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攻是大人物》稳如老狗呀

10、你是何人？

　　画师没有对小山说假话，他在这片宫殿群里的任务，就是每晚为女子画一幅画像。他的生活单调无比，陪伴他的只有画笔和纸张。
　　为小山画完画的第二天晚上，他去了另一个宫室，可是这个宫殿里居住的人显然没有小山那样的好心，他从进入里面开始，就承受着女子厌恶的神色和满面的不耐。
　　只是他早已没有了对别人的期待，从心灵饱受煎熬到在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坦然自若，他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不过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人们只愿意看到他的皮囊，没人愿意去探看他曾经受过伤的心，既然这样，也没必要说了。
　　依旧是把家伙什儿摆开，将来意说明，继续接受盘问。
　　没有人愿意被关在这里，但几乎所有人的反应都千篇一律，起初是恐慌的，可是看到华美的宫室，被关押的女子都有意无意探听这里的主人是谁，大有想要长留之意。
　　丑画师一一回应，态度温和，女子们因为对他有所求，很快便在厌恶中夹杂讨好，这种扭曲使得一张张漂亮的脸显得丑陋不堪，丑画师画完画后走出宫室，每每都要在夜色中站立一会儿。
　　人心果然是不会让人失望的，他转过身，眺望这里掌灯的宫室，只觉得千万灯火，直让人遍体生寒。不过……
　　还是有个人不一样的。
　　——
　　小山百无聊赖，在宫殿里时站时坐，时行时卧，端的是百无聊赖，抓耳挠腮，终于在一百零八般武艺耍尽之后发出一声真心的喟叹：好无聊啊。
　　有脚步声传来，他登时浑身一激灵，就像是竖起耳朵的兔子，瞪着眼睛看来人是谁。宫殿门打开，将外面的夜色渗了进来，夜风盘旋着刮入宫室，小山难以遏制地哆嗦了一下。
　　丑画师敏感地脚步一停：“……我吓到你了？”
　　小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起身去接人：“哪有？我明明是冷的！你赶紧进来进来！关门！”
　　丑画师有些踌躇地进来，小山前后左右地打量他，问道：“你的画板呢？”
　　丑画师道：“今天……没带，我是偷偷来看你的。”
　　小山皱着眉，有些担忧：“啊？这不好吧？万一被你的雇主看见，你会不会受惩罚？”
　　丑画师先是有些惊讶，而后感激地看了小山一眼，说道：“谢谢。”
　　“谢什么？”
　　“你现在这个处境，竟然会为别人担心。”
　　“哦，”小山挠挠头，“咱俩不是差不多吗？你虽然比我自由些，但我觉得你的日子似乎也过得不怎么畅快。”
　　丑画师闻言低下头。
　　小山呼了一下自己的嘴，赶紧道歉：“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你说的对。”
　　两人在几案两边分别坐着，桌上的梨子核堆积成山，丑画师失笑：“这是你吃的？”
　　小山理所当然地：“啊，可不是嘛，这里的主人好生奇怪，不给人吃饭，只给人吃果子，这个盘子竟然还能生果子，厉害！两三天了，我不是吃苹果就是吃梨，这怎么能管饱啊，我还在长身体呢！”
　　丑画师瞪大眼睛：“你年纪尚小？”
　　小山点点头：“才七百岁。”
　　丑画师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别光说我啊，你今年多大？叫什么名字？”小山问道。
　　画师一五一十地回答：“六百岁了，我叫七越。”
　　小山点点头：“七越，挺好听的名字。你想不想走出这里，去外面看看？”
　　七越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在这里已经习惯了，从有记忆以来，我就生活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生活的世界，外面……对我来说太遥远了，也太冷了。”
　　“冷？”小山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外面怎么会冷？冬日兴许如此，春夏两季，气候温暖热烈地很，真的，出去后你一定会喜欢上外面的。”
　　七越最终点了点头，但是他只是不想辜负小山的好意，并非真心想去外面。
　　“你来这里真的不要紧吧，我不是赶你，是怕你又危险，此地不宜久留，你先走吧，要是改天有功夫或者这里的人疏忽了，你可以再来看我。”
　　七越似乎被他提醒了，站起来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又听到一声：“喂！”
　　七越回头看去，小山蹦跳着说：“下次你要是过来，看看能不能帮我带点儿肉。”
　　七越笑着点点头，打开殿门后出去了。
　　小山满意地回到座位上，开心着开心着脸色突然一变：“哎呦，我还没问他他这出去的技能是怎么炼出来的呢？要是能教我就好了。”
　　他看着自己绣花的领口，叹了口气：“无恙啊无恙，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还能指望上你吗？”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无恙的声音一板一眼：“你这个人戒心太低。”
