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十五回 淮尚虚晃一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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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翘话音刚落。
一声清脆的童声滑落：“楚姨，你怎么可以随便把明叔许配给三斤这个臭要饭！”
全体明家人包括仗剑而立的齐淮尚都愣住了。这是怎么个状况。
不多时，房顶上慢慢悠悠爬下来两个孩子，头一个便是绿依夫妇的儿子陆湛，后面跟着个六七岁的男孩，面上有些污垢，还算白净，但脸沉得如同锅底，粗粗一看与齐淮尚气质相仿。再看衣着破旧，又因身材不高，穿在身上松松垮垮，手里拿个小弹弓。
明瑛一见，脑袋“嗡”得一下，这讨债鬼怎么来了，哎，日子没法过了。
陆湛倒是神色紧张：“楚姨，你真的要把明叔许人了，可三斤和他都是男人，以后怎么给我生个弟弟啊。”
楚翘哆嗦了一下道：“小孩子不懂事，别瞎说。”
“怎么是瞎说呢，不是你说如果我们救了你们，你就把明叔许人。刚才就是三斤打的石子。”陆湛分辨道。
“啊，说说而已，不作数。”楚翘含糊了。
“你们大人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陆湛气哼哼地说。
明瑛屋里一听，想，得，再这么下去，全家人非被陆湛给绕死。她也顾不得什么淮尚了，得空跑了出来，拉着陆湛劈头就问：“陆湛，你怎么来了，你爹娘知道吗，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得，万一碰上歹人，把你卖到山坳里，每天让你干活，不高兴就饿你一顿，高兴就打你一顿，你爹娘不哭死才怪。”明瑛那么啰里啰唆一段，把小孩子唬得一愣愣的。支吾着不说话。
明瑛见陆湛抓耳挠腮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转头朝屋里喊：“浦先生，赶紧写封信，给绿依他们报个信。”
一句话，打破了刚才紧张的气氛。首先清醒的厨房伍嫂子，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拢了拢袖子，唠叨着：“这还打不打了？不打，我去给小鬼头做点吃的，看一路把他们瘦的哟。”说着朝屋后走去。
旁边母夜叉一听，赶紧说：“伍嫂子，你等等，我给你生火。” 走到门边，回头对丈夫小王说：“这几个桌角待会儿捡捡放柴房去，这么好的木头，当柴烧可惜了。”说着摇着头出去。小王听话地点点头，弯腰捡起碎木头，看了看呆愣的淮尚，摆出一付伤心欲绝的模样：“师傅，按理，长师如父，可，明大人也是我衣食父母，徒儿我真的不知道该帮谁。徒儿我，心如刀绞，好痛苦，好焦灼。”假模假样地抹抹眼角，抱着木头出去了。
浦嫂子一脸痛惜，轻轻拍了拍淮尚：“别怪小王那孩子，这孩子我了解，就是人实成，心不坏。”
身后浦先生到是一派风轻云淡，仙姿袅袅，背着手看了看淮尚：“年轻人啊，听老生一句话，冲动是魔障。多和你家少爷学学，要学会淡定。”
所以明家人个个都是人物，前一刻抱头鼠窜，不惜卖主求荣，后一刻还能摆出一付过来人的高深。不得不说，明大人的“海量”啊。
淮尚被那么一说，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最后自己都纳闷，我这是来干嘛的？
此刻，明瑛早已无视了淮尚的存在，拉着陆湛，从头到脚开始数落。本来还一付得意洋洋的陆湛，垂头丧气地不吭声，最后，嘟囔一句：“我不是想明叔吗，想来看看你吗。”
明瑛一瞪眼：“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想我就可以自说自话出来了，你也不想想，你爹娘找不到你，会急成什么样子。得意楼的生意不好做，他们要找你，得耽误多少时间，少赚多少银子啊，”猛然一想，这样说得太市侩，话锋一转，开始循循善诱，“小湛，以后想明叔了，可以给明叔写信嘛。”
陆湛更扭捏了，糯糯道：“叔，我不会写字。”
话一出口，旁边那位拿弹弓的，忍不住耻笑一声。陆湛回头，厉声骂道：“臭要饭，你不许笑。”
“我不是要饭的。”那男孩反驳道。
“不是要饭的，那你把银子还给我。”陆湛不甘示弱。
“我。”那男孩终于语结了。
陆湛撇了撇嘴，对明瑛介绍：“明叔，这是陆三斤。我路上买的人。”
“我不姓陆。”陆三斤不愿意地说。
“我买了你，你就是跟我姓，你还不了银子，一辈子就是我陆家奴。”陆湛人小鬼大，一脸仗势欺人。
