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十六回 弹弓对决飞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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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斤，一起去尿尿好不好？”
“三斤，一起洗澡好不好？”
“三斤，我给你搓背好不好？”
“三斤，你的皮肤好好噢。”
“啊，三斤，你的内衫居然同我一个颜色，我们真是哥俩好!”
“三斤，晚上一定要和我同一个被窝，我同你讲鬼故事，要不要听。”
闷骚少年陆三斤果然受不了陆湛如牛皮糖般排山倒海的童稚热情，很快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好在，陆湛喋喋不休说过一阵后，便脖子一歪，身子一斜，睡了过去。陆三斤长长吐了口气，转头推了推攀在自己身上如同八爪鱼样的陆湛，见他张着嘴，呼呼大睡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他费力地将陆湛的手扒开，将人放倒在卧榻上，伸手拉过被褥盖上。这一路，都是自己劳心劳累地伺候这位霸王，一回生二回熟，久而久之自己也就习惯了。谁让自己出门忘带银子呢，这条命还是陆湛给赎的，虽然打心眼里憋屈，但知恩图报还是晓得的。本来以为五十两不过是个小数目，出门一看，方知贫家百姓一辈子都攒不了那么多银子。自己只能跟着陆湛且行且看了。
想到这里，陆三斤站起身，取过自己心爱的弹弓，轻轻推开门，朝院子走去。屋外月光皎洁如水，清辉泼天洒下，在不大不小的院子里镀上一层银雾。没走几步，便看见不远处，错落斑驳的树影间，高大硬朗的身影隐约伫立，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手下败将。陆三斤颇为自得地哼了一声。
淮尚此刻也觉察出身后细微声响，侧眼看，正是那个使暗器伤他手腕的小鬼头。老实说，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明大人身边总是不断出现些奇奇怪怪的人物，言行举止都不是一般人所为。如同这位拿弹弓的小鬼，明明牙还没长齐，但看人的眼神怎么能拽得跟二百五似的呢？淮尚自然不愿意与小鬼头言语，日里那场闹剧，还没让自己消化透呢。他百无聊赖地在台阶上坐下，取下腰间别着的飞镖，对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苹果树，飞了出去，寒光一闪，一只熟透的苹果从枝丫间跳出落地。他本是无心之举，但在陆三斤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陆三斤一愣，怎么回事，这个刺儿头在本少爷面前显摆什么，不就是会使几下飞镖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少爷，也小菜一碟。低头捡了小石子扣在弹弓上，一拉弦，飞石一出，苹果应声落地。
淮尚回过神琢磨出味道来，这小屁孩，还挺有几把刷子的嘛，不过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歹虚长你十几岁，得让你看看姜是老的辣，不要在班门弄斧，自以为是。他手底一挥，看似无意，但眨眼间一双苹果落了地.....
明府的园子不大，栽着不过区区一株果树，本来是物以稀为贵，被明家人宝贝的不得了，但今夜不同，果树很命薄得被两个小心眼的武林高手摧残了。待明家人听得动静赶来时，果树已剩残花败柳了。明大人探究地看了看两位，掂量着凭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这两位目前都是不好得罪的人，便息事宁人地说：“楚翘，让人拿筐把苹果拾缀了，没有摔烂的，让人明日拿到街市上卖，摔烂的就留着自己吃吧。”
楚翘翻了翻白眼，心想，大人倒是好算盘。一群人，一顿忙活，浦嫂子怅然若失地拿着苹果，嘴里念念有词：“假如我那时也坐在这树下，没定就能穿越成牛顿，这是多么伟大的时刻啊。”
只是一大家子的人都没想到，陆三斤和淮尚默默无闻的战争，在短短几天里，如同催命的符咒般萦绕着众人。清晨，鸡鸣三声，明家院子里就响起锵锵地磨刀声，这是淮尚早起练剑的序幕。而很快，瓦片此起彼伏地啪嗒落地砸成数瓣，陆湛兴高采烈地叫唤吆喝，那是陆三斤弹弓的赫赫战功。一向贪睡的明瑛蒙着被子哀叫：“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么下去，我这县太爷还有屋顶瓦房住吗？”
楚翘不咸不淡：“当家的，不是你让陆湛放长线，钓大鱼吗？”
明瑛拿下被子，不无酸楚地说：“你看陆三斤那副神气的样子，不和庙里的财神爷一个模子吗？”
楚翘鄙夷地盯着明瑛看，一字一顿：“就怕等三斤有钱了，我们一家老小早住茅房穷开心了。”
明瑛长叹一声:“楚翘，赶紧派个明白人去趟凉陵钦差府，让裴放来领人吧。”
楚翘冷哼一声：“早干嘛了，瓦片都一地了，才想到。那裴大人一付迷死人不偿命的样子，能好心付这笔修缮费？”说着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明瑛低头自艾，打从淮尚持剑而来，她不是没想过通知裴放，但她也隐约听说河工闹事的传闻，知道这是有人成心而为。裴放怎么想，怎么处理她无所谓，毕竟自己不是那么富有同情心的人，在这件事上，她的态度是闷声发大财，个人自扫门前雪。和裴放越没干系，越不会让自己惹祸上身。所以，淮尚来就来吧，那临门一剑之辱，她也认了。谁让齐淮尚是个直肠子的人，在他眼里自己是唯一那个可能构陷朝廷忠良的小人。你再解释也没用，说多了，还能把自己绕进去......
