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妹妹》季风林

46、第46章 洗脑 如题

　　“对啊，我就知道你知道的。”宁朝晖笑起来。“要是其他人我还不会说这些呢。他们不在乎这个。”

　　“不在乎什么？”

　　金可宁和宁朝晖同时回过头。

　　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调皮地探出头，朝他们笑。脸上的皱纹慈祥又可爱。

　　金可宁直接站了起来，宁朝晖却没反应，有点警惕地问，“您是？”

　　“杨明志。”杨明志打开门，主动朝他们伸出手。

　　宁朝晖这才站起来，连忙和他握了手。然后又轮到金可宁。不知为什么，再见到杨哥，金可宁仍然抱有熟悉的亲切感觉。

　　也许这就是常年做经纪人的气场，杨明志握她的手的时候很有力，眼睛也直视她。

　　“可宁，对吧？”杨明志看起来很高兴见到她，“还没有见过俊宁的妹妹。没想到是在这种意外的时候。”

　　金可宁也只有笑，“是啊。我做记者事先也没有通知过我哥，所以造成了一点误会。挺有趣的。不过我们也没想到您会亲自来找，您平时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照顾我哥，我已经很感谢了。”

　　“哎哟，不敢当。我们也只是尽职而已。”杨明志看了一眼宁朝晖。“没想到这么小的小姑娘，也这么会讲话。H社是一年比一年强了。”

　　宁朝晖心知目前都是客套，于是也没多说，只笑着摆了摆手。

　　接下来重要的还是正事。果不其然，杨明志告知他们天歌娱乐同意接受采访，只是今天晚了，时间不太合适，其他成员也不在，不如改天。关于专题采访的主题，可能也要重新讨论一下。

　　“当然，当然，没问题，”宁朝晖再次和杨明志握了握手，“既然要采访彩虹流沙，我们会考虑在标题多宣传一些。”

　　“那就太感谢了。”杨明志态度极尽谦卑，笑着送他们离开了会议室。

　　金可宁在走廊上跟在两人身后，还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心头感慨万分。

　　也是，彼时彩虹流沙虽然是签在资金雄厚的天歌娱乐旗下，但除了几年前的Genius之外，彩虹流沙目前也只是天歌娱乐普普通通的一个新男团而已。甚至由于天歌娱乐在这方面的资源不如某些老牌娱乐公司如皇艺等等，也没能让彩虹流沙多上一些大火的综艺节目。即使上偶尔上了，整个节目下来镜头也不会超过五分钟。反倒是H社一直是著名的新闻社，在这方面宣传力量很强。因此杨明志还对宁朝晖十分客气。

　　不过这样也说明了，彩虹流沙后期是实实在在地靠歌曲和实力爬上榜单，走出国门的歌手组合。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他们走到一扇门前，居然停住了。

　　杨明志忽然转头看向金可宁，冲她笑，“可宁，敲门进去。有人等你。”

　　金可宁有点惊讶地扭头看。门上悬挂着“Blue Studio”的木质吊牌，纹理很漂亮，看起来熟悉又具有艺术性。她隐隐有些预感，但还是问杨明志，“杨先生不是要送我们离开吗？”

　　杨明志点了点头，“我再和宁先生聊一会儿，不用担心，进去吧。到时候，说不定你也不需要他送你回去了。”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啦。”金可宁感觉脸有点发烧。“那我进去了。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去吧。”

　　宁朝晖和杨明志都很温柔地看着她。金可宁看看他们，再转头看看门缝下隐隐透出的橘色的光，那里面还有人特意等她。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很幸福。

　　一推开门，金可宁就听到了音乐声。电脑前有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身影背对着她，听到门响，他才转过来。

　　脸上是笑着的。只是眼神很严肃。

　　金可宁却没有觉得不安，她冲金俊宁笑着打了招呼，很自然地就在对面的沙发坐下了。她甚至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曾经被李敏英质疑过的朴素的木头桌子。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你倒是习惯。”金俊宁看她这么不见外，这才笑起来。

　　“见外就不对了嘛，”金可宁看着他说，“哥，好久不见了。”

　　金俊宁凝视着她，张开手臂，也轻声说，“好久不见。”

　　金可宁慢慢开始觉得眼眶发酸。她站起来，也张开手臂和金俊宁拥抱了一下。只有一瞬，但是触碰到熟悉的温度，她还是觉得这一瞬无比漫长。令人印象深刻地漫长。

　　“哥，你胖了。”她结束完拥抱的第一句话，就让金俊宁愣住了。

　　金俊宁无奈地盯着她看了看，“至于一见面就说这么伤感情的话吗？爸妈每次见到我还都说我瘦了来着。”