明瑛看着也好奇，怎么一转眼，这孩子成人贩子了，我刚才还吓唬他被人卖，转头，他还给自己添置个家奴回来。这买卖做的，真划算。她抬头仔细打量了会儿陆三斤，气质颇有几分沉着。抛开灰头土脸，还是白白嫩嫩的。她拽着陆湛到了角落里，轻声问：“陆湛，这三斤看上去像是好人家的孩子，你胡乱买了，万一吃了官司，怎么办。”
陆湛一付笃定，从胸口掏出一张纸，晃了晃，道：“明叔，你别怕，我和他签了卖身契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明瑛疑惑地看了看，敢情还欠了五十两。错谔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
“明叔，不是你给我的吗？”陆湛反问。
明瑛“噢”了一声，也正因为自己一向出手大方，陆湛和自己亲近。
“不行，我还是得问问。” 明瑛还是不放心。
当下，让两个孩子洗漱了一番，伍嫂子端来热腾腾的面，呼噜噜地吃作一团。明瑛这才想起淮尚，客气地问：“齐兄，一起用点吧。”
淮尚抱着剑，气鼓鼓不说话。
明瑛讪笑：“不如待会儿一起用晚膳好了。”说着眼角发飘。
小王得了个眼色，立刻和气道：“师傅，徒儿最近学了几招，请师傅指点一二。”拉着淮尚往院子里走。就这么把刚才一页不快草草翻了过去。
这里，闲来无事的明家老少围着俩孩子问东问西。陆湛伶牙俐齿，即刻把他如何遇上三斤，如何买得他，又如何千里迢迢来这里，一一都交待了。一家人听后唏嘘不已，看三斤眼神越发慈爱。原来，三斤是个苦孩子，他爹娶了小老婆，小老婆生了白胖小子，就彻底把他母子给忘了，伦落到处讨饭的凄惨天地。
浦嫂子掐了把浦先生，道：“听到没，你若娶个小老婆，生个小兔崽子出来，我就让我们家小子上街要饭。”
浦先生涨红了脸不说话。
浦嫂子又感慨道：“一夫一妻制是历史所趋，不然这个世界都是要饭的孩子了。”
陆三斤默然地听着，小心翼翼地抿着面条，那斯文的样子与一边大咧咧的陆湛天壤之别。明瑛暗自思量，别又是什么吴清邈之类的洞庭豪门后代，按理，他爹虽然现下宠小妾和庶子，不代表将来会坏了族谱，没定回头还是把嫡子找回去。看这孩子的仪表沉稳，是个可造之才。和善地问：“三斤本家哪里？”
“不知道。”
“父母姓什么？”
“不知道。”
“可想他们？”
“不知道。”
“你今年几岁？”
“不知道。”
“你是男是女？”
“不知道。”
一下，大家都傻眼了。
陆湛笑着用筷子点点三斤：“你傻了，连自己男女都不知道。都不知道你站着撒尿，手里拿着什么。”
“你，放肆。”陆三斤恼羞成怒，拭了拭脸上几滴陆湛甩过来的汤汁。
“你放四，我放五怎么了，我还想放屁呢。”陆湛无赖地坏笑，嘴里扑扑地做放屁状。
明家人见此，都很哀婉地想说：“这是谁家的孩子，我不认识他。”
陆三斤和陆湛明显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但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奇迹般的和谐。
明瑛心里有点谱，回头吩咐楚翘：“你给两个孩子一人置几套新衣服。”
陆湛惊叫：“明叔，他是我的奴才，臭要饭的，凭什么给他买衣服。”
没等明瑛答话，浦嫂子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几岁的孩子，满口等级观念，只有分工不同，没有卑贱之分，懂不懂。”
陆湛不解：“什么卑贱，我听不懂。我有他的卖身契，他就是我的人。”
明瑛冷笑，拿着卖身契，道：“就这个？”说着，三下五除二撕了。
“明叔，你......”陆湛急了，两眼泪汪汪的。
“好了，别丢人现眼了，你的五十两，还是我当初给的呢。”明瑛淡淡道。见陆湛愤愤不平，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才算把小孩稳住。你道明瑛说了什么道义。
“陆湛，放长线，钓大鱼。明叔我看这三斤来头不小 ，将来没定能赚个几百两。你好好跟人相处，让他乐不思蜀才对。”
“明叔，我不懂。”
“笨，就是让他事事离不开你，最好好成一个人似的。明叔保证，你将来能比明叔有钱。”
“真的？”
“真的，明叔几时骗过你了？”
“好，我陆湛豁出去了。”陆湛两眼泛着金光，看着陆三斤的小模小样，冷是冷了点，但这世上的金元宝哪里可能和肉馒头那样热乎呢。想到这里，陆湛觉得这三斤虽然没有自己倜傥，但还是很顺眼的嘛。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十五回 淮尚虚晃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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