　　彼时小山很不服气：“我怎么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无恙压着火气：“你去人间，可以，但是你不要每次都把别人说的话当真话，这样很容易被骗你知不知道？”
　　他看着无恙裂开的衣袍，看着他身上袒露出的肌肤，低头嗫嚅道：“……知道了，下次买的时候注意一下不就好了嘛……”
　　无恙见他表情有些低落，很快缓和了神色：“我不是怪你买的衣服不行，是怕你戒心太低出事，你总是爱到处跑，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无恙的担忧言犹在耳，小山登时打了个激灵，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瓢冷水，脑袋很快清醒了，他惊出一身冷汗，心想：我现在在干什么？我在跟一个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掏心掏肺，他的话有几分真假？我怎么能轻信他呢？这里处处透着古怪，我就在这里干等着？不行，我得想个办法逃出去。幸亏辛亏，好在我还没暴露自己是个男儿身，否则人家见我不是女子，一刀劈了我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他的思绪百转千回，最终回到无恙身上，他庆幸地想：无恙啊，你可是救了你哥的命啊！
　　——
　　七越出来后，很快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无恙终于在重重寻觅之后进入这片宫殿群。
　　练羽被歹人捉了。
　　无恙在医馆的每一天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他像是一个杰出的狩猎者，等待着猎物的到来。在医馆里，他通过跟老刘闲聊，发现妖界的妖王很是神秘，这里的人对他尊敬有加，奉若神明，可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也从来没见他主持过王国公开的活动，但是他的命令却在这片土地上被忠实地执行着 ，这是一个很有权力且手段杰出的上位者。
　　无恙一直怀疑小山的失踪跟他有关，加之练羽是个十分符合失踪女子标准的角色，他准备在双线并行追查线索，就在这时候，练羽被掳走了。
　　无恙对外界有十分清晰的感知，当晚他察觉到医馆的后院里进来了人，察觉的练羽被掳走，于是悄悄地坠在歹人的后面，准备好好查一查这妖界到底存着什么秘辛。
　　跟着跟着，进入一片密林，晚间林中雾霭很重，为夜色笼罩了一层神秘的气氛，这要是换个胆小的人，一定立刻吓个半死。
　　雾霭遮蔽视线，无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间跟丢了歹人的踪迹，他并没有放弃，在林中走来走去，寻找着蛛丝马迹。人既然凭空消失了，自然说明这里有什么机关或者结界。
　　他拧眉思索，总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驱策着他，指引着他，他顺着头脑中那片模糊不清的东西看去，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步正在有规律地移动，就在他费劲儿想看清脑海中的东西时，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一个高大的牌坊。
　　无恙困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总觉得他是自己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找到的，虽然很奇怪，但眼下救人要紧。
　　穿过牌坊，密林和雾霭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恢弘的宫殿群，这里宁静安谧，像是一片世间的净土，幸福将在这里诞生。但是由于太过安静，甚至几近死寂，又让身处其中的人浑身不适，只想逃离。
　　无恙看着眼前的富丽堂皇，心想，如此宫室，繁华靡丽，耗资定然不菲，遍寻妖界上下，有谁能有如此强大的财力建筑这样的地方，又有谁有资格有胆量建造这样的宫殿群呢？
　　答案不言而喻，只是不知道他抓这些女子来所为何事？
　　“我们王上啊，听说以前是妖界的小王子，上面本来有个哥哥的，谁知道命不好，死的比老王上还早，所以就轮到我们王上继位了。你还别说，妖界在他的治理下，比以前更强了。”老刘八卦又自豪的声音在无恙的脑海中闪过，他开始一边找人一边回忆着自己知道的线索。
　　兄弟阋墙，这在王室从来都是寻常不过的事，既然王位终归要传承，那必然要挑选一个最合格的继承人，只是现在看来妖王并不像外面传说地那么好，妖界平民百姓只知道王上了不得，能力强，却不知道他还有毛病，找那么多女子来干嘛？
　　临幸的话直接下诏书选秀就好了，多的是女子愿意为他奉献青春、绵延子嗣，用不着多此一举啊？还是说他要练什么邪恶的功法，需要女子们以命助他？
　　这些问题千头万绪，无恙走走停停，一边寻找，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向。寒光在暗夜里一闪而过，无恙前进的脚步一顿，侧身闪过致命一击。
　　七越一击不中，跟他在夜色中对峙着，一字一句寒声问道：“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