　　金可宁咧开嘴笑。她明白，自己其实是把未来的他和现在的他的体型对比，而不是过去（虽然对她来说，那就是过去）。这也可以看出金俊宁三年后有多瘦——一米八的个子，现在大概70公斤，已经很好了。不知道三年后他该有多辛苦。

　　“是瘦了啦，我开玩笑的。”金可宁忍住眼泪。“哥，找我有什么事？”

　　“你说有什么事？你都到首都了，还和爸妈瞒着我，为什么？到首都多久了？”金俊宁责怪她起来。

　　说真的，他对金可宁现在近乎是一无所知的状态。明明记忆中有这么个妹妹，明明一相处感觉也很熟悉，像认识了很久。但他偏偏就是丧失了很多和她有关的信息和回忆。简直像失忆症一般。

　　金可宁心里也清楚金俊宁此刻的状态，先慢腾腾地坐下，然后慢腾腾地解释起来，“我想哥现在也挺忙嘛，而且现在身份也不方便，所以就拦着没让爸妈打扰。不然又要麻烦你。我到首都其实也没多久，大概两周吧。”

　　“你这时候倒是客气起来了？有什么好麻烦的。”金俊宁却说。

　　“我知道啦，”金可宁说，“哥不觉得麻烦，但我觉得嘛。说到底，总会有见面的机会的。比如今天过来就刚巧遇上了。明天还要来采访呢。”

　　金俊宁听着，只觉得有趣，“你是为什么突然决定做记者的？”

　　金可宁不直接回答，反问他，“哥觉得我刚做得好吗？”

　　这个问题让金俊宁顿了顿。

　　“不好吗？”金可宁有些失望。

　　“很敏锐，但是还不够成熟，”金俊宁笑了起来，“不过很好。你才做两周嘛。当时你不是差点被Key直接中断了采访吗？其实是他被你的问题弄得有点紧张了。下次没有我，也要想办法解决才行。”

　　金可宁看起来一下子很高兴，“我下次有了一点经验，就知道了。哥真觉得我做得不错？其实我做记者还没有两周呢。我上周......”金可宁马上闭了嘴。她差点就要说出自己上周住了一周医院的事。

　　“上周？怎么了？”金俊宁直觉里面有问题，马上就问起来。

　　金可宁垂头丧气，“唉，其实也没什么。”

　　金俊宁皱起眉，盯着他妹妹。这个孩子似乎很聪明，但是在这些照顾自己的方面，总感觉有些傻傻的。他一看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还有什么也瞒着他。

　　“爸妈上周好像来首都了，”金俊宁突然想起来，“不是送你来吗？”

　　“是送我来啊。”金可宁马上说。

　　金俊宁越来越狐疑，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你不坦白，我直接问爸妈了啊。”

　　“别别别。”金可宁冲过去把手机握在手里。“那我还是直说吧。我上周其实......住院了一下。”

　　“什么？”金俊宁一下子紧张起来。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仔细一想，又觉得正常。

　　见金俊宁站起来要检查她的腿现在好没好全，金可宁才连忙开始解释大致发生了什么。不知为什么，金可宁不愿意和父母说她遇到了什么，却还是跟金俊宁基本说清楚了。金俊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报道应该马上就会发了。”她最后说。“哥，娱乐圈这样的事，你过去有所耳闻吗？”

　　金俊宁沉默了一会儿。

　　“要说完全没听说过是不可能的，”他说，“但也只是有所耳闻。你说的发生在这位演员身上的事情，让我很震惊。大概报道发出去，也会让很多人震惊的。这是无可否认的过度权力的悲剧。虽然担心，但你和李记者冒生命危险也要把报道发出去是对的。你们在做很伟大的事情。”

　　不知为什么，以前金可宁都没什么感觉，今天听到金俊宁这番话，忽然很感动。

　　“要是到时候民众也会像哥这样想就好了。”她轻声说。

　　“会的，”金俊宁拍了拍她的肩，“会有很多人愤怒的。虽然正义并非无处不在，但我相信，正义永远是大多数。不说人性如何，至少我们的心是这样被教育长大的。”

　　“‘我们的心是这样被教育长大的’？”金可宁重复。

　　“教育在这方面出乎意料地重要。”金俊宁轻声说。“有很多说法认为，教育就是洗脑，而最简单的洗脑就是重复。但我想，如果教育真的可以说是某种程度的洗脑的话，大概唯有正义的洗脑是正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