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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晨曦 如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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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出来,不光金可宁,李皓哲自己都忍不住笑。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自己呢?”金可宁笑完了才说,“是你亲自打理的吗?”
李皓哲显得有点得意,“当然。我除草技术算是一流的。以后有空教你。”
两人这才往房门口走去。别墅的位置很微妙,靠山而建,一层不是客厅而是健身房和室内泳池,隔着落地窗都能一览无余。要直接到会客室,需要从侧面的鹅卵石台阶爬上去。灰棕色的石阶长了少许青苔,李皓哲一路还是扶着金可宁一起爬了上去。
“呼,好累啊。”到了门口,金可宁紧张得差点出了一身汗。
李皓哲耸了耸肩,“每天回家也是一种锻炼。不过你这么喘,是太缺乏锻炼了。以后多爬爬。下面的门我就锁了。”
“啊,别啊......”
也真是奇怪,还没住进去,金可宁已经有种回家被家长管制的熟悉感了。
指纹解锁开了门,两人在玄关却不得不停滞了。因为......没有拖鞋。李皓哲还好,只是尴尬,金可宁的脸却一下子沉重起来。
“就穿着你的鞋吧。”李皓哲见她不说话,才说。“暂时没拖鞋穿不至于这么难过吧?浴室有浴缸,没拖鞋也可以光着脚洗澡的。”
金可宁却猛地抬起头,“不——你还记得吗?刘芯晴家里有三双拖鞋。”
李皓哲皱着眉看着她。
“也不能说只有三双,准确地说,是除了她自己的,还有三双,”金可宁快速地说,“只是当时看起来有点脏,所以我们没穿。但这是不是说,刘芯晴家里是有过别的客人的?我是说,至少是她愿意买拖鞋请他们穿的客人。”
李皓哲叉起腰,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实质。
“不过,也许只是搬家的时候顺手买的。也许最早她还是愿意请连开这些工作人员穿拖鞋的。”他眉头紧锁。
金可宁深吸了一口气,“我总觉得我们错过了什么。”
一想起刘芯晴,刚才短暂的欢笑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金可宁和李皓哲一路无话,在客厅坐下就拿手机翻找起了资料。但事实上,上次采访的内容中,唯一被提到过的另一个人名,只有周舒琳。
“根据刘芯晴的说法,周舒琳也是怀了孕以后失踪,”李皓哲总结,“她用了一个词是‘逃’。在被逼做绝育手术之后。”
“嗯,如果周舒琳成功逃走了,我们也许能找到她。”金可宁眼前一亮。
李皓哲却不置可否,“她逃跑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就像刘芯晴说的,她问遍了周围的人,都不知情。很大可能她也被那些人杀了,伪装成自杀,或是别的。一个没出道的练习生,再经过打点,在新闻上很难找到什么水花。不过转念一想,多了一个名字,至少我们多了一个调查的方向。”
“不能让他们认定为自杀!”金可宁和李皓哲异口同声地说道。
两人说完,都觉得心头那股被财阀无所不在的力量笼罩的阴云,逐渐散去了一些。
“明天照片应该都会出来,看到时候警方怎么说吧。”李皓哲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都快两点了,你明天还要去天歌娱乐吧?赶紧睡吧。养好精神采访,别在你哥的同事面前无精打采的。”
金可宁也是一惊,“对。约了上午十点。”
工作就是这一点不好,一桩任务还没完成,在心里牵肠挂肚,已经不得不奔赴下一场任务。
当然,到这个点,金可宁其实也已经困了。她无力地点了点头,就被李皓哲带到了三楼一间客房。里面黑墙白枕白被单,收拾得很干净,床也很软和。在李皓哲的允许下,她也没洗澡,脱下外套就上了床。
之前查资料太聚精会神,她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累。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结果却不是一夜无梦,不只是一天遭遇的事太多,还是到了新环境睡不好,金可宁做了个噩梦,几乎在里面跑了一晚上。骤然醒来,她都感觉自己的心跳还很快,脑袋更是隐隐作痛。
把窗帘一拉,才发现天才微微亮,竟然还早。
也难怪,她习惯了每天七点半自然醒,没想到熬了一整晚夜又累了一天,今天竟然还是七点半嘣的一下就醒了。已经成了牢不可破的生物钟。
本来以为要独自找水喝,做点吃的,可刚下楼,她就听到唰唰的笔声。
李皓哲居然还在墙壁上整理证据。墙上已经被黑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头也不回,依然在奋笔疾书,俨然是一晚没睡的样子。
“刘芯晴——周舒琳——乔悦——秦雪莎?”金可宁凑近了,念出了最显眼的几个名字。
李皓哲似乎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有些恍惚地看着她。
“一晚上没睡,糊涂了?”金可宁好奇地打量他,“不会忘了我是谁吧?”
李皓哲捂住了额头,整个人就像骤然醒过来了一样,“哦,对,昨晚你住楼上。还真差点忘了。现在——才不到八点。就醒了?”
