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妹妹》季风林

48、第48章 坦诚的平衡点 如题

　　回到宿舍的时候，金可宁依然一刻不停地刷新着手机里的新闻和评论。随着消息在社交媒体上逐渐爆炸，越来越多的新闻通知消息也随之涌现出来。然而内容千篇一律，很多甚至是照搬他们写的原文信息。

　　看着看着，金可宁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宁朝晖在车上说李皓哲是个疯子的含义上去。

　　他们写的文章，全部是在网络平台匿名发出的。李皓哲也许还采用了一些手段，但被找到的风险也不是完全没有。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别的不说，在H社就有不少人知道是他牵的头。

　　这么想想，不只他是疯子，当初选择参与的自己也是。只是金可宁已经无法被称之为勇敢，因为她知道自己总有其他选择。

　　但是李皓哲不是。他的命就这一条。

　　想到这里，她打开通讯录，找到李皓哲的号码，指尖停留在拨号上许久。

　　在决心拨号前的一瞬间，她心中又浮起上千念头。李皓哲成为现在这样子，到底经历过什么？他次次的缄默，是不是代表他并不愿意对她说？如果她问了，又能改变什么？未来李皓哲到底会不会有危险？

　　就在她正准备熄灭手机的时候，界面忽然变成了一个人头呼叫的画面。上面显示的备注恰恰是“李皓哲编辑”。

　　金可宁心念一动，按下了接听键。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忽然狂跳起来，就像预知即将听到什么非常糟糕的消息。她的指尖开始颤抖起来。

　　“金可宁，”电话那头传来李皓哲低沉的声音，“刘芯晴的尸体被发现了。要去现场的话，现在下楼。”

　　座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11。金可宁心头一震，隐约听到电话里传来汽笛声，“李编，你在来的路上？”

　　李皓哲嗯了一声，“马上到了。你来不来？”

　　“当然！”金可宁想都没想就立刻跳下床，开始穿外套，“我好像没看到新闻。什么情况？”

　　“消息没那么快出来。刘芯晴原来还有个养母，看到新闻就去找她，用钥匙开门就看到了。”李皓哲解释。“警察大概已经到现场了。”

　　等金可宁快速套好衣服下楼，李皓哲的那辆斯巴鲁已经停在了公寓楼正前面。她拉开门坐上副驾驶，还没系好安全带，李皓哲已经一个摆尾加速出发了。

　　“李编怎么知道的消息？”金可宁第一句话就问。

　　李皓哲直视前方，“很多记者都在路上了。我们已经晚了。听说情况不太妙。”

　　金可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叫......不太妙？”

　　“和我们发的新闻不符。家里也找不到更多证据，多半都被处理过了。现在她养母好像闹着要财产。乱的很。具体情况等到了现场才知道。”

　　这一句话信息量很大，每个都仿佛往金可宁脑海中投下一颗定时炸弹。

　　“和新闻不符”“找不到更多证据”“养母闹着要财产”，这都是什么事啊？

　　“刘芯晴的死因也不是证据吗？”金可宁忽然觉得有些愤怒，“她身上的伤，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

　　金可宁猛然一惊，看向李皓哲。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就说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经历能获得的信息。

　　“你怎么知道的？”李皓哲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恐怖，“你说，她那个时候怀孕了？”

　　“我只是口误。”金可宁低下头。

　　“不，你不是口误，”李皓哲刹车，抓住她的肩，“你到底是什么人？莫名其妙地来这里的高中生，背景调查一片空白，可信的信息没有一个，在采访的时候胆子大得惊人——金可宁，你和那些人有没有过交易？”

　　他质问她时面部狰狞，金可宁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恐慌不是因为遭到质问，而是她的确没有任何办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知道，她已经快要失去李皓哲的信任了。

　　然而，她看着李皓哲难得失去冷静的眼神，也清晰地意识到，这是她得知李皓哲秘密的最好机会。

　　她不能再犹豫了。

　　“李编，那您呢？您为什么这么愤怒？”金可宁忽然笑起来，那笑里带了刺眼的嘲讽，“朝晖哥说您是疯子，我原来还不理解。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其实您和他们也不是没打过交道吧？”

　　这句话原本只是试探，不曾想，李皓哲眼里的锐利在她这个问题问出后几乎实质化。

　　“原来你都知道！”他伸手，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金可宁睁大眼睛，感到喉部被挤压。空气越来越少，窒息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而她坐在他身边狭小的空间，已经避无可避。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竟然想杀了她。

