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妹妹》季风林

38、第38章 不可回避 如题

　　金可宁惊讶地看着他。似乎在美食面前，李皓哲显得意外地像个孩子似的幼稚又执着。

　　接下来的菜品，却着实让她大吃一惊。一道其貌不扬的油炸沙丁鱼，吃一口酥皮薄脆，肉质鲜嫩。明明是咸口，酥皮仔细闻却还散发着一股清爽的甜香，令人怀疑表面撒过一层糖。一道看似普通的肥瘦相间的烤五花肉，表面却散发着浓浓的焦香，流淌着金黄的汁水，细品才发现，原来是酸辣滋味的泡椒淋在肉上，看似不辣的红椒沫只是点缀；最后一道，则是青葱的凉菜，绿油油的藤蔓和腌渍入味的微微滑腻的叶片一同入口，又脆又滑，带着当季蔬菜特有的清香。一问之下，金可宁才知道是名叫南瓜藤的食材。

　　“怎么样？”李皓哲几乎是得意地看着她大快朵颐。

　　“令人惊喜的美味，”金可宁的眼睛都闪着光，“好久都没吃过这么看似简单，却回味无穷的菜肴了。这家餐厅这三道菜，不光各自凸显了食物本身的鲜美，也没有过度调味，简直太香了！”

　　李皓哲一愣，也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挺会点评的。比起那些只会说好吃的，倒是生动了不少。”

　　“妙笔生花的记者们也只会说好吃吗？”金可宁有些好奇。

　　“呵，他们要是会说这个，早就当美食记者了，”李皓哲喝了口茶，“怎么还来当娱乐记者？这平时基本全是脏活儿。”

　　金可宁停下了筷子。她忽然觉得李皓哲的神色显得有些凄凉。

　　“这个行业再这么下去，早晚留不住人的。不体面。”

　　听到这里，金可宁不由得想起他取证时的固执神情。忍不住问道，“说起来，您当初为什么决心当娱乐记者的？”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想起来，她总觉得这一职业和李皓哲的形象似乎完全不符。

　　当然，按理说这应该还是个正常范畴的问题。任何人都可能对工作的前辈有此好奇。然而，李皓哲却再度意外地回避了。

　　“我是学新闻的。”他只这么说完（其实就算学新闻，也不一定非做娱乐记者），就埋头继续吃起来。过一会儿又伸筷子，夹了不少南瓜藤。

　　好像越是思考和这个问题相关的事情，他就越克制不住吃南瓜藤。这道菜，似乎有着特别的故事。

　　结束之后，两人有些冷场。各自沉默地从两侧上车，直到H社公寓楼下。金可宁拿下行李，在车窗和他道别时，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忽然这么沉默，是一定要勾起我的好奇吗？”

　　李皓哲本来没在意，听她这么一说，骤然笑了。但也只笑了一下。

　　“不是。”他说。“我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不想说什么，绝对不会强迫自己去说。就算对方再怎么好奇，也会在心理上无视。”

　　“很强大的心理呢。”金可宁感叹。

　　“强大？只是逃避而已。”李皓哲却说。“多年前我克服不了的东西，自然没法轻易说给人听。如果有一天我破天荒地随意回答了，那才了不起。就像你也有你想隐瞒的事情。怎么样，现在再问为什么不联络你哥，你会回答吗？”

　　金可宁摇了摇头。

　　“这就是了。希望我们有自信能彼此坦诚相待的一天。”李皓哲把手背在了脑后。“对了，赶紧把你的版本写完。明白吗？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发。”

　　“明白！”

　　这样说着，两人终于分别了。再见到李皓哲，已经是两天后。金可宁要去H社取一些相关资料，听说她的桌椅也到了。

　　“写得怎么样了？”李皓哲的脸在两脚的缝隙间对着她。

　　金可宁来之前，这人正把两脚搭在桌边，靠在皮质躺椅上，脸上还蒙着一本杂志。也不知道是在阅读还是在睡觉。现在听到声响，倒还理会了他一下。

　　“快了，”金可宁对着他的鞋底纠结地说，“虽然没有自信。”

　　“明天能交？”

　　“应该行。”

　　“不管好不好，先拿出个样子来给我们看，”李皓哲说，“而且这边任务结束，你也有新任务了。”

　　金可宁没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快。她看着李皓哲慢慢地放下双腿，微微后退一步。

　　“明天下午，你要和宁朝晖搭档，去天歌娱乐采访，”李皓哲身体前倾，仅仅盯着她，“我记得彩虹流沙就是天歌娱乐旗下的组合吧？”

　　“......是。”金可宁低下了头，貌似紧张。

　　“怎么办？好像很难避免兄妹相见，”李皓哲继续说，“但这是你的工作。如果做不了，我会怀疑你作为娱乐记者的能力。”

