰都不让搂一下……”
万掌柜笑容越发猥琐：“我这里寻了几名江南女子，个个长得怯生生，花一样，还有体态丰盈，肌肤如脂，世子要不要试试？”
萧玉麒听得有些触动，沉吟片刻闷声道：“哎，还是算了，定是那姓丰的背后搞鬼，我就不信搞不定她。”
万掌柜连忙劝慰：“世子人中龙凤，来来，喝酒，喝酒……”
这一喝，萧玉麒果然醉得酩酊，歪歪斜斜地走不动路，万掌柜叫了几名身强力壮的家丁，才把人给架上车。他也忙出了一头汗，掏出汗巾拼命地拭。走回内室，镏金熏炉里不知何人放了熏香，香气四溢……他抬头见琉璃灯盏，透着晕黄的光，照得前方寸大的地方，笼着人影依稀。
万掌柜微怔，转而语气恭敬：“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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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静到极处，檀香悠远，丰远载伫立片刻，便听见帘栊声响，璎珞叮当，熟悉的香气氤氲而至。
他旋即伏地行礼：“臣见过太后。”
“摄政王，请起。”上方语气温婉。
内官退了出去，殿中一片静默，她忽然问：“你每次见我非要如此？”
丰远载迟疑了一下：“臣惶恐。”
她款款起身，嫣然一笑：“我让他们备了玉梨羹，你要不要尝尝？”
丰远载神情疏离：“臣谢恩，太后若没旁的事，臣先告退，宫门马上落钥……”
她微微叹了一声，玫红的裙裾迤逦而下：“我真是想不通，你我为何到了如此田地。”
丰远载浅笑：“太后如今权倾朝野，普天之下，无上尊贵。”
她立于丰远载身侧，幽幽道：“你还是怨我。”
丰远载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你难道不知，这宫里，我若不争，就是死……我父亲病疴多年，家兄又私存异心，不说也罢，贴心的人就只有你，可为什么连你也不帮我？”
丰远载躬身道：“臣肩负先帝重托，自当时刻辅佐陛下左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她神情凄然：“六哥，你非要同我这般说话……”语气哽咽，晶莹滑落。
丰远载默然，那艳丽无双的面容，曾融化他心中千年寒冰，年少时几欲沉溺，他恍惚地想，从袖中里取出方巾，轻轻替她擦拭。
她兀自靠在他肩上，伸手搂住他的腰：“六哥，我好怕……你不要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九回 王孙公子游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