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十二回 鸡引发的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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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缘巧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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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差府邸距离总督府不过几条街的路，裴放打发了轿夫，自己就趁着月色慢慢踱步，一路想一路笑。可到头，心中还存有一丝疑虑，吉县那位行事荒唐，实则心机精明无敌的人，有恃无恐成这般，到底凭倚的是什么？众看官都明了，可裴放既不是绿依，也不是韩景翼，更不是晋王，没有机会给他堪破私情，所以他再明察秋毫，也不能凭空妄想出今上与臣下的风月事，一切的一切自然是猜不透的。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诚然，今上是个惯于不动声色，最后将人一网打尽的人物。可他也不能将事事谋算得契合无误。抑或不是明瑛，今上那道封赏旨意也许不会来得如此快又会这般巧。倘若看管真的要追究何事让今上下了决心。原因自是还要从头说起。
且说吉县诚然暂缓了饥民之潮，但食物资源仍然匮乏。明大人某日忽而灵台清明，意识到府里荷塘的鱼要等到来年才有可能用来牙祭，而那片经过浦嫂子特殊调教的稻子，恐怕也是要来年才能回报。明大人在书房闷了一宿，朦胧中哀婉叹息一番，看清自己要快乐地成长下去，无肉是不可能欢地。于是乎，修书一封，让得意楼的绿依想法子捎些鸡仔来。明家人在后院子特意辟出一块空地，母夜叉每日便以喂养鸡仔，捡鸡蛋，劈柴为生了。原本在上京，母夜叉便肩负明府采购重任，如今养鸡仔，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革命事业。委以重任的母夜叉尽心尽职，鸡院子茁壮成长。不然裴大人来时，如何能喝得上新鲜美味的鸡汤。浦嫂子闲暇时常灌输些科学养鸡的道理，比如吃玉米粒的鸡，肉质比较鲜美，又比如如何让鸡仔在愉悦的环境下下蛋。她极力建议母夜叉每日不定时豪歌一曲。怎奈母夜叉本是粗人，没什么音乐造诣，更不懂圆舞曲，女高音什么的。浦嫂子决定从零开始，以如下一曲启蒙了母夜叉所剩无几的天赋：
生产队里养了一群小母鸡，我每天早上赶着它们到草地里去，小母鸡对着我咕咕地叫，再见吧小母鸡，我砍柴了，再见吧小母鸡，快快下蛋去。
自从母夜叉引吭高歌以来，鸡的产蛋量没有太大变化，倒是她本人气质上比以前柔美许多。丈夫小王也颇得体会，夫妻二人感情与日俱增。如此一来，母夜叉对音乐的热爱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倘若没有之间一段小插曲，原本是件皆大欢喜的美事。可坏就坏在，浦嫂子某天鬼使神差，教了母夜叉一曲高难度的《黄河大合唱》。清晨寂静处，母夜叉长天一吼，很是悚人，马上满院鸡飞人跳了。在惹下一地鸡毛之后，暮色霭沉时，精疲力竭的母夜叉终于把鸡归了笼。之后一数，慌了，再数，更惧，不多不少少了一只。本来少一只，也就算了，可偏偏少了那只最能下蛋的母鸡，直接影响到明大人每日一只蛋的最低营养标准。母夜叉不顾疲惫，四处寻觅，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明大人书房房顶上找到了那只表情傲倨，实则有些恐高的母鸡。好在吉县府衙都是一色矮墙瓦房，母夜叉上房易如反掌。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便功德圆满了。可不知是母夜叉是一时疲倦，还是大意，脚底一滑，生生从房顶一路滑到地上，如坐过山车般爽利。顺便也撂下几块砖瓦，堪堪掀起点尘雾来。听到动静的明大人从书房里出来，看到怀抱安然无恙的母鸡，自己却身负重伤的母夜叉，不由得潸然泪下，感动了，如此可歌可泣的江湖好女儿啊。
即刻，母夜叉被明大人树立为府内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典范，她的英雄事迹也在明府里广为流传。前来探望的群众络绎不绝。而明大人，一吃完晚饭，便亲自步行来到母夜叉一家下榻的小屋，看望并慰问了母夜叉。明大人与围观群众亲切挥手致意，小屋里不时传出欢声笑语，美好的祝福和温暖的气息在这个宁静的夜空中弥漫开来……
