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十六回 天上掉下酒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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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瑛脑子快，打从外边进来，见到裴放悠闲自得的样子，想必他对河工民乱的事胸有成竹，既然这民乱的事裴钦差不放在眼里，是不是明春盐务的事也可以打打商量。不管怎样先探探裴放口风，不过几句，倒叫明瑛有些小吃惊，觉得裴放那付和颜悦色的神态，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这人吃错药了？平日里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哪能这般给自己面子？”想到这里不免警惕了，“这男人九曲心肠，别又被他下了什么套。”
所以她“鄙见”二字刚出口，便就顿住。
裴放浅浅缀了口茶，见明瑛突然不说话，以为又在卖关子，瞥了眼，道：“明大人，有话不妨讲当面。”心里暗笑，你哪回是鄙见！回回都是打劫一样的“高见”。
明瑛脸上漾满笑意：“作局的人，往往是受益的人。河工作乱，来得蹊跷，倒让几方都乱了阵脚。就连本官都深受其害。难道他图的便是这个？”
裴放侧头看她，眸光从容，良久才问：“明大人图的又是什么？”
明瑛不料他有此一问，沉吟片刻，平缓道：“无他，唯安稳尔。”
裴放目光倏而一沉，随即促狭道：“明大人的胃口倒不小。”
正说着，厅外一阵嘈杂，就听陆湛清脆的声音传来：“明叔，我们抓到贼了。”
话音刚落，陆湛和三斤雄赳赳气昂昂地进来了。陆湛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嘴里耀武扬威地嚷嚷：“快走，快走，偷东西你怎么就知道溜得快，被逮住了就磨蹭。本少爷告诉你，磨蹭也没用，我这就让我叔宰了你。”
裴放抬头朝门外扫，就看见两个清秀娃娃合力拉着个被捆成粽子的人进来。
陆湛看到裴放，眼睛一亮：“我见过你，在我家的酒楼里，我还和明叔去过你家呢。你不就是我大伯的爪牙吗？你怎么来了？我大伯也来了？我还怪想他的.”说着拿眼睛四处瞧，拉着三斤，指着裴放说：“三斤你问问他，我家酒楼的牌子是不是我大伯写的，我没骗你，你还不信。我大伯这人吧，还行，我请他吃了顿饭，他就替我家写了个牌子，虽然值不了什么钱，我看看也觉得好不到哪里去，但好歹是家里人写的，我们总要给人面子。”转头对着裴放说：“你是不是叫裴什么的？你和三斤说说，我家的牌子真的是我大伯写的。”
明瑛心纠在一处，哀告道，这孩子能不能别这么自来熟啊。她憋着气，急咳了数声，好不容易，陆湛啰嗦完了。“那个，陆湛，你们不是说抓到贼了？”
“噢，”陆湛拍了拍脑袋说，“叔，今天那个姓齐的，被我们吓怕了，不敢和三斤比试了。我和三斤闲着没事，顺手就抓了个贼，喏，就是他。”
明瑛听着牙关都疼，这么没皮脸的话，这孩子也好意思说，你看那一脸拽的样子，以为自己是武林高手呢。自己懒得同他说，便转头笑眯眯地对三斤说：“三斤，你是好孩子，越来越本事了。”
“叔，人是我发现的。”陆湛迫不及待地说。
明瑛依旧带着笑，只是看向陆湛的眼神恶毒，语气不善：“叔说话，你小孩子插哪门子的嘴？”
陆湛急了，大叫：“明叔，真是我发现的。我没骗你。那个人想从墙头翻进来，翻了几次没过来，是我让三斤把人给弹下来的。”
“翻了几次没过来”整个屋子的人一听，差点笑岔气，这个贼也太次了吧。明瑛低头一看，那人已经无声无息地躺着，凑近，一股酒臭扑鼻。哦，明白了，是个喝醉了的贼。那人无知无觉地翻了翻身，嘴里咕哝“酒，酒”，“啪嗒”从腰间掉出块金漆小木牌，明瑛，裴放和三斤靠那牌子最近，脸色同时一紧，特别是三斤，更是轻“呀”了一声。
明瑛，手急眼快，把牌子往袖笼里一塞，极力镇定道:“楚翘，你处理一下。本官等他醒了再问。”
陆湛小孩子性气，还不依不饶：“明叔，你用冷水泼一泼，不就可以了，戏文里都是这么唱的。”
明瑛脸色微沉，不说话。
陆湛一见，就知道事情不妙，立马不说话了。其他人不明事理，也都面面相觑。
可巧，伍嫂子在门口唤了句：“大人，午膳摆在哪里？”大家又恢复了和乐。
