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三十四回 肉里来肉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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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妇起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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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阳光似乎并不那么刺眼，朱允文这个两陵一带最大的实权派，领着滁州等地地方官员天蒙蒙亮便守在码头，迎接皇帝陛下的到来。日头眼见当空，却依旧不见护航水师的踪影，人人脸上略泛倦色，但没人敢说个不字。朱允文想不出来今上葫芦里卖了什么药，自己前几日亲手上的折子“弗翰七年三月十一，盐务开标，应标商户五十七户，得标者一十八户，核计总数一千四百万两……”数目比往年足足多了五六成，他觉得今上看到大约也会欢欣吧。他斜瞄了一眼同是国舅爷的赵藩，脸色平静，神情难以琢磨。哎，今上仿佛什么都没做，却硬生生让赵家平白失去了半幅家当，盐务往后恐难是赵家人的天下了，不得不说，这一刀温柔又可怕。朱允文微眯着眼，他百思不得其解，凭空几位洞庭的粮商巨贾，却能在开标会上一掷千金，格外顺利地夺了标，连定银都早早缴上，貌似本分得很，可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就不得而知了。
不远处，几名黑衣校官骑马从官道上飞驰过来，朱允文平伏了心神，敛正衣袖，神情肃穆，耳边是号鼓齐鸣，一艘大船由水师护着缓缓驶来，龙幡舒展，陛下千呼万唤，始出来……
司礼监低声招呼百官起身，朱允文眼光触到缂金九龙夔纹华袍，今上已然亲手将他扶起，真是莫大的恩典。今上微蕴笑意颔首，目光极是温和，扫过百官，转身牵住身后的小手，道：“快去见过你舅舅。”
百官被这么一句弄得心惊肉跳，这才反应，身后那模样清秀的小男孩就是随行的大皇子。大皇子神色矜持地朝赵藩施了礼，稚声道：“舅舅幸苦了。”
赵藩的脸变换不迭，满腹哭笑不得，脸上堆起最慈爱的笑。
百官不免各自猜测，无不例外的认为，如今的陛下还真是个重礼至孝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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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城外某处私宅里，明瑛半倚在榻上，听得此传闻，不禁嗤了口：“扇一个耳光，再揉一下。怎么这么虚伪啊。”一语中的。
今上到了滁州，明大人苍梧居安使的职责算是到了头。她私下打听过，吉县的乌纱帽早被人顶了去，明府一家老小虽依旧留恋于吉县那一亩三分的杂交稻，一围鸡舍，一池鱼，但听说要搬回到苏州重聚，人人脸上都泛起光。不甘的只有明大人，常言说的好，为官的人没有哪个愿意闲下来的。如今这么悄无声息地彻底悬空，明大人每日无所事事，成天想得是如何东山再起。就连浦嫂子都要比她忙上三分，自打洞庭粮商投标成功，浦嫂子的名声快要盖过她这个当家的了。但，浦嫂子显然不是个只看表面文章的人，她深知自己和那几家粮商不过是头朝廷争斗的替罪羊，什么神龙不见尾的今上，什么一心赈灾济民的裴钦差，还有自家大人，哪一个在招标事务里插过手了，那些抛头露脸，尔虞我诈，得罪人的事，她都做齐了，实惠是有的，但风险也是极大的。特别处处身后还跟着个面瘫的齐淮尚，苦闷时连个诉述衷肠的人都没有。这么想，后路还是提前铺的好。无疑，联姻是最行之有效的。按理，裴大人是上选，可惜试探多了，发现此人根本是个独身主义人士，五毒俱全却百毒不侵。所以她最近比较喜欢探听明大人和楚翘的夫妻关系。这一对，成亲这么多年了，没个孩子总会让人另眼，况且，有了孩子，把自家的娃娃和明大人的娃娃结个娃娃亲，往后高枕无忧。
楚翘的反映实在令人深思，起先客气回避，之后忸忸怩怩，后来直接板着脸说：“浦嫂子，你不是常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和大人大抵是如此，没有什么激情了，就这样得过且过吧。”浦嫂子被震得哑口无言，这完全和她的人生信条相悖。更头痛的事，楚翘从此堂而皇之地干起红杏出墙的勾当，是不是寄些酸情的小诗给晋王，就是亲手缝制几套衣物，千里送“鹅毛”，乐此不疲。而明大人明显一脸带绿帽的甜蜜。浦嫂子横了心，既然你们内部解决不了，只有靠外力了。本着治病救人的目的，中药调理在所难免。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她挥金如土，从某处购得夫妻合欢佳品，一大早，毕恭毕敬地替明大人作了一碗，眼睁睁看着明大人心甘情愿地服下，觉得自己真是替明家做了件大好事。明瑛自是不晓得，总觉得这一日日头特别撩人，呼吸特别局促，口干舌燥得很。她也没多想，以为不过是春乏了，裹着被子呼呼大睡，一觉醒来相安无事。浦嫂子见没有奏效，觉得铁定是药力不够，第二日又加了量，明大人依旧呼呼大睡轻易化解了。浦嫂子暗自顿足捶胸，可恨，假药真是由来已久。
