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妹妹》季风林

6、第6章 待机室 如题

　　“好像没办法啊。”金可宁苦笑着说。

　　作为灵御，她的职责就是毫无保留地理解这个人而已。这就是她唯一的需要遵守的准则。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准则是她过去一直习惯的事情，所以才会被“秩序”选中。这是她所适合和擅长的事情，已经不是可以自主控制收敛回去的才能了。就好像心理学家一遇到好的样本就开始提问，数学家总是习惯性地注意到数字的规律一般。

　　金俊宁叹了口气，松开她来。

　　此时，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忽然发现彼此满嘴油光，不由得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这就是吃烤肉的时候聊人生的坏处，”金可宁扯起一张纸巾递给他，“明明在说很严肃的事情，却总是显得不那么真实。”

　　“那是你太不专心了。”金俊宁不满地说。他说完又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好，是我太不专心了。”金可宁笑道。

　　“你看，你还总是这么包容我，”金俊宁说，“原本我以为我习惯于包容他人。但好像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他们坐了下来，重新开始挽救那些被忽略在烤盘上的已经烤的焦黑的肉片。黄油已经不足以让它们维持香嫩的状态了。

　　金可宁一边忙着把它们夹出来，一边吃了几口凉掉的碗里的肉片，嘴嘟嘟囔囔地说，“那不挺好，我终于有什么赢过哥的了。”

　　“真是惭愧啊。”

　　“不过，哥平时总是包容他人，好像也很辛苦啊。”

　　“正是因为知道包容那些孩子有多辛苦，才觉得你这么包容我不容易，”金俊宁揉了揉眉心，“他们说我总是习惯皱着眉，都是因为操心太多。有时候我也希望我少监控整个团队一些就好了。可是没办法，身为队长，好像这就是必不可少的日常工作——我好像又说太多关于我自己的事了。”

　　“没关系呀，我喜欢听哥多和我说说有什么烦心事。”

　　“不，”金俊宁说，“我应该把你的工作牌要回来，亲手还给你。那是你努力面试赢得的机会。而且，你来实习的理由，大概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吧？”

　　金可宁吞下肉片，点了点头。

　　“嗯！其实我想做的很简单，一方面是不想总从爸妈那里拿生活费了，另一方面就是多陪伴在哥身边一些。我想如果我更了解哥的工作环境，大概就能想办法让哥感觉不那么孤单了。现在我越来越觉得有那种必要。”

　　金俊宁听了心里感动，却也有些疑惑。

　　“为什么？”

　　“明明哥身边有那么多人，无论是成员还是工作人员，”她说，“但是却好像压力很大。像他们说的，习惯性地皱眉，包容太多。他们似乎也很关心你，完全不是什么冷漠的环境。但是某些东西却还是成了哥独有的压力。无论因为是队长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很想看看能不能帮忙。”

　　“你说得对。但是，你能帮什么忙呢？”金俊宁又皱起了眉。

　　金可宁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了摸他的眉头，将它抚平了。

　　“我知道我能帮上忙的，哥。请你务必相信我。”

　　快速吃完烤肉，正好凌晨两点。两个人坐车回小区时，困意就开始上涌。虽然是同一个小区，金俊宁还是先送金可宁回了12栋，再回自己的团体宿舍。

　　一打开门，他就发现灯还亮着。不是客厅的大灯，而是玄关处熹微的地灯。大概是其他人特意给他留的。

　　虽然疲惫，但金俊宁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一阵暖意。这些孩子确实挺细心的。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一股饭菜的飘香越来越浓郁。厨房里有锅铲翻动的声音，还有熟悉的油的滋滋声。一个熟悉的背影挥舞着锅铲，在灶台前忙碌。

　　“泽楷哥？”他喊道。

　　郑泽楷却猛地转过身来，把手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

　　“哦，我声音太大了对吧，抱歉，”金俊宁走上前，“他们都睡着了？”

