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回 明大人的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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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得从晨间说起，一大早，明瑛还没起身，美好的一天就被府上来的不速之客打乱了。据强拉明瑛出被窝的楚翘描述，来人冷若冰霜，自己再不出去，恐怕家里人是要一个个冻成冰糖葫芦串儿了。
“有这么严重？” 明瑛扒着被窝，将信将疑。
“哪止啊，妾身好心让他入座喝口茶，他连正眼都没瞧妾身一眼。” 楚翘对自己花容月貌被无端忽视颇为羞愤。
“那本官更不能出去了。万一他把本官冻成僵尸了，回头本官还怎么坐轿上朝啊，哪怕本官体力好，能一直蹦上金殿，也不能行三拜九叩之礼，如今王母娘娘回来了，今上多了个帮凶，本官这不摆明是自寻死路吗。” 明瑛赖着不起。
“大人你又说什么鬼话了？” 楚翘微怒，顺势要拉明瑛，被明瑛灵巧地裹着锦被，一骨碌避开了。嘴里还有滋有味：“楚翘，你告诉他，我是朝廷命官，哪里是想见就见的，若是在府衙，他得击鼓鸣冤才行。你去问问他，他姓字名谁，家里几口人，地里几亩田，还有几头牛？问完了本官再掂量掂量。”
“大人......”
“啊，你若是觉得不合适，就让浦先生替你问，他也算是读过书的人，说出的话比你讲究。”
“浦先生哪里有空，如今他都快以豆浆铺子为家了，一大早就去帮着磨豆浆了。” 楚翘忿然道。
“浦先生去磨豆浆，就他那小模小样小身板，撑得住吗？”
“当家的，你就别再打岔了。” 楚翘讨饶。
明瑛缩在床铺里头，假装闭着眼，充耳不闻。
“不去也行。当家的，我回头就把那些整日吹吹打打地人给轰出去。”
明瑛一听，急了，坐起：“楚翘，他们哪里是吹吹打打，这可是上京城里的有名的乐师。我好不容易请来的。”
“反正都一样，我都给轰出去，往后大人也别想再听。” 楚翘作势要走。
“等等，” 明瑛忙摆手，哀叹，“这个家，没我这个男人不行啊。”顿时换来楚翘不屑的目光。
出得前厅，果然见厅中杵着一根冰柱子，武生打扮，怀里还抱着剑，除了那对寒星般的眸子，浑身上下没什么烟火气。明瑛见状，仿佛哪里见过，上前一步，抱拳：“这位兄台，本官好似哪里见过你。”话音刚落，就被楚翘一扯：“大人，现在可不兴你这样套近乎的。”
“本官不是套近乎，本官确实哪里见过他。”明瑛轻声反驳。
楚翘摆明不太相信：“见过？大人说说在哪里见过？”
“本官这不是记不起来了吗？” 明瑛讪道。
“哦，大人日理万机，应是贵人多忘事。”
“唉......，楚翘，你这么说什么意思啊，本官有今日容易吗？” 明瑛辨道，视来人为无物。
“明大人若得空，在下想陪大人去个地方。” 一边武生终于开口。
明瑛这才回身打量：“不知是何地方。”自己有说过要出府吗？
“大人到了便知。” 武生硬生生道。
这是什么话。“本官为何要去？” 明瑛想了想问道。
“在下奉我家主之命，定能保大人一路平安。” 武生不动声色答道，看着明瑛有些不情愿，微微皱眉：“大人若在不上路，恐怕会误了时辰。”
“这位兄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本官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不通名也就算了，连个去哪里，是何缘故都不说明白，本官如何能放心前往。”说着踱到桌边，稳稳坐下。
“大人还是快些上路吧。” 武生纹丝不动，语气中不容商量。
这是怪事天天有，今日到我家啊。明瑛微微一笑：“兄台，这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你今日来怕是寻衅滋事的吧。”
武生眉角微动，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扣上明瑛手腕，众人惊呼。他用明瑛一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大人若不想惹太后麻烦，还烦请大人随在下走一遭。”
明瑛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他是太后近前的人，难怪口气这么大，这手腕被武生扣住，甩都甩不掉，只能就势站起了身，来人也满意地放开手。
“那啥，兄台稍安勿躁，本官让底下的人去寻车才是。”明瑛说着，朝楚翘使了个眼色，那意思，赶紧搬救兵呐。
“不必了，在下早已置办妥贴。” 武生说着，示意明瑛跟上。
没办法，明瑛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也只能认命地跟着。一路看到家丁面露惧色，就硬着头皮道：“楚翘，本官与这位兄台四处逛逛，掌灯时分应该能回来。”说着拿眼角瞅瞅一边的武生，对方不置可否，估计能成，心放了一半。
出到府门口，赫然停着一辆破旧的乌蓬马车，这个就是所谓的置办妥贴？明瑛面上就有些挂不住：“这位兄台，本官少说也是正四品的鸿胪寺少卿，这要是出了京城，搁在别处，也算是封疆大吏了，各地官府都得出迎接驾的。这要是两国交战，搁在战场，本官就能是再生“张骞”，出阳关越昆仑行戈壁，开辟什么西疆丝绸之路，那也要乘锦车，持汉节啊。再说了，本官还是世袭蒙荫的忠义伯，万户侯呀，皇亲国戚呀，你懂不懂啊。你弄个破马车，本官委实难以承受。”
“大人错了......”