第三日，明大人道听途说，早在圣驾来时，司礼监便已然民间选了一批秀女，放在某处皇家别苑，细心调教歌舞半月有余，以期明日盛筵上讨好圣心。若在以前，明大人自是不多在意，可现在不同了，段崇礼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的入幕之宾。虽自己因为戏言了张员外女儿一把，某人摆了七八日的冷脸色，撂在这个荒郊野地，但她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可事情没有朝着好方向去，又听说君臣如此尽欢，明大人理当坐不住了。呼吸顿然皱紧，头晕眼花的厉害，挥手叫人备了车马，朝别苑赶去。这时候，明大人思维很清晰，她就是要问问段崇礼到底是什么心思，以往的三宫十二院她就不计较了，不能和她海誓山盟之后，再惹出这么多风流事，大不了一拍二散，独自凉快。
见管济满头大汗进来，神色略显慌张。段崇礼心知有事，可也不能放下一屋的官员去管闲事，耐着性子听着奏报，对管济不理不问。管济一看，无奈只得出去，那位活蹦乱跳地要扯衣服，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拦。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后殿隐约传来有人啜泣，段崇礼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琢磨，那块心头肉的声音他还是辨得出来的。他听到了，一屋官员也觉察到了，可个个都是人精，面上拢着一本正经，适可而止地纷纷寻了由头，退了出去。殿外彼此叵测地对望，心里都在体恤，陛下风流得很啊，
段崇礼急匆匆走到后殿，迎面看到医正抖着手躬着身，跪在矮几旁写方子，看到今上，手越发抖了，慌乱地行礼。这病倒让医正为难了，历来宫中忌讳惑乱君心，严禁使用媚药，一经查出，必定赐死。里面这位，看情形用得分量不少，死罪是难免了。可看看管公公那副热锅的样子，比他还清楚其中的玄机。一个不说，一个又不敢说，拉来拉去，只能寄情于方子了。这让医正更为难，解药有的是，可治标不治本，能缓解点时候，但越是这样越伤身。也有法子能治本，可那样说的不好，其实也伤身。总而言之，这世上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良药。
段崇礼扯过方子，略略看了看，眉头蹙成了疙瘩，面目狰狞，医正一见，差点尿了出来，磕磕巴巴地说不出一句话。段崇礼气喘地粗重，血浪翻腾，燎得五脏六腑都快焚尽，手中的方子瞬间化为齑粉。一言不发撩起珠帘进了去。医正哪里见过这样子的今上，通体骤冷，胆怯地看着管济：“管公公，这……这如何是好。”
管济也烦闷，没好气地说：“要活命，就管好自己的舌头。”说着打发了外面的侍从，让人死死合上殿门，搬了条椅子，在前院一坐，自己该喝茶喝茶，该用饭用饭。反正有人知道该怎么办，要胡闹也由着他们去。
明瑛醉生梦死地醒来，见满屋碎瓷裂锦，一片狼籍，大大吃了一惊。四肢酸软地提不起劲，光溜溜的身子上只搭了一角锦被，她不免哆嗦一下，打了个喷嚏。身边的人微微动了动，伸过手臂，揽住她的腰，手上一层薄茧，咯得有些麻痒。那人双目紧阖，依旧沉睡。
天色些微放亮，几只早起的飞鸟鸣叫着划过天际。昨日火辣辣的一幕渐渐清晰，明瑛红着脸，稍稍往那人靠了靠。
“还不够？”他问。
“没有的事，”明瑛呐如蚊蝇。
“你到底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又问。
“没有吃什么，都是家常菜。”她辩解。
那人冷冷哼了哼：“还说没有，明明你……”话到嘴边，段崇礼也觉得有些难启齿，冷声道，“若有下次，你就自行了断。”
明瑛果然是怕了，抿着嘴不说话。良久也委屈地说：“我才不是那样随便的人，我也只是惹过你。倒是你，又要去惹其他人。”
“什么其他人。”段崇礼不解。
“哼，今上赐宴，歌舞助兴，把酒言欢。”明瑛不依不饶。
段崇礼心里明白了几分，好笑道：“夫人管得真紧啊。”
“谁要管你。”明瑛白了眼他。
段崇礼把手臂收得更紧，眸色剔透晶莹：“小瑛，你这个样子，真好。”
（本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三十四回 肉里来肉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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