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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二十三回 段崇礼的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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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瑛意外发飙,迎来得却是段崇礼的喜形于色,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有人大约是被驴踢过了。段崇礼自然没有那个意识,一个人悠哉地抿了口香茶,叹了口气,结铃还需系铃人。站起身,便往侧院走去。
院子不大,是萧琅按着今上的旨意找的,听说是前朝某个雅士修行之所,大约是个清静的地方。段崇礼对这院子甚为满意,关键地处小山坡上,四周又没有别家临着,倘若外头有什么状况,院子里的人一清二楚。随行的人都知道今上喜静,只在主园里设了多重暗卫。至于侧院,松懈不少。段崇礼刻意避过侍卫,悄无声息地推开明瑛的房门。往里一看,那人正低着头,提着笔写字。
段崇礼唇角微翘,脚下放得更轻,走到明瑛身后往前探,纸上无非写着三个字,段光亭,满满一页,字字熠熠。他从身后圈住明瑛,在她耳畔轻笑:“不是才见过朕,都如此想朕了。”
明瑛鼻尖飘过一阵檀香,背后一暖,知道是今上。
“厮磨这个东西,不妨时时与佳人同度。”段崇礼神情愉悦。
明瑛双手紧紧按着书案,心里想着如何让今上把眼睛别开那一页段光亭,她很恐惧,假若今上手指一闲,把那张纸拿起细看,应该不会错过下面那张写满了“去死”的字样。所以,有些事,远没有面上看起来那样美好。
明瑛作势往今上怀里一靠,语气温和:“陛下知道就好。”
段崇礼感觉怀里更软,他哪里见过明瑛对自己如此温婉婀娜,不自觉地贪享起这番小甜蜜来。明瑛一门心思都在那“去死”的纸上,对段崇礼的怀抱,自然不敢懈怠。可两个人靠着书案,半拥在一起,总是有些胆战心惊。说实话,她有些期盼段崇礼此时能够禽兽一下,这样总能摇摇晃晃到榻上去,那么那张纸也不会被今上看到。她这人生从未试过主动求欢,这一次却迫不得已,失身事小,失命事大。
“陛下,不累?”明瑛急急问。
段崇礼“嗯”了声,不说话。
明瑛鼓足勇气又道:“若是站着累了,不如,不如......”
段崇礼小吃了一惊,不过一个晚上,中间还吵了一架,这家伙转性了。唔,原来她喜欢朕这样哄着她?他轻转过明瑛,低着头,看那人紧咬着双唇,应该是羞急,便笑了起来,故意促狭道:“朕可不急,水到渠成不是更好。”
你不急,我急啊。明瑛腾得汗有些往外冒,顾不得礼节:“去榻上,也是一样的。”
段崇礼噗嗤一下笑出来:“啧啧,原来如此啊。”这种时候,叫一个成年男子再扮柳下惠,就是矫情了。今上不是柳下惠,也不晓得什么是矫情,于他,统共不过是想讨眼前的人开心,一骑红尘妃子笑的事情,他只不过没机会做,如果有机会,大约有过之而无不及。现下,明瑛一再的邀约,他若在推脱,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明瑛恍觉身子一轻,自己被段崇礼拦腰抱起,浓黑的眼眸里春意正酣。段崇礼声音低靡:“不出去走也好,不如和小瑛做些正经事。”没等明瑛反应,绕过屏风,两个人便如痴如醉地纠缠到了里间的床榻上去。她一时气息紊乱,面色涨红,心中颇有就义般地凛然。而段崇礼却不紧不慢,半支着身,手指在她颈间游移,一寸寸往下,撩得人心越发狂乱起来。他揪起她腰间丝扣,微嗔道:“呀,这身袍子可真累赘,小瑛,你说呢?”
明瑛听得有些手颤,声音飘乎:“啊,是啊。”
段崇礼解下丝扣,轻笑:“当真? ”
明瑛腰间都僵,眼中雾茫茫一片,抖着唇,晃着更木的脑袋,道:“当真,当真。”
“当真什么?”段崇礼笑容徐徐,手上不老实地抚着她的腰臀,一路往下,明瑛身体难耐地微拱,不自觉地扭动,唇间溢出细不可闻的呜咽。段崇礼的心也跟着跳跃,他迫切地俯下身细细吻着她的耳垂,颈项,肩头。心沉沦到不知名的地方去,连同自己的灵魂都要飞散开去。一日不见如同隔着三秋,他等了这么久,与她仿佛隔着一世,不,是万里春秋!御书房初见,被封太子,自己大婚即位,春闱殿试再见,东霖阁,皇宫禁苑,西郊教习场,上林皇苑,他所能有的每一日都会有一个人的影子,那人一笑,自己便飞上云端,那人一颦,自己便坠入寒潭。他想挣扎,想绞断,只是蚀骨的痛楚,倒让自己生不如死。所以,哪怕魂飞魄散也好,灰飞烟灭也罢,他都要试一试。或许这世上没人知道自己爱了多久,能有多深。他只知道,这世上可以有很多个衡帝,今上,段崇礼。但人生须臾几十年,只有一个段光亭,也只有一个明慎之,错过了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翻江倒海之后,明瑛瘫软在段崇礼怀里,趴在肩头,不断腹诽,今上实在太难控制了,自己本没打算走到这个田地,白日宣yin,这在平常人家都是可耻的事,自己和今上名不正言不顺的,越发没脸皮。牙关一紧,解气地咬了今上肩头一口。
段崇礼不由自主地“咝”了一声,声音低哑,手慢慢滑下去,生出些渴望来:“总要让我歇口气吧。”身体又贴了上去。明瑛慌忙躲闪,床帏又开始吱吱呀呀地响。
“陛下,是不是这床要坏了?”明瑛后知后觉地问,忙不迭地挣脱了段崇礼,四处警惕张望。
段崇礼乐不可支,继续撩拨:“早坏了。刚才都这么响,难道你没听见?”