“啊......”
“是驴车，不是马车。”说着，武生轻轻一提，就把明瑛扔进了车里，自己也翻身而上。车夫一扯缰绳，乌蓬驴车就浩浩出了上京城。留下满府的明家人面面相觑。门房上的小王冷不丁地说了句：“大人真勇士啊。吉人天相呐。”
“唉，对啊。”众人都附和。谁也没敢提那句“就怕大人有去无回啊。”
一路颠颠簸簸，明瑛只觉得半幅心肺都要被震出车外。车厢太破，还不挡风沙，人也被吹得鬓发全乱，满眼满口都是尘土，狼狈不堪。而那位武生彷若无人之境，一路闭目养神。
看到对方那幅悠闲自得的样子，明瑛看得火大，自己哪里受过这份罪：“哎呀，有人以为怀里揣把剑，自己就能是侠士。我还怀里揣把菜刀，敢说自己是厨师呢。什么出息。要我说吧，真剑人假侠士还差不多。”说着伸手弹了弹剑鞘，当当作响，故意大惊失色：“哟，看看看，我说对了吧，真剑呐，真是剑呐。”
临近午时，驴车入了某个县城，拐了几个弯，在一个小院落前停下。明瑛揉着酸疼的屁股下了车，院落不大，收拾得还算清爽。一进天井，就闻到浓浓药香。东厢门帘一挑，出来一位中年妇人，看到武生和明瑛，和善笑笑：“齐壮士来了。”原来武生姓齐。
“那人如何了？”齐壮士问。
“没太大起色，早上灌下的药都吐出来了。先生正在给他行针。” 妇人答道。
齐壮士点点，转身对明瑛道：“明大人进去看看吧。”
明瑛一愣，望着棉帘迟疑地问：“这里面到底是谁？”
“进去不就知道了。”
“本官这番衣冠不整，怕是不太合适吧。”
“放心，那人还没醒呢。”
“可这也不合适，本官一路风尘，指不定夹带着什么病气，去探病，不好吧。不如本官先洗漱一番？”
“......”
“吵什么，不知道我在行针吗。”有个老头声音从屋里传出，看情形还颇为暴躁。
齐壮士事不关己地努努嘴，转身走了。明瑛只能与妇人讪笑，打帘入内。
一进屋，药香更浓了。床帏处有一个花白老头正凝神针灸，床上躺着一位年轻男子，面貌模糊，看不太清楚。
“大夫。” 明瑛微微拱手，就静静地站在一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片刻只见老头银针一落，床上之人仿佛有些生气，微微颤了颤。明瑛适时欣慰：“可是醒了。”
哪知被老头一瞪：“谁说醒了？”
“我看那人明明动了动。” 明瑛提醒。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老头轻斥，“扎错了......这是常有的事......”
哦，被扎疼得。这请得什么大夫啊，庸医吧，不过这老人家还挺实在的，实话实说嘛。明瑛不禁忍俊。
老头抬眼，看到明瑛那个样子，有些恼怒，把银针一放：“小两口吵架，没必要把自家男人折腾成这样吧，你也太毒了吧。”
“我没有。” 明瑛辨道。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嘛？关键，他根本就不认识床上之人。
老头也懒得理会，继续行针。明瑛也只好憋着气。好半天，床上的人才有了起色，眼角微颤，不多时双眼微睁。明瑛也顺眼一瞧，却不禁大叫：“四郎，怎么是你。”
这边老头还嘟嘟囔囔：“还四郎呢。下回你手再重点，连二郎神都救不活了。现在的年青人哪，好了就眉开眼笑，不顺了就拿人出气。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要死要活。什么世道啊。年青人，我也劝一句，千年才修得共枕眠，不容易啊。要惜福，惜缘。”
“老人家，我与他非亲非故，更不是什么夫妻。” 明瑛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难怪能扎错针，这老人家果然眼神不济。
“我很老吗。” 老头不悦道。
“哦，兄台，您别介意，在下有眼无珠。”
“谁跟你称兄道弟的。我孩子都娶媳妇了。” 老头不依不饶。
天哪，谁来救救我。明瑛我今日怎么就能碰上这么几个拎不清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回 明大人的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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