　　“嗯，”郑泽楷小声说，“我和小轲子饿了。做点炒饭。”

　　锅里是亮晶晶的饱满的饭粒，还有红红的香肠丁，金黄的玉米和蛋沫。即使是刚吃完烤肉回来，金俊宁也觉得这炒饭绝对会让人食指大动。郑泽楷一贯的好厨艺总是让他佩服。

　　“真羡慕林晓轲那小子。可惜我刚吃完回来，都吃不下了。先睡了。”金俊宁招呼一声，就准备回自己房去。却被郑泽楷叫住了。

　　“哎，等等，你回来，”郑泽楷在他靠近时用拖鞋踢了他一下，“你妹妹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都没跟我们说过，”郑泽楷抱怨地说，“突然就来看你了？搞得我还以为是粉丝呢，吓我一跳。”

　　“呃，我没说过？几个月前可宁就来了。她是来读大学。我妈让她住那边我买的房子。反正也是空着。”

　　郑泽楷若有所思。

　　“唔，好像听你说过有个妹妹什么的。奇怪，我居然一直觉得你是独生子。从来没有见到其他兄弟的亲兄弟姐妹之前，感觉我们已经很熟悉了。现在总感觉有点陌生。”

　　“哈，不会吧？”

　　“只是一种感觉啦。”

　　“是吗，倒也合理，”金俊宁说，“说起来，我刚开始也觉得不自在呢。好像多出来一个妹妹一样。大概是我太早就来首都了，不太熟了吧。现在好多了。她还会在我们公司实习呢，你也会熟起来的。”

　　“好吧好吧，去睡吧，”郑泽楷嘟囔，“有空我也该联系一下我哥了。”

　　“嗯，晚安，泽楷哥。”

　　“晚安。”

　　互道晚安之后，安心的金俊宁一夜无梦。第二天状态也不错，下午化妆的时候，化妆师都庆幸他脸不肿，看上去容光焕发，感觉好极了。

　　“谁知道这家伙昨晚半夜还吃了烤肉呢？”郑泽楷路过，笑着打趣他。

　　“哥，你吃了那么丰盛的炒饭，今天也很帅嘛。”金俊宁说。

　　“大部分都是我吃的，”林晓轲走上前，双手搭在金俊宁的肩上，咧开嘴角笑，“炒饭真的太好吃了。”

　　看着镜子里精神抖擞，眼睛如小鹿般单纯的年轻人，金俊宁叹了口气。郑泽楷也笑出了声。

　　“对，一大半都是他吃的。我要他不要吃了，他把盘子都竖起来了，像倒垃圾一样倒嘴里。”

　　“太可怕了，真是——怎么这样这小子都吃不胖？”

　　林晓轲只是前后摇着身体笑。

　　“好了，准备开开嗓子什么的，要表演了。”金俊宁提醒他们。

　　“知道了。”

　　“啊啊啊啊——”林晓轲直接就开嗓了。

　　接着，就像鬼哭狼嚎比赛一般，待机室里的开嗓声此起彼伏。金俊宁无奈地听着，又忍不住嘴角上翘。他的这些队友们，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但又没一个是不可爱的。

　　随着直播倒计时的临近，很快，待机室里的小电视就连接上了信号。男女主持走上台来，开始了祝福语。他们的表演定在几乎压轴的位置，但是这时候所有人的妆造已经几乎都齐了。今天的表演就跟彩排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动，于是大多数成员都坐到小电视前看起了节目。

　　金俊宁准备好后，悄悄地走出去，找到了在外面忙碌的金可宁。

　　她已经换回了西服，戴上了工作牌。今天上午金俊宁找杨哥说了一声，就让她直接来他们的工作团队了。但也做不到太专业的事务，就让她帮助理处理一些杂物，也相当于助理的职位。

