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攻是大人物》稳如老狗呀

12、妖王没跟你彻夜畅谈？

　　逃出水牢，无恙寻了一处空地，重新施展追踪之术。
　　确定小山在宫殿的某处，追查起人来就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大海捞针。无恙屏息凝神，法阵逐渐显形，像一只腾空的天眼，在宫殿各处往来搜寻，很快就看到一个正在啃梨的“女子”。堪称欢快的咔嚓声从法阵中传来，无恙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短短几天小山虽然瘦了，但是看他那啃果子的模样，倒是有点自得其乐的意思。
　　人是全须全尾的，已经是万幸了，他之前的想法未尝没有道理，傻人有傻福。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几天的担忧全部赶走。光芒渐弱，法阵收起，无恙迅速消失在原地，去往小山所在的地方。
　　宫殿门打开，小山赶紧坐直身子，那是一个御敌的状态，他还打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跟七越套套话呢。
　　宫殿门隔绝了天光，白日的宫室倒是比夜晚还要暗一些。门一打开，阳光争先恐后涌进来，来人逆光轻手轻脚地进来，小山定睛一看，神色骤然转换，就像一朵花儿瞬间怒放，喜悦从心间汩汩流出，头脑里只剩下四个大字回旋:亲人来了。
　　他刚要说话，无恙把食指放在唇上摇摇头，示意他噤声。
　　小山听话地点点头，不过还是一蹦三跳地跑上去拉他。手搭上胳膊，本身他是要做些黏糊的撒娇动作，无恙也习惯性地纵着他，分离过后的相逢，就是这样让人喜悦。
　　然而……只听嗤啦一声，无恙活生生被小山扯掉半边袖子，小山尴尬地看着无恙露/肉，龇牙咧嘴地责怪衣服：“这料子不行啊，怎么这样差？”
　　无恙皱眉看着小命休已的衣服，客观地评价道：“也放了好多年了……”
　　要不怎么会给他穿呢？
　　他上上下下打量小山，确认真是一点事儿都没有，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那天你突然不见了？”
　　小山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啊！好像突然就晕了，醒了就被关在这里了。”他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哎，你知道吗？这里有个画师，我看有些奇怪，本身觉得他应该是个苦命的小厮，专门给有钱人家做些画画的事情，但他似乎不只是个小厮，身上好像有些秘密，说不定跟我被抓有关。”
　　“他是什么模样？”无恙问道。
　　“唔，最明显的特征是脸部有烧伤。”小山回答他。
　　无恙点点头，说道：“那就是了。”
　　“是什么？”小山听地一头雾水。
　　打什么哑谜呀？！
　　他生气的时候总是气鼓鼓的，无恙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板着脸说：“看来你的真诚真是感动了上苍，那个画师可是妖王，你的梦想成真了，妖王果然将你请进宫来，就是不知彻夜畅谈没有？”
　　小山闻言瞪圆眼睛，结结巴巴道：“他……他他他……妖王？”
　　无恙点点头，小山心有余悸地擂了他一拳，责怪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怎么办？他是妖王，整个妖界都是他的地盘儿，我们还怎么出去啊？”
　　无恙想了想说：“其实我们两个人出去不难，但是这里还关押着别人。其中还有一人曾经救过我，我们不能一走了之，弃他们于不顾。”
　　小山嗯了一声，从无恙刚才的话语中捕捉到关键信息：“你又犯病了？”
　　这话说的像骂人，无恙眉头微蹙，还是点点头，继续道：“算是吧，魔界的人在你失踪那天找来了，正好月圆之夜，加上找你耗费了部分灵力，差点出事。”
　　这个消息实在骇人，小山担忧地绕着他转了两圈，问道：“没事吧？”
　　无恙摇摇头。
　　小山看着他直直地站在自己面前，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初初生长，多讨人喜欢呀，怎么还有人想置他于死地呢？他越想越气，叉腰怒道：“魔界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我好不容易把你养这么大，怎么还让他们惦记上了呢？”
　　无恙被他的话雷到了，嘴角抽了抽，他不想去跟小山争论谁养谁的问题，因为硬要说的话，其实无恙从二百岁起就挑起了家庭的重担。
　　小山本来照顾他照顾地挺好，可是他在一次风寒中倒霉中招，那时无恙忙里忙外地照顾他，白天给他做饭煎药，夜里还要起来给他掖被子，就这样照顾了几天，身体大好的小山像是得了失忆症，浑然忘记自己是个一家之主，无恙也莫名其妙地开始包揽全家的活计。
　　什么都是水到渠成的，但是就是这种自然而然才让人匪夷所思。