是夜，萧郎将心事重重地在屋里来回踱步，书案上摊着一本空白折子，狼毫搁在笔架上，滴滴嗒嗒的。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匪夷所思了，大皇子段临祁不在宫里待着，怎么会和那叫陆湛的小鬼头住到明府里，还有那个齐淮尚不是裴大人的心腹，他怎么来了，还来一段打打杀杀？这个明瑛貌似书生，三下五除二，就摆平了，手腕不是一般啊。难道是大皇子被掳来做人质，不像啊。又或者，这明大人背后是赵家，大皇子要轼父篡位，可大皇子才多大点孩子啊，太后虽是赵家人，没道理不帮儿子，帮孙子啊。难道陛下不是太后亲生子？这可是宫廷密辛啊。那么裴大人在这里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他回头看那本空折子，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口里碎碎道：“陛下，敌人实在太狡猾了。臣愚钝，只能雾里猜花了。”
想到这里，坐回书案前，准备提笔写密折。门外有人轻叩。
“进来。”
“大人，舅爷回来了。”
萧琅一听，眉头紧锁，想到自己不争气的妻舅，自己就来气。怒骂道：“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到哪里逍遥去。你去叫他来回话。”
不多时，那妻舅来了，正是那位白天被陆三斤打下的糊涂贼。不过，现在看面色，酒早已醒了。
“你这一日，又到哪里鬼混。”萧琅厉声问。
萧妻舅胆怯道：“姐夫，我就喝了点酒，找人聊天了。”
萧琅冷哼：“就知道喝酒，连差事都忘了吧。”
萧妻舅下意识地低着头，没敢说话，心里明白，我其实没忘，只不过喝多了点，没注意，被人逮住了。不过这一段他是打死了不敢说的，这趟是密差，他晓得轻重。
诸位要问，这萧妻舅怎么就平安回来了呢？这也是明大人和楚翘商量的结果，你总不可能真得和人问罪吧，人好歹是今上在撑腰。所以考量了半天，决定冷处理。
等萧妻舅醒了，就看到一位妙龄女子坐在自己面前，心里一颤，天皇老爷，走桃花运了。
“醒了？”那女子漠然问。
“嗯，多谢妹妹搭救。”嬉皮笑脸道。
刚说完，劈头一个耳光，“谁是你妹妹啊。”那女子不是一般麻辣，“赶紧给老娘滚蛋。”
萧妻舅被忽然一记耳光，打得有点发懵：“妹妹，这是哪里？”
又一记耳光：“你没眼睛啊。”
萧妻舅摸着火辣的脸颊，不敢说了，敢情撞鬼了。他跌跌撞撞爬起来，出了屋，跑出了院子，跑出几步，回头细看，这不是县衙吗，自己怎么会这般样子。又在大街上转了几圈，等脸不疼了，就灰溜溜地回家了。
萧琅盯着自己妻舅半天，又问：“你脸上的伤哪里来的？”
萧妻舅支吾了半天：“墙上蹭的。”
萧琅自是不信，开口想细问，门口有人禀报：“大人，门口有人求见。”
“不见。”萧琅不耐烦地挥挥手。
“大人，”家丁欲言又止。
“怎么了？”
“是吉县知府。”
一句话，萧妻舅如同被雷劈一般，坏了自己看来引狼入室了。抬头看自己的姐夫，正青着脸看自己：“你最好不要说，是你干的好事。”说着，萧琅甩了甩衣袖出去。
明大人一身便服，绕着院子看，嘴里啧啧地叹，心想，段崇礼有钱请暗卫，怎么就不给自己一点好呢？眼角人影一闪，她侧过身，对萧琅一揖为礼：“本官早就想拜访大人，如今才得空，真是失敬。”
萧琅面色平静不变，心里却冷笑：“这个人倒是胆大。”
他含糊地点了点头，伸手让人奉茶。
明大人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赞道：“云溪雪芽果然是上品，倒让本官想起京中岁月来。”说着眸光黯淡。
萧琅诧异无比，这人变脸的功夫怎么那么高。
“敢问，大人贵姓？”明大人问。
萧琅黑着脸，冷声道：“萧。”
“噢。”明大人点点头，“原来是神武门的萧郎将。”
萧琅暗自吃惊，这人识人的本领倒是厉害。
明大人似笑非笑望着萧琅：“这趟差事办好了，萧郎将应该能混个参事吧。真是官运亨通。下官佩服阿。”
萧琅不理会。
明大人继续和声细语道：“若差事没办好，估计连性命都保不住。”
萧琅微怒：“明大人，说话不必这么拐弯抹角，鬼鬼祟祟。”
明瑛耻笑：“原来萧郎将每日行得都是光明之事了。”
萧琅有些恼火：“本官是替朝廷办差。”
明瑛呵呵笑：“原来武将可以不在战场杀敌，在别家屋顶偷窥。”
萧琅大怒：“你这逆贼。”
明瑛安然而坐：“呵，我若是逆贼，你便是帮凶。”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十六回 天上掉下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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