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回 人傻钱多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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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年关，阖府上下张灯结彩，廊上檐下挂满彩灯，底下家丁个个透着喜气，忙得不亦乐乎。一大早，海蓝一阵风似地进来，怀里抱着不知哪里寻来的几支红梅，插在房中的玉瓶里。见到明瑛，献宝似得问她喜不喜欢，好不好看。
明瑛微笑不语，饶有兴味地看着海蓝把玉瓶挪到床前，又摆回窗口，一付举棋不定。海蓝年岁比她小很多，依旧一副孩子心气。明瑛心里领受那是海蓝变着法子要讨她开心，醉花荫之行过后，明瑛被府里彻底禁了足，海蓝总觉得是因她之故，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这梅花真香。”明瑛笑着赞道。
海蓝一听，喜笑颜开，弯弯的眉毛，亮晶晶的眼眸，嘴边梨涡若隐若现。明瑛忍不住打趣：“梅花虽俏，可不如眼前伊人人面桃花。”
海蓝闻言扭头嗔怪地白她一眼，蓦然又想起什么，微微涨红了脸，怯怯细声问道：“我看后院还有几株梅花开得甚好，不如你同我再去折几株摆到王爷书房里？王爷若看到高兴，没定就免了你的禁足。”
明瑛支颔，若有所思地打量海蓝，感叹小丫头还是长大了，春心荡漾了，也会耍耍小聪明，伸了伸懒腰笑道：“王爷看到自然会高兴，嗯，我嘛就免了，你知道我手上的疤，到如今还没褪去，若为了几株梅花再添了彩，怕是要抱憾终生呢。”
海蓝脸越发红，倒也不忸怩，坦然道：“讨王爷开心有什么不好，你眼光比我准，平日同一个花瓶，同一束花比我收拾得妥帖。你一同去不更好？”
明瑛哭笑不得，还是少说为妙，便拿过床头读本，低头读了起来。
海蓝没想到明瑛会如此，作势恼道：“你手里的读本还是我替你从王爷书房里拿过来的，担了多少风险，不想你却恩将仇报。”
明瑛心头一颤，错愕道：“你不是说从西院的库房里取的吗？怎么又变成王爷的书房？这王爷要是知道了，我的禁足之罚还能有头？”
海蓝不以为然，颇有得色道：“你放心，万无一失。”
“怎么个？”
“山人自有妙计。”
明瑛依旧忐忑，还要再问，屋外来了一名府中管事，见到明瑛满脸嫌弃：“给你。”伸手扔过一个羊皮卷。打开一看，竟然是份汉字誊写的礼单，什么金并蒂如意簪，绫罗绸缎，胭脂水粉，醉花荫的胭脂赫然在列，更稀奇的，居然还有难得一见虞美人数盆。明瑛看得眼睛突跳，惴惴问管事：“可是给我的？”
“废话。”那人口气不善。
明瑛心生狐疑，抬头仔细打量管事，越看越觉得这管事面貌熟悉，灵光一闪，这不就是那夜挨她一火钳的人物，难怪脾气怪异。唔，挨一下还生龙活虎的样子，哎，西狄人果然壮硕啊。
“你收拾一下，与我到门外头谢礼。”
“外头？”明瑛诧异，“我不是被禁足了？”
那人懒得解释：“随便你，你若不去谢礼，我也只好让人把礼退回去，免得叫人笑话我王府的人没有规矩。”
“要，要，”明瑛忙不迭地说，就冲着那对金并蒂如意簪也要去，自己用不到，拿去化了，好歹也几十两银子吧。
与管事来到王府后门，只见门房处满屋的花团锦簇，当中掩着一只红木大箱奁，个头十分喜人。明瑛看着有些愕然道：“这，这……”
“怎么不穿多些就跑出来了？”话音刚落，明瑛肩上就添了件狐裘斗篷。回头一看，那人眼中半是宠溺半是嗔怪。这不是那个醉花荫里遇到的登徒子吗？！
“怎么是你？！”明瑛脸色刷地放下，寒芒陡盛，语气冰冷。
“啧啧，”那人斜睨她一眼，“难道你不想我，我可是对姑娘日日魂牵梦萦。”作势要替明瑛系上脖间丝绦。
明瑛急忙后退几步，厉声道：“胡扯，我又不是什么妖怪。哪里能勾得你的魂？！”
那人忍俊不止，扑哧笑了出来：“姑娘说话好风趣。好吧，你可想我？”
“我凭什么想你？”明瑛十分不乐意地咕哝了一句。话才出口，觉得不妥，低头憋气。
一旁闲人听着，两人吵吵闹闹却分明有说不尽的柔情蜜意，王府里多少年没有鸳鸯蝴蝶梦了，都屏住呼吸等看好戏。果然，那人听在耳朵里，如同灌了蜜地甜美，笑容璀璨：“呵呵，好好，不说这个……”
“你的礼单我看了，无功不受禄，公子请回吧。”明瑛说得飞快，恨不得立马逃之夭夭。
“别啊，”那人脸色微变，讨好道：“你看，快过年了，我也不知道你在王府过得舒不舒心，所以就挑了几样东西……” 他一边喋喋不休，一边唤人开了箱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每样都备了些，看这簪子，上面的是大东珠……哦，这镯子，是我在城里玲珑阁看到的，听说……”
明瑛皱着眉，沉默听着，越听神色越端凝，他娘的，她暗骂，这人不会连家底都搬来了吧？明瑛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于是乎，依旧处变不惊地看了眼那人，额，这小模样，有棱有角，看着不傻啊？！
那人说了半天，抬头见明瑛面目宁和对着他，唇角似乎微漾着笑，眼神也丝毫没有冰冷戾气，唔，似乎眼中——有那么点柔情似水，心中大喜：“你若不喜欢，我上元节再送你其他样子的。”