“嗯,也睡不着了,”金可宁担心地说,“你这状态考虑了一晚上刘芯晴的事?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没事。”李皓哲揉了揉眼睛,倒是一下子显得神采奕奕,“昨晚不是白费功夫,还是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你提到刘芯晴家里那三双拖鞋,其实值得深挖的东西的确不少。”
金可宁呆呆地望着他。
“周舒琳彻底失踪了,就没有线索了吗?”李皓哲反问。
“你是觉得,就算她也被处理成自杀,也会留下痕迹?”金可宁有些不解,“但昨晚你不是说,她这样没出道的练习生没什么关注,消息很容易被掩盖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们的注意力全都错了。”李皓哲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我们把关注点一直都放在受害人身上,对吧?但是还有另一个角度。”
“啊!”金可宁明白了。
李皓哲欣慰地看着她,“其实很简单对吧?只是我们一直都陷入了盲区。”他把手里的笔尖指向墙壁上的“刘芯晴”这个名字。“我们看到的唯一的受害人,是刘芯晴。但是她告诉我们,自己并不是唯一的受害人,也不是第一个。周舒琳在她之前遇害。”他又把笔尖挪向右侧的“周舒琳”。
“那么我们可以假定,周舒琳也不是第一个,”金可宁的视线跟着他的笔尖往右挪,“之前还有乔悦和秦雪莎?”
李皓哲用笔尖啪地敲了一下墙壁,赞许地说,“没错。刘芯晴的公司桔艺影视旗下的艺人,我全都看了一遍。划掉还在活动的,演员里,就至少有她们俩分别在三年前和两年前被报道过自杀。很沉重,但是至少又多了两个名字,两个新的方向。”
“这还只是找得到新闻的,”金可宁咬牙切齿地说,“像周舒琳这样的练习生,不知道还有多少。到现在至少三年了,那些人......真该死。”
李皓哲听了,倒是惨淡地笑了笑。
“等吧。如果没有新的证据,今早第一条新闻出来,多半还是故技重施。刘芯晴会被认定为自杀。”
金可宁慢慢攥紧了拳头,“他们早就和警察局串通好了。所以才能一直逍遥法外。”
“所以新闻被称为第三权力,”李皓哲冷静地看着她,“如果不是我们在网上曝光,大概连一点舆论争议都不会有。过去性贿赂这块像一潭死水,受害人们拼命挣扎,直到溺水的声音,全部都被无声地淹没了。”
“可是现在警察也涉及其中,我们还有希望吗?”金可宁咬牙,狠狠地砸了一下墙壁。
当然,她那点力气,李皓哲家坚固的墙壁没事,倒是自己的关节被撞得发疼。金可宁感受到疼痛,才逐渐觉得脑袋越发清醒。
李皓哲和她,都只不过是这一潭死水中和受害人一同奋力挣扎的小虾米。新闻毕竟只是第三权力。如果要真的揭露真相,伤到幕后那些人,他们要做的大概不只是心理上豁出命去那么简单。
这时候,她还是希望李皓哲给自己一个答案的。但金可宁心里也清楚,即使是李皓哲也是凡人。这事他也没底。
果不其然,李皓哲只是回答,“走一步算一步吧。”
两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瞬,都从墙边绕开来。金可宁是去倒水,李皓哲是去冰箱拿出了一摞金黄的吐司。
“不睡了吗?”金可宁喝了口水,疑惑地问,“吃早餐?”
“对我来说,算夜宵。对你来说,算早餐。挺划得来吧?一餐顶两餐的作用。”李皓哲头也不回地说。他已经又拿出了鸡蛋,平底锅,开了电磁炉,橄榄油的味道逐渐从锅里散发出来,芳香浓郁。
一会儿,李皓哲就把鸡蛋扔了进去,滋滋的声音引人馋虫大动。
金可宁在他做早餐的时候,就坐到了餐桌前,侧身盯着他画的满墙壁线索看。盯着盯着,李皓哲的早餐就到了。他还象征性地按了一下铃,叮的一声,香喷喷的两盘吐司煎蛋就送到了餐桌上。
“有番茄酱和牛油果酱,”李皓哲变魔术般摆出了两瓶果酱,“自己弄。如果要喝东西,冰箱里还有牛奶。我喜欢喝冰的,你要热牛奶的话自己在微波炉热一下。”
“没问题。”金可宁好奇地戳了戳那颗黄黄的鸡蛋心,里面立马流出了灿烂的蛋液,“还是流心蛋啊,李编!看不出你厨艺这么好。”
“很简单的。”李皓哲只说。
不知为什么,金可宁总觉得他嘴角隐隐有笑意。貌似谦虚,其实是高兴得不明显。她心头一轻。
“对了,那墙壁这么画,真的没问题吗?”金可宁问。没办法,那面墙就在餐桌前面,目光很难离开。她越看越觉得糟糕。
李皓哲却摇了摇头,“这墙是可擦的。专门用来写写画画。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
“原来是这样。”金可宁恍然大悟。“是我孤陋寡闻了啊。惭愧,惭愧。”
接下来,李皓哲却突然笑了起来,一反常态。金可宁顿觉不妙。大概她又要被嘲弄自己几百岁的年龄了。
“我刚才想了想,其实还有一个人直接和刘芯晴有关系。”她马上说出盘桓心头已久的一个念头,顺便把气氛弄严肃起来。“要不是你的这个思路,我还想不起来这个人。”
李皓哲抬了抬下巴,“你说刘芯晴那个养母?我已经打电话找人打听了。”
“不,”金可宁沉默了片刻,说,“是另一个人。你没听说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