这一日，明大人穿着官服，惊堂木一拍，审完了新一期的程世美大案。心里把那个小白脸的沈员外里里外外骂了几遍，你要休了正妻，让小妾上位，有这么本末倒置的干傻事吗。多娶几房不就可以了，干嘛口口声声说要与小妾白头偕老。他以为他是许仙那样的极品吗？自己压着火，听完状书，也不让状师辩驳，就把案子给明断了，让男人净身出户了，围观百姓没有不叫好的。望着沈员外几乎扭曲的俊脸，明大人无比地顺畅，无比地觉得自己形象肃正。迈着四方步，嘴里哼着小曲，回到内宅，进了中厅，迎面就听到浦嫂子雀跃地笑声。抬头看，一个纁色身影居中而坐，一双美眸似有似无地盯着自己，唇边含笑。这人怎么有空？！自己百般无奈去请裴放，压根没想到对方会兴致如此之高，能亲自跑来一趟。这是跑来分赃的？！自己可没打算给他一个铜板过。
“本官听说，明大人今日堂上有大案要断。”裴放没等明瑛开口，便打趣道。
“身为一县之主，本官自然要替百姓主持公道。” 明大人凛然道，如临大敌地在一边坐下。
“噢，明大人倒让本官钦佩，”裴放探究般看着明瑛，慢悠悠道，“只是传闻......唔......沈员外近来与顾家交好，那位新上位的......听说是顾家小姐。”
明瑛呆愣，顾家，哪一家，自己这笔横财里，顾家好像给了不少银子。拿人手短不是。她看了眼师爷浦先生，暗自埋怨，他们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来了，好歹自己有个准备。
一边浦先生，差不多要泪流满面。心说，呃，大人，人家其实是打过招呼了，好歹还请了状师，给足了大人面子，可你不是一激动，一任性给忘了嘛，连同状师的状书也没好好看。还以为你突然良心发现了，原来是忘了哈。
裴放见明瑛低头思索，假意宽慰道：“其实这个嘛，不过是坊间传闻，信不得的。”
明瑛一听，心里一坠，面上有些僵。裴放见此，知道应是信了八分，正好。便又笑道：“沈员外抛妻求荣，枉顾伦常，的确该严办。”
明瑛忽然抬头：“那怎么办？本官堂上已经断了，而且向来一言九鼎。”
裴放笑得更欢畅：“原来大人如此难能可贵。”
明瑛深深吸了口气，端着茶碗，抿了口，眉间阴影聚来又散去，抬眸望着裴放，极力凑趣讨好道：“本官也听闻河间府传闻，百姓借机造谣滋事，实在是有损朝廷威严。裴大人是做大事的人，日理万机是有的，疏漏也是难免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裴大人，本官同情你。”
裴放无所谓地笑笑，低头茗着茶。心里好笑，这女人倒是能声东击西，转得快，还吃不得半点亏，好逞口舌之快，这回我看你怎么闹。
“哎，本官不是自吹，本官就是仗义之人，别人敬我一尺，我便敬人一丈，以我同裴大人的多年同僚情谊，本官一定修书上表，恳请陛下，轻办裴大人。”看裴放兀自不语，又道，“今上是个明白人，明察秋毫得厉害，本官敢说，陛下要是看了本官的折子，一定皇恩延绵数千里，把裴大人派到朝廷最需要的地方，比如同本官这样。”
裴放心中长叹，果然是横，抬头笑眯眯道：“明大人今日判了此等大案，也算是大快人心。沈家虽不是吉县望族，但也算是世家了，至于要一时清算祖上积业，怕不是几天能够了结的。当然，本官相信明大人那时一定能张弛有度，秉公执法。”
明瑛当然听得懂话里话外音。莞尔道：“裴大人清者自清，本官相信你。民乱的事，本官倒有个鄙见......”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十六回 弹弓对决飞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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