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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很快就要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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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动着衣袍猎猎作响，无恙淡淡道：“我是何人不重要，不过你是何身份我倒是有些猜测。”
七越感兴趣地看着他说：“哦？你说说看我是何人？”
无恙打量着他道：“妖界群妖从来没见过王上，恐怕不知道你竟然是危害自己部众的祸害吧，千夜。”
被识破身份的千夜依旧是那种谈笑自若的模样，他赞赏地看着无恙说道：“你很聪明，不过你大概不知道，妖界所有见过我面貌的人都死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尽管说出来，如果不是很过分，本王可以帮你了却它，算作对你的聪明的报偿。”
无恙冷笑：“不必了，遗言这种东西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千夜的面色陡然变得阴沉，看着无恙的目光冰冷喋血：“你找死。”
手中的短剑一瞬间拉长变为长剑，两人就在空荡的大殿前短兵相接，无恙用神弓作为格挡的兵器，又在攻击的时候从弓弦里幻化出鬼箭射向千夜。千夜也毫不示弱，作为一个少年君主，一个部族的君王，他的战力是绝对不容忽视的强悍，无恙在跟他的交锋中，很快就有些不敌。
这具身体以前就不怎么强壮，他曾经在生命的最初大病小病不断，那时小山正是贪玩的年纪，因为无恙的身体不好，所以只能按捺下自己的玩心，每天就守着药罐子给他熬药，像是跟上天抢他的命似的。
孱弱的身体慢慢将养着，虽然与从前相比大有好转，但是对他法力的提升还是有不小的阻碍。
在行止山的时候，他们过的是世外桃源的日子，哪里有什么生死一线。但离开了家乡，经过两次跟别人的交手，无恙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弱，他头一次对自己的无能产生了恨意，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千夜在打斗中很快摸清了无恙的实力，他并不急于让对方死，反而是用戏耍的方式跟他交手，这种侮辱性的战斗让无恙在受伤之余气的浑身冒火，千夜却像是发现了个了不得的小玩具，越玩越开心。
他对无恙道：“你不想死吧？”
无恙怒道：“想死的是你！”
千夜点点头，赞同地说：“我的确是想死啊，可是不是现在。你这人还挺有趣的，本王改主意了，先让你多活一段时间，本王可能很快就薨了，到时候特许你来殉葬，如何？”
无恙被这疯子一般的言论气的浑身发抖，刚要破口大骂，就被施了什么法术，软倒在地上，神弓像是被他的无能气晕了，刷然变小跑回了护身符里。
千夜啧了一声，喃喃道：“这小玩意儿倒是挺有灵性的，本王最近生活有些乐趣，说不定活着活着就不想死了呢？”
他踢了地下的无恙一脚，然后右手在地上一捋，无恙就如同水汽蒸发一般消失在原地。
夜枭叫了几声，千夜抬头望天，自言自语道：“无敌看来果然会给人带来寂寞。”
他叹了口气，背着手走了。
——
又一夜。
丑画师继续作画。
宫门被打开，练羽本能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人携着什么东西进来，他逐渐走近，面貌在烛光的映照下反射到练羽的眼底，千夜清晰地看见她骤然紧缩的瞳孔，嘴角不由勾出一个讽笑，只是因为他低头的缘故，练羽并没有看到。
他像是例行公事一样介绍，摆弄工具，练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眼中有些怀疑。
但她还是按照千夜的指导端坐着，像是这里许多女子那样说出经典开场白：“这里的主人是谁你知道吗？”
千夜温和地摇摇头，说道：“不知道。”然后又把诓骗所有人的话说了一遍。
不过这一次他像是有了些谈话的兴致，对练羽道：“宫殿主人的面貌我虽然不知，但这里雕梁画栋，他必是富甲天下之人。”
说完，淡淡看向练羽。
练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好像等待他的未尽之言。
然而等来等去，等来一片沉默，两人大眼瞪小眼，交谈戛然而止，练羽皱眉道：“所以呢？”
千夜眨眨眼：“……所以姑娘你大可留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练羽哼了一声，冷硬地说：“不必了。”
这反应倒是有些出乎千夜的意料，他为那么多女子作画，这些女子似乎都对富贵很感兴趣，她们本身厌恶他的面貌，但又因为对财富的贪恋所以对他的态度都有些变化，这个女子倒是有些意思，难不成她不喜欢钱财？