　　金可宁猛地抬起头，“真的，必须要让我去吗？”

　　“必须让你去。”

　　李皓哲的声音十分笃定，唇角微微上翘，似乎带着蓄意挑衅的意味。金可宁缓缓攥紧了拳头，李皓哲注意到，嘴角上翘的弧度更加明显了。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她还是只这么问。

　　“哦，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其他人都忙不过来，而他需要一个助手。”李皓哲摊开手掌。

　　金可宁却紧盯着他胡渣边隐隐的咖啡渍，“那......您呢？”

　　“我？”李皓哲环顾四周，“文章马上要发了，你说呢？”

　　“那可不是H社的文章。”金可宁立刻说。

　　李皓哲这下才有点坐不住了，“所以呢？那也是我要忙的。”

　　“当然，”金可宁咬了咬牙，“我会去帮他。但是，您得答应我我能决定我们去采访谁。”

　　“这个嘛，你们两个自己去商量，”李皓哲往后一靠，“我要的只是一篇优质的成果。到时候上面也会写你们两个的名字，所以你们最好注意一点。写作全面通常是必不可少的。”

　　“我知道了。”金可宁忍气吞声似的说。

　　可实际上，离开办公室后，金可宁只觉得高兴。这本来就是主线任务的核心部分，没想到还没等自己提出，李皓哲就把她推进了天歌娱乐。这样一来，她深入挖掘彩虹流沙经历的机会就更多了。

　　在将来，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会成为世界级的偶像。但现在，他们在大众眼中仍然是一个普通的组合，是众多偶像团体中的一个。这时候他们的心态，和成名后的一定有很大的差别。但这种差别也绝对是理解金俊宁的孤独的真正突破口。

　　这就是她回到过去最根本的目的。

　　抱着欣喜，金可宁就在办公室外碰到了宁朝晖。他正在饮水机前倒水——说来奇怪，除了刚被李皓哲介绍时他在办公桌前，其余的时间金可宁见到宁朝晖，不是在递水，就是在接水。

　　“稿子写得怎么样？”宁朝晖抬眼看到她，倒是率先搭了话。

　　金可宁自然顺理成章地回答，“快写好了。明天交了之后，下午就要一起去天歌娱乐，对吧？我记得是关于......男团生存？”

　　“对，《娱乐圈男团生存现状及指南》，我的新选题。怎么样？”

　　“听起来——”金可宁顿了顿，“——很不错。”

　　“嗨，那就好。”宁朝晖朝她用力挥了挥纸杯，“说话不要大喘气，不然我会想打你。”

　　“那是因为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做出评价的资格，”金可宁歉意地笑笑，“只是刚入行而已，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选题最好。”

　　“倒也不需要这么想，每个人都是新闻的受众，是受众当然就有点评的资格。”宁朝晖说着，又接了一杯水，顺手递给了金可宁。

　　金可宁接了，“谢谢。好像每次见到你，都要喝一杯水。”

　　“保护嗓子挺重要的，”宁朝晖带她到了落地窗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对了，我听老李说你认识彩虹流沙的成员？”

　　金可宁差点把水喷出来，“呃，可以说认识，也可以说不认识。”

　　“这是什么意思？”宁朝晖感兴趣地凑近了。

　　“朝晖哥的表弟不也在天歌娱乐工作吗？”金可宁马上转移话题，“是做什么呢？”

　　“哎，这么低级的转移话题？我可不接招啊，”宁朝晖话是这么说，还是接着答了，“不过我表弟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你想，他比我还年轻几岁呢。做音乐的。”

　　“那应该很重要才对。”金可宁说。

　　“那你就想错了，”宁朝晖摆了摆手，“我问他什么事，他连个屁都说不出来。要问他只能问编曲上的问题。你说大众哪会对这感兴趣？”

　　“咳，对于天歌娱乐，有高质量的音乐制作当然是很重要的，只不过也许和朝晖哥要找的信息没什么关系。”

　　“所以啊，他能透露的太少了。远远不如有认识的人是偶像团体成员强。”说到这里，话题又不可避免地引到金俊宁身上去。

　　金可宁不知道李皓哲和他亲密到了什么地步，所以也不打算过于直白地说出情况，只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对方可能认不出我来，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所以，到底有没有用，谁认识的人更有用，还都是未知数。关键是我们能不能采访到一些有趣的内容。既然是关于男团生存，那么我们试着采访一下长期在幕后的经纪人或者助理这样的职位的人士如何？”

　　“当然。”宁朝晖说。“要想深入挖掘才需要人脉，如果只是一般的信息，问到合适的人就够了。在基本问题方面，我也经做了不少准备，晚上我发给你，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吧。到时候好好配合就行——不过，不要以为我忘记了——可以说认识也可以说不认识的人，很长时间没见面的熟人，嗯，该不会是前男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