　　虽说只是助理，但金可宁也做得很用心。她和其他助理一起收好了所有绑牢耳返需要用到的胶带，服装改装的道具，还有多出来碍手碍脚的矿泉水。金俊宁找到她时，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是脸蛋红扑扑的，完全不像是不情愿。

　　杨哥一直在旁边帮金俊宁看顾着她，没想到，金可宁不仅完全没让人帮忙，也没闯祸，反而还真帮上了不少忙。他都不由得佩服。

　　“就算金可宁是新人，做得也比当初乔旭他们好多了。”杨哥调侃其他助理们。

　　金俊宁只是揽着金可宁微笑，“麻烦杨哥照顾她了。”

　　还没等杨哥答话，乔旭就走过来贫嘴了。

　　“就是啊，你说这么聪明一小姑娘，别的事儿不做，非要来这儿当助理做什么？”

　　“她想来亲眼看我们表演《海洋宇宙》，”金俊宁说，“之前她也是通过面试进来的，还瞒着我。现在被我发现了，我想放在身边也好。比较放心。”

　　“那一会儿就让可宁给你们拍直拍去，”杨哥笑道，“好不好？”

　　“不用不用，让她看几眼就行。第一次来可宁怎么就能做这么难的工作？”

　　金可宁也使劲摇头。她知道，摄像是多么重要的部分。

　　“有什么难的？就用手机拍视频就行，现在年轻人谁不会用手机？”杨哥却说，“来，小赵，你一会儿跟可宁说说要注意什么就行。在旁边看着。很简单的。”

　　“真的能行吗？”金可宁一脸不敢置信。

　　“放心，我开始拍的时候也就只会用手机拍视频而已，”赵楠走过来，安慰她，“跟我走，我先带你去试着拍几个视频练练。”

　　说着说着，金可宁居然一会儿就真的变成要给彩虹流沙拍直拍舞台的小摄像了。赵楠拉她在角落里看了几个她之前拍的直拍舞台，然后又让她拍她在墙壁前面动来动去的样子。

　　“远一点，对，直拍不用大动，基本架在那儿，保持所有成员都在镜头里就行。”

　　金可宁试拍了一会儿，信心也增长了不少。用手机拍直拍听起来难，做起来其实比用摄像机拍容易多了。摄像机还需要考虑变焦的问题，现在的手机几乎都是自动变焦，即使是普通人用也很难出现失焦之类的失误。总的来说，只需要控制画面内包含所有的成员就够了。

　　“支架都架好在那边了，我到时候会帮你一起固定好手机的位置，你不用慌，看画面就够了。可以适当缩放，但是保证所有人都在画面内是最重要的。明白了吗？”

　　“嗯，明白！”

　　赵楠教得很耐心，金可宁也很聪明，任何细节基本也是一学就会，只要教了就没有第二次失误。有这样一个学生，任何老师都会感到十分满意。不过，真正的水平如何，还要到实践中检验才知道。

　　就这么教了几轮过去，好像没过多久，现场导演就开始叫了。

　　“彩虹流沙的各位，要准备候场了！”

　　“快快！”金俊宁马上就开始催促，“像往常一样，享受舞台，把一切都展现出来就行！三、二、一，加油！”

　　金可宁看着每个成员默契地把手交叠在一起，举向了天空。每个人都明显地紧张了起来，脸色都严肃了。当然，状态是期待，兴奋，多过紧张，害怕的。

　　看来即使是完成过这么多次传奇舞台的组合，每次表演前，还是难免为之心跳加速。不得不说这也是专业的表现之一。

　　这时候金俊宁也没理金可宁了，跟在队员后面走出待机室，和她擦肩而过，一边摁了摁耳返。他穿着一身银色的斗篷，亮闪闪地飞舞起来，大踏步地走在金可宁面前，梳得向后翻滚的发丝却□□地一丝不苟。

　　金可宁戴着工作牌，拿着拍摄直拍的4K手机走在他身后，第一次觉得比起造型，认真工作的兄长有种别样的帅气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