回到书房已近深夜，明大人本要换服就寝，可发现自己心情激荡地暂时无法回复。便顺势操起书卷，趁着一室月色读了起来。楚翘秉着一支烛火从房外进来，见自家大人如此孜孜不倦，便笑道：“古人有凿壁偷光的典故，现在看来所言非虚，大人今夜偷得可是广寒宫的宝气啊。”
明瑛也觉得有趣，笑眯眯地说：“楚翘越来越博古通今，与本官甚似。”
两位小女子相视而笑，开心不已。之后笑容又同时凝住，这好端端的屋里，门窗紧闭，如何来得白月光。不约而同地往房梁上瞧，一看骇然，只道忠义伯府隔墙有耳，不曾想，穷乡僻壤里也会历史重演。明瑛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是谁的主意。不禁咬碎银牙：“之前补它十个房顶不算什么，如今补个瓦洞便要花去本官半年俸禄，这口气实难下咽。”
翌日，今上派来的暗卫照例上房上班，一掀砖瓦，赫然发现里面搁着一卷东西。之上系着一只小锦囊，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句“逆贼段光亭亲启”。暗卫倒吸几口凉气，圣上的名讳居然有人敢随意呼来唤去，还逆贼呢，这怕是要造反啊。事不宜迟，匆匆拿起那卷东西，禀报头目。他也是心急火燎，没发现不远处趴着的楚翘和明瑛。
“大人，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楚翘无比忧愁。大人太胆大妄为了。
明瑛表情高深莫测：“置之死地而后生，没定有人会动一下为数不多的恻隐之心，我夫妻二人从此绻缱天朝富庶之地。”
“谁要跟你绻缱江湖。”楚翘撇嘴不乐意地说。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明瑛抖着手指，怪嗔道。
二人房顶打情骂俏自是不提。且说那位暗卫急匆匆来见头目，那头目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内庭郎将，出生琅玡，萧琅。萧郎将一看，眉分八彩：“我道百密一疏，敌人纵然狡猾，终会露出马脚，也不枉我等日夜监视。”
“萧大人，这卷东西可要属下上报今上？”暗卫问。
“此事非同，看来本官还是要亲自回上京面圣。”萧琅沉吟片刻道。
书说至此，自有看官称疑，如何萧郎将有这般言语，怪只怪当初段崇礼那番千里托孤。自打段崇礼一纸诏书，把自己一块心头肉割到八荒处，说不心痛，没人能信。可万圣之尊必有过人之处，冷静之后，开始心理建设，自己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好歹的骄横人也是应该的。可转身复想，又惶恐起那人安危来。他指尖秀直，敛神批阅起几份上表自请出战的折子来。而萧琅这个名字显而易见投了天家的眼缘。某日月朗星疏，段崇礼闲庭信步，奇妙地避开众人，逛到了神武门。
“萧郎将。”今上一身青衣伫立神武门外，玉水河畔，声音如同天籁，让守着宫门的萧琅精神为之一振，紧接面色一变。没有了侍卫和小黄门簇拥的今上，好似悠然自在的世家郎。今上醇厚的嗓音至上而下：“萧卿家自请的折子，朕看了。”
萧琅这才从惊骇中恢复清醒，跪倒行大礼，口中道：“臣能为朝廷出力，万死不辞。”
今上不经意地一笑，款款道：“口口声声要为朝廷出力，如何说得这般不吉利。倒让世人觉得朕是个虐君。”
“微臣鲁莽，出言不逊，请陛下责罚。”萧琅心中惴惴，不住地磕头。
出乎意料，今上对此并不在意，反而挥手叫起，微笑地说：“身为武将，铁马金戈，天经地义。只是为武者，战场杀敌无数，未必得千古垂名。骁勇善战，勇字只是其一，其二便是大智。”说着，眸光闪烁：“朕缺的不是能武之人，而是能谋之才。”
萧琅品出些味道来，心中暗自澎湃，难道陛下看出他是个智勇双全的人了。
“如今朕有一椿烦心事……”今上徐徐道，漆眸沉静幽远。
“微臣愿替主分忧。”萧琅急忙道。
今上低头注视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是忍了忍，将手一挥：“萧郎将用心去做便好。”
萧琅那日得陛下密旨，一路来到吉县，左思右想，为将者，不在战场出生入死，而在此地看守这个貌似弱不禁风的明大人，又被今上如此剖心重托。云破苍穹，日夜难寐，心有憧憧，白日听到明大人说要占山为王，劫皇杠，晚间喝了几盅小酒之后，找到灵感。原来祸起萧墙啊，这个明大人分明是潜伏已久的异端，一朝得势，必要夺权篡立。所以明瑛那句“逆贼段光亭亲启”再次肯定了萧琅的判断。是以，段崇礼用人的本事倒是独到。
之后，萧郎将日夜兼程，不过数日，便亲手将锦囊等物呈于御案之上。段崇礼展书御览，龙颜惆怅了。至于明瑛的书信，如何如期动了段崇礼为数不多的恻隐之心，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十二回 鸡引发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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