　　小山看了无恙一眼，疑惑道：“你没有在外面惹什么祸吧？”
　　无恙坐到小山之前的座位上，摇摇头说：“没有，我一向只在行止山和山神庙，与人从无仇怨。”
　　小山与他相对而坐，纳闷道：“我觉得也是，你这么乖，怎么会跟别人起冲突呢？魔界的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随意取人性命。”
　　想到前路漫漫，可能注定坎坷，小山歪倒在桌子上，沮丧地说：“得罪了魔界，咱们还有活路吗？魔尊可是天地共主，谁敢得罪他？”
　　无恙淡淡道：“这个我想过，魔尊虽然是名义上的天地共主，但是也有人对他是表面的顺服，六界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和睦。”
　　小山听他分析，好像有些道理，他嘶了一声，说：“你还别说，天界的人对他好像就是如此，天魔大战之前，天地共主本来是天帝来着，如今天帝羽化，天界式微，不过天界领头人的气焰还是长在骨子里的，这么说来，我们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忙？”
　　无恙对这种乐观没报太大希望，他摇摇头说：“天界中人向来看不起我们这些山野精怪，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嗯。”小山缓慢地点头，慢吞吞地应着。
　　无恙瞧他没了力气，伸手捏着他的下巴看了看：“怎么了？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小山否认：“没有，我这是饿的。”
　　欢快的咔嚓声犹在耳畔，几案上留着一堆罪证，但是小山肚子发出的抗议声也不是假的，无恙了然地想，估计想吃肉了吧。
　　小山揉了揉受苦的肚子，脸都皱成一团了：“出去后我可得大吃特吃一顿，它这几天跟着我遭了大罪了。哎，我们到底怎么救人啊？我听妖王那意思，这里似乎关押了很多人。”
　　无恙嗯了一声，缓缓道：“千夜这个人很古怪，之前交手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快死了，可是我瞧他的模样，再活个千万年不成问题，也不知道他为何那样说，关押那么多女子又所为何事？”
　　小山经他一提醒，直起身来说道：“你说……会不会跟他毁坏的容貌有关？可他是妖王哎，谁敢把他弄成如今这副模样？”
　　无恙回忆着老刘那些八卦的消息，心里有些猜测，他顿了顿，对小山道：“可能与他的哥哥有关，听说他之前只是个庶子，上面有个嫡长子哥哥。”
　　“你是说他哥哥把他害成这样的？”
　　“嗯，很有可能，老妖王只有两个儿子，他即便是庶子，也是万万人之上，除了他的兄弟，我想不到谁会对他那么放肆，他的烧伤很严重，当年大概几乎殒命了。”
　　小山当然觉得这个猜测是靠谱的，但还是有些疑惑，鉴于魔界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他便提出另一个假设：“你说，会不会也是魔界搞的鬼？”
　　无恙否定了他的猜测：“妖魔一体，天魔大战的时候两界还是盟友，现在关系也不可谓不亲厚，不像是有什么仇怨。”
　　“这就好办了！”小山一拍桌子，“查查妖族的过往，看看两个王子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一切不就结了？”
　　这话说的太天真了，无恙先示意他小点儿声，然后说道：“没有这么简单，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宫室群，不是妖族王室的宫殿群，还有，我跟千夜交手的时候他对我说，所有见过他面貌的人都死了，我猜想他继位后大概血洗过王族内部那些侍候的小妖，知情的宫人说不定早就被杀了。千夜在妖族非常受爱戴，这里的百姓并不了解他是个什么人，这很可能就是他把所有的王族秘辛都抹去的缘故。”
　　小山被他这番说辞激的汗毛倒竖：“这么严重？他还挺吓人啊，我此前一直以为他是个苦命的人呢。”
　　无恙说：“也许他就是个苦命人，生命的最初很少有人懂恨，他的冷血和种种怪异的行为，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之前过得苦。”
　　小山叹了口气，觉得最近碰到的事情太糟心了。他把手里的布料往无恙袖子的断裂处搭了搭，无恙低头看着他动作，小山道：“你把衣服脱了吧，我给你缝缝，你就留在这里安心跟我做伴儿，想个万全之策再行动。”
　　无恙将衣服脱下来递给他，看着他的背影道：“嗯，千夜随时可能过来，我届时观察一下，再想想应对之策。”
　　小山没有回答他，此刻已经开始专注地穿针引线准备缝缝补补了，他若是个女儿身，很有可能是个贤妻良母，但是男儿身也没有阻止他对这些针线衣料的热情。
　　无恙看着他认真专注的侧脸，恍惚间以为他们还在行止山上，相依为命，岁月静好。
　　终于找到你了，无恙庆幸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