明瑛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从床角找了那身软甲就往身上套。段崇礼手一拦:“什么破东西,还当个宝贝似的。”说着扯过,就扔回床角。明瑛心中有气,还是垂首去拿,这回惹得段崇礼有些不悦:“你不嫌麻烦?!”
明瑛一愣,喃喃道:“微臣不嫌。”
段崇礼听她又开始恢复微臣的自称,便没好气地说:“爱卿不嫌,朕还嫌呢!”
明瑛半晌明白了段崇礼的意思,脸都快发紫,无地自容地不敢动弹。
正在扭捏间,外间房门啪地被撞开。陆湛的声音响起,语气有些胆怯:“三斤,我就觉得我叔这屋里有耗子,刚才吱吱扭扭好一阵呢,你快替我看看。”
段临祁不愠不火道:“你听错了吧。”
“啊呀,小心使得万年船。你找找,若是耗子窜到我们屋就惨了。”
段临祁在外屋转了一圈,冷声道:“你就整天疑神疑鬼。”
“我没有。”陆湛嘀咕了一句。说着要往里间走。
“你干嘛?”段临祁一把拦住。
“里面还没找。”陆湛道。
正说着,明大人趿着鞋,披头散发地从屏风后出来,看到陆湛,貌似一惊:“陆湛,你这是。”
“叔,你里头看到耗子了没?”陆湛问。
“没有,哪里有。你叔在里头睡了一下午都没有。”明大人嘿嘿笑道。
“叔,”陆湛皱了皱眉,“你怎么又睡了。不是才起来?”
明瑛心想,那是我愿意的吗。笑道:“刚用过粥,有些头疼。”
陆湛点点头。一旁段临祁撇着嘴说:“我看是睡多了,跟个猪猡差不多,朝廷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窝囊废。”
若在平时,明瑛早就卷着袖子大吵,现下有些心虚,便生生地应了下来。
段临祁嫌弃地打量这个窝囊废,还别说,这人长得是不错,粉腮红润,鬓云乱洒,倒比姑娘家还窈窕几分,越发觉得那人猥琐。拉着陆湛,走了。
明瑛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段崇礼从背后打横一抄,两个人又滚回榻上。段崇礼本还想压榨,怎奈有人抵死不从,贞节烈妇地好像头顶着牌坊。段崇礼兴致去了大半,嬉闹了一番,吻得七荤八素之后才罢休。段崇礼走后,明瑛沐浴,水气氤氲,见日影西斜,浑身酸痛。她怔愣地想,早知今日,自己还用得着起身吗,床里来床里去的,朝廷里自是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样了。
掌灯时,才同裴放一桌用了晚膳。
裴放瞅着她,默了一会道:“恭喜明大人了。”
明瑛一愣:“喜从何来。”
“明大人高升了。”裴放微笑道。
明瑛鼓着塞满饭的嘴,嚼了嚼吞下。受宠若惊地问:“到哪里去?”
裴放慢条斯理,故作惊诧:“明大人还不知道?”
“我哪里知道。”明瑛恨声道,自己和今上滚床榻时,那人也没和自己提呀。
“哦,哪里都不用去。”裴放笑说。
“裴大人请明示。”
“苍梧居安使。”裴放道,“大约陛下来了,就弄出这样一个来,陛下走了,自然就.....”
明瑛瞠目结舌,这个职位和她今日行事真衬!
裴放略默了片刻,又道:“明大人,本官有一事不明啊。今上衣食住行,都由专人打点,明大人怎么插得进手呢?”
明瑛气急:“本官有本事。”
裴放风轻云淡:“本事我倒不信,但多事,明大人倒绰绰有余呢。”
明瑛低吼:“你管我。”
裴放无所谓地笑笑,心中陡然有一丝担忧。但很快坦然道:“那本官就预祝明大人马到成功。”
明瑛点头,心里其实还是不明白今上到底给的是什么官职。用完晚膳,今上又召裴放议事,明瑛落得清闲往屋里去。刚过月牙门,就听背后有人冷哼。她回头一望,竟然是段临祁抱着双臂,仰着头看她,虽五短身材,可那气势不比一个端坐马背上的武将。明瑛半屈了膝,强笑道:“微臣参见大皇子。”
段临祁斜看她一眼:“本宫不吃你这套。”
明瑛讪笑,这小祖宗比他爹还难伺候。
“我问你,这是什么?”段临祁从怀里掏出几张纸,赫然满满一张段光亭,还有一张“去死”。
她摸着下巴,笑道:“殿下这是从何说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段临祁眯着眼看,这娘娘腔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嘛,睁眼都能说瞎话。冷然道:“本宫不是个不识大局的人。其实只要明大人好好同本宫合作,本宫便不会为难你。”
明瑛差点要吐,帝王家的孩子怎么就这么鬼胎,讹人的本事与生俱来啊?
段临祁正色道:“其实本宫的要求不难。”
明瑛看了看那几张纸,矮着三分道:“殿下请讲。”
“到从今日起,父皇和臣下议的事,你事无巨细叫本宫知道。”段临祁道。狞狠之色,表露无疑。
明瑛痴傻般看着大皇子离去,养虎为患啊。自己就这样甘愿被人捏着三寸短。是不是也该吹吹什么枕边风,把大皇子给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