笔尖游走，千夜跟练羽闲聊：“姑娘你不喜欢钱财吗？”
练羽不情不愿地回答：“喜欢啊？谁不喜欢钱财？你不喜欢？”
千夜被她怼了一下，有些噎了：“……嗯，喜欢。”
“这不就得了，只是我想要钱，可以自己去赚，干嘛要住在这么个鬼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还不知道捉我来的人是什么鬼样子，我怕我有命拿钱没命花，这样的富贵我可消受不起。”她诚实地说。
被内涵到的千夜抚了抚自己的面颊，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练羽喊他：“喂！”
千夜恍然回神：“嗯？”
“你脸上的伤疤怎么弄的？伤了多久了？”练羽问道。
“很久了。”他的语气中有些难以描述的东西，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练羽闻言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但是很快向他招了招手：“要不你先别画了，过来我给你看看。”
千夜画画的手一顿，有些犹豫。
练羽见他踟蹰，又道：“过来啊，你个大男人还怕我一个小女子？”
千夜抬眼看了她一眼，最终站起身来走上前去，练羽伸手抚上他的面颊，像是在集市挑拣菜瓜一样摸来摸去。而被品鉴的千夜此刻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眼睛怔怔地看着练羽，整个人都惊呆了。
被注视的练羽浑然不觉，她只觉得手下的触感不太好，那些经年的伤疤粗糙坚硬，像是一层防护罩，笼住了主人本来的面貌。
她甫一抬眼，正好跟千夜的视线相撞，她的心里猛然一震，大概任何人跟一张恐怖的脸对视都不能做到游刃有余吧。
她赶紧把对方按到在座位上，心有余悸地说：“你这伤疤还是得治一治，我看你这模样本身应该很好的，但有了这些疤痕，整个人就不怎么好看了。”
她用词算是很委婉的了，很早很早的时候，千夜可是什么难听的话都听说过，心里被中伤的话语反复切割，柔软的心灵变得坚硬，这种变化其实并不是他想要的。
练羽见他沉默，继续道：“实不相瞒，即便我是你的熟人，猛然间看到你可能都会被吓到，这些话可能不好听，但是你知道自己的不足才能改正呀。”
“改正。”千夜缓缓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看向练羽，问道：“如何改，这样的伤疤，难道还能恢复吗？”
练羽奇怪道：“有何不可？我是医者，我可以试一试。”
千夜站起身来，笑着摇了摇头，走向画板前：“不必，我很快就画好了，你莫要再动了。”
练羽点点头，继续道：“这个还是尊重你的意愿，你要是想恢复，我可以帮你的。”
千夜半开玩笑：“想要帮我？代价恐怕不会小，我看不必了。”
不必……那就不必吧，练羽想。
我跟他非亲非故，自己还倒霉着呢，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她不再言语，想着自己的悲催命运，兀自出神去了。
女子走神自有一番韵味。千夜的画中总能描述出人的心事，譬如在从前的画作中，他能清晰地捕捉到这里关押的女子们既厌恶他又想讨好他的神情，在小山身上捕捉到一种活泼天真的气质，有些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感觉。而今日在练羽身上，他捕捉到了她对前路的担忧，有被拒绝之后的淡淡无奈，至于那些贪婪和虚伪，倒是没有见到。
这是最近遇到的第三个有趣的人了，妖王在作画的时候如此想着。
“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千夜在准备有时对练羽说道。
练羽摆摆手：“我就一个心愿，离开这里，恐怕你帮不了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千夜点点头，说了声保重，转身携着东西走入夜色。
——
无恙被关在水牢中，双手被一左一右两只篆满符咒的镣铐锁在高墙上，他不甘心地挣了半天，带动镣铐哗啦啦地响。
吱呀，监狱的门被推开。
一个小妖怪对着他呵斥：“干什么干什么？！关起来了还不老实，告诉你呀，这里的水牢厉害地很！关上你几日，以后娃娃都生不出来！要是你再敢胡闹，老子手里的鞭子也不饶你！”
说完，扭头骂骂咧咧地走了。
无恙懊恼地闭了闭眼睛，就在这时，神弓又嗖地窜了出来，无恙抬头看着飞来飞去的弓，无奈道：“你要干嘛？”
神弓在他头上飞来飞去，似乎对他眷恋不已，飞着飞着，一左一右叮当两声，镣铐悄无声息地断裂，无恙将落下的镣铐接在手中，在神弓的帮助下打开了牢门。
小妖怪们喝酒喝的正欢畅，无恙对付他们还是绰绰有余，他信手一挥，小妖们立刻软倒在桌子上，人事不省。
无恙将神弓收回护身符后，匆忙去往宫殿群，他有预感，很快就能找到小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