　　只是因为一个反问而已。

　　“我不是......”她用尽力气挤出最后几个字，“......口误。”

　　李皓哲仍然瞪着她，但慢慢地，金可宁感觉他的力气渐渐小了下去。几乎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她大口大口贪婪地吞吐着空气，脑海里却同时快速思考着她的应对策略。

　　说实话，不是不能时间溯回，而且很简单，只需要回到几分钟之前。

　　但是，金可宁不愿意放弃。

　　她知道，这是她好不容易取得的进展。而如果重新回到过去，也许既可以多少得知他的秘密，也可以避免他们的关系走向恶化，但从此，她就不能在李皓哲面前自在地谈起很多事情。就像刚才的那个口误，世上唯独她知道的秘密会越来越多，但却没有一个可以正当地分享。

　　“你说不是口误，那是什么？”窒息感尚未结束，李皓哲已经开始逼问她。

　　金可宁知道，聪明如他不会给自己太多思考的时间。而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很简单的事。

　　“是我有特异功能。”金可宁喘息着说。“我曾经经历过一次一模一样的事件，在那个时候，刘芯晴告诉过我她怀孕的事。只是这次没有。在那个世界，您也是知道刘芯晴怀孕的。”

　　金可宁盯着李皓哲，李皓哲瞪着她。

　　没错。这就是她终于想通的事情。其实，她何必想尽办法隐瞒一切秘密呢？只要不泄露跟秩序有关的核心问题就好了。她大可以以这个世界人们认知的“特异功能”解释自己的处境，既算不上背叛秩序，也算不上对李皓哲说谎。

　　不过，这话一出，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很久。李皓哲的眼神像是说，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而金可宁倔强地用眼神告诉他，这不是什么玩笑。

　　慢慢地，李皓哲大概累了，点了点头，对她说，“证明你说的话。”

　　这个容易。金可宁想了想，说，“那个时候，我们为了躲避那些人，还被您带着扮成居委会的人去过4楼。里面住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一直对小区乱停车的事有意见。当时您撒谎简直不打草稿。还有，刘芯晴会开车。”

　　这些话一般人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的，但是奇迹般地，李皓哲脸上居然渐渐地有了笑意。

　　他甚至显得有点感兴趣，“那个时候，我是不是说我们是去做调查的？还会问些停车位少不少之类的问题？”

　　“对。”金可宁都有点不知所措。

　　“听起来比我们这次的经历有趣多了，”李皓哲感叹，“以前我就很喜欢用这些借口进人家里，其实是为了新闻搜集证据。”他似乎短暂地陷入了回忆，没过几秒，却又平静下去。“不过你还是选择回到现在，是因为当时发生了什么意外？刘芯晴还是不能避免死亡？”

　　金可宁默默点头。

　　李皓哲看她一眼，知道也许还有隐情。但他居然也没追问下去，换挡一踩油门，斯巴鲁重新冲进了车流。

　　金可宁反应了一会儿，才问，“所以，您相信我有特异功能了？”

　　“姑且相信吧。”李皓哲轻飘飘地说。“你今天采访遇到你哥了吗？”

　　金可宁一愣，“遇到了。而且明天还要去采访彩虹流沙和他们的经纪人。”

　　李皓哲点点头，“和宁朝晖把那篇专题写好，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慢慢地金可宁回过味儿来了——李皓哲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们白天采访什么情况了？他多半是掐完她脖子才想起来她还有个做歌手的哥哥。跟特异功能没关系，他在心里估计是排除她和那些人有关联的嫌疑了。

　　“李编！”她也有点生气了，“您刚才居然掐我？您今天发的文章有一篇还是我不眠不休赶出来的呢！还有，被车撞折了一条腿的不是我吗？”

　　李皓哲咳了一声，“谁叫你刚才口出不逊，把我弄到气头上的。再说，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对你怎么样。那是犯罪。”

　　“您也知道那是犯罪啊？”金可宁简直无语。

　　“好了，从现场回来之后我告诉你我为什么那么激动，行吗？”李皓哲的语气终于软了一点，“我在专心开车呢。”

　　不管怎么说，金可宁还是觉得有点亏。

　　“我都告诉您我有特异功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