明瑛一愣，什么？我若不喜欢？难道你要拿回去？到嘴的鸭子岂能让它飞了？脱口道：“挺好。”顿了顿，低头轻声道，“公子也太费心了。”双手心虚地扯着脖间丝绦。
那人但见她臻首低垂，露出玉瓷般颈项，肤光胜雪，越发心猿意马起来，手舞足蹈道：“不费心，不费心，若能搏姑娘开颜，小生足以。上元节我再给你看几个新奇的。”
明瑛听罢，虽知道那人说话不尽不实，不过听到上元二字不由得抿唇微笑……
“嗯，我以后可唤你阿猪，那可是你闺名？”那人小心翼翼问。
明瑛气急，细声道：“我叫华铮。”母亲应该不会介意自己借用她的名字吧。
“好名字。那我叫你阿铮好了。”那人点头，凝目望她，满怀情愫潮起潮落，只觉心神俱被吸引，极其轻柔唤她，“阿铮，阿铮。”
“那公子呢？”明瑛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下姓萧，名玉麒。”
明瑛“哦”了一声，又耐着性子聊了几句无痛痒的，这才把眼神发飘的萧玉麒打发上了马车。萧玉麒入了车厢猛然挑起车帘，语气坚定，似有千钧：“上元节，你要等我。”
明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一想可能又是个大箱奁，千丝万缕化成了个“嗯”。
萧玉麒满意离去，明瑛趴着门板目送车辙辚辚远去，歹念众生，捏着鼻子朝着胡同尖声喊了一嗓：“萧郎可要再来啊。” 一嗓喊得酣畅淋漓，功德圆满。她思忖，上元节还有半月余，该如何说清楚自己不爱红妆爱金银呢？不免有些惆怅，回身懒洋洋地要合门。眼角瞥到门外不远处胡同里伫立一人，衣袂飞扬，竟是一派绝世之姿。明瑛只觉从头到脚没骨气地越来越冷，呆立不动，幽幽道：“王爷回来了。”
丰远载仿若未闻，抬脚入了院内扬长而去。他身后跟着莫九，神情晦暗不明，他上下打量明瑛，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不是禁足了？”
明瑛心里害怕，不知道那丰远载戏是不是看了全套，讷讷道：“总管明鉴，我没迈出府门半步。”
莫九抚额苦叹，这小娘子可真是“不”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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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房，丰远载摒去左右，面凝冷霜，自己到底是找了个瘟神还是请了尊菩萨？那场虚情假意，他不巧，一字不拉看到曲终，滋味莫可名状。不是禁了足，还能和萧家人搅在一处，自己是不是太小看这个人了？！他心中生出一丝嘲讽，倘若段崇礼知道如今这个人沦落如斯，会不会……这么想却丝毫没给自己带了什么快意，愈发郁卒。算了，即然玉晨闹着向他要人，自己不如顺水推舟，让她去襄王府自生自灭好了……丰远载定住心神，深吸一口气，抬手点上案头火烛，烛火悠然，柔光四溢，他站起身踱了几步，隐约见到东面墙上的画，画中风雪正劲，却有一株青松傲立于危崖，仿佛一把利剑直刺人心。他颓然坐回案边，阖目低喃：“扔给襄王府有什么用，只怕还如了她的意……”那萧玉麒好死不死正是玉晨家兄，襄王世子，可不就让某人称心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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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龙抬头，嫩芽跳枝头。
洛清河上，已然波光流滟。上京城里的几家乐舫，迫不急待泛舟河间。轻歌迭曼，婉转悠扬。舫过跨虹双堤，两岸便是上京城里当朝权贵的私邸，亭台楼阁，隐入林间，相得益彰。
九曲回廊，不远处，年轻人负手而立，面似温玉，俊美无俦，一身清贵，如星般眸中倒影濛濛绿水。“那莫九是丰远载的人。”他略显吃惊地问。
身后人身姿稳健挺拔，语气平静：“确实。”
“就这些？”裴放沉吟片刻，又问。
淮尚略有迟疑，哼了一声，又道：“听说襄王世子上元节为博美人一笑，执千金在城中放了一夜烟花……”
裴放怔忪了片刻，脸上含笑：“淮尚，这又是唱得哪出？……萧玉麒倒有几分真性情……” 他侧眼回望淮尚，语气轻快：“不过，倒也应景……”
淮尚眼中一丝迷茫，那夜烟花他亲眼所见，美得夺人心魄，良久才犹豫地问：“少爷，那下一步？”
裴放似笑非笑：“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用做……” 说着负手离去……
淮尚喃喃自语：“什么都不做？”
“我们的陛下可心如明镜……”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八回 人傻钱多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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