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妹妹》季风林

31、第31章 重拾因果 如题

　　“老实点？”金可宁冷笑，“我是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李皓哲这下没说话。他定定地注视着她，就像在注视其中某个遥远的影子。

　　也有过一个女孩，在浑身是伤，缠绵病榻的时候，这么坚定地坐着，颤抖着嘴唇，说她绝不会放过那些人。

　　他闭上了眼睛。

　　“随便你。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的父母实情，接下来你回不回去，跟他们交涉吧。”

　　这次，出乎李皓哲的意料，金可宁没再拦他，甚至没再多说一句话。他顺利离开的同时，也隐隐感到不安。似乎某种极其不好的改变即将发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出了门，拨通了金可宁父母的电话。

　　“喂，您好，金可宁醒了。”他硬邦邦地说，“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必须和你们二位说清楚。没错。她大概不愿意回去，就在电话里说吧。”

　　就在李皓哲和金可宁的父母通话的时候，金可宁已经躺回床上，进入了虚空。

　　一如她所料，瞿方不见了。无论这次她如何呼喊，也不再出现一个古怪又令她熟悉的蓝光幻化的人形。只剩下闪烁的方块数据，在虚空边缘不断移动，变幻，湮灭，重生。整个虚空除了她自己，再无别人。连呼唤的回声都没有。

　　当一个人朝世界呐喊，却没有任何回应，就像站在黑洞底端，孤独无助，无论如何失控、尖叫、奔跑，陆千衡终于不得不接受，这里只剩自己一个人。

　　虚空中的运动并不会带来疲惫，但陆千衡还是独自一人坐到虚空边缘休息。她望着明明灭灭的数据块，渐渐地，就懂了所有的数据运行的规则。

　　其实很简单，只要她的心灵与他们一同经历无数的因果，规律就自然来到了她的心中。

　　于是，陆千衡伸出手，找到了其中一块湮灭的空隙，慢慢地，逆转时间，直到它恢复。她深吸一口气，将时空之门打开来。这次没有别人目送她回去，只有她自己孤身应战。

　　但想到门那一头会是怎样温暖的世界，陆千衡的心还是忍不住逐渐雀跃起来。

　　这一次，她仍然回到了熟悉的十字路口。对面就是H社。她没有惘然，而是熟练地拖着行李进去，和前台小姐打招呼，见到了李皓哲。她甚至没有多问，李皓哲话音刚落，就跟他去了车边。

　　在后备箱处，她只犹豫了一瞬。

　　李皓哲刚探出头来，说，“行李——嗬！”

　　“砰”的一声，金可宁就一拳砸开了后备箱。行李重重地被她扔了进去，然后扣上后备箱盖，一路走路带风，坐上了副驾驶。

　　“轻一点！”这次李皓哲瞪了她一眼，“呵，虽说是......也不能光顾着耍帅。”

　　但金可宁已经注意到了他嘴角若有若无地笑意，反倒是潇洒一笑，也不再回应了。这一回，李皓哲一边开车，一边频频回头。似乎对她这个鲁莽的未知数是不是能成功帮他打下手十分在意。

　　“放心吧，我会做好记录的。”金可宁直接说了出来，“是要去采访，对吧？”

　　“没错。”李皓哲十分诧异。

　　接下来还是老一套，李皓哲介绍了一遍采访对象几乎为零的信息，又警告了她要好好用纸笔记录，然后风驰电掣地到了熟悉的小区后门。

　　两个人还是从那架破旧的电梯心惊胆战地上去，见到了披头散发的刘芯晴。看到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刘芯晴，金可宁自己也没察觉到地，骤然松了一口气。

　　必须要这个女人活下来。她脑海里唯一想的就是这件事情。

　　要让她平平安安的，免受那些人的继续伤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那么重要。为了达成这一点，她宁愿放弃过去，穿越而来，重新认识李皓哲，重新整理心情。因为这些七零八碎的记忆和感情，只属于她一人就够了。

　　要让面前的人能平安活下去，她应该试图做出一切她能做出的改变。

　　于是这一回，金可宁直截了当地对她伸出了手。

　　“我们来这里，已经惊动那些人了，”她笃定地说，“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把名单给我，然后立刻跟我们走。”

　　然而，刘芯晴却像是看比自己还神经病的神经病似的看着她。

　　“哪些人？名单？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她嗤笑。

　　金可宁早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叹了口气，“邱富平，林明豪，黎群岳......”

　　她念到这里，刘芯晴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双手颤抖，惨白着嘴唇看着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哆嗦地说，看着竟是怕极了他们，“我不是想找记者爆料这些的，我只是想，我只是想说说我自己的事，我怀孕了，我也怀孕了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刘芯晴说到这里，抬头看她一动不动，反而眼里一下子充满了希望。

　　“我求求你们，小姑娘，放过我，好不好？”她跪着，忽然握住了金可宁的手，“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那些人是不是让你们杀了我？他们不知道我有个孩子......”

　　金可宁震惊地看着她。记忆里那个坚定、不可一世、妖冶的女人，换了个时间线，居然变得如此卑微。甚至说出了不曾告诉他们的秘密。这个跪地求饶的女人，和那个一心请他们报仇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连忙要扶她起身，却被刘芯晴推拒了。她一动不动地跪着，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她要是不同意放过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她就绝对不起来。

　　“有孩子你还跪着做什么？”

　　金可宁也急了。她不敢太用力扶她起来，和刘芯晴推搡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

　　“你们不放过我，让我起来又有什么用呢？”刘芯晴神情凄惨地说。

　　“你误会了，”金可宁马上说，“我们不是他们的人。我们是真的记者，是来帮你的。”

　　刘芯晴有点不敢置信，她看看金可宁，又看看李皓哲。李皓哲在旁边插着双臂，一言不发。见她望过来，耸了耸肩。

　　“不要看我，”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实习生在我看来就是个疯子，但她好像说对了不少事。所以只管你和她交流吧。”

　　“实、实习生？”刘芯晴又看回金可宁，“不，你就是他们的人，对不对？求求你，饶过我吧......”

　　金可宁看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不由得退后一步，无助地望了李皓哲一眼。她知道自己大概搞砸了，不应该那么自信，在一开始就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甚至让李皓哲都对自己的行为充满疑虑。

　　但是，她满心都是让刘芯晴尽快跟自己走。如果不成功，这一次机会可能又要浪费。

　　好在李皓哲接收到了她的信号，虽然对她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到不安，他还是个负责任的记者。上前一步，阻止了刘芯晴无休止的求饶。

　　“无论你在怕什么，我都可以保证，这里至少有一个真正的记者，”他强硬地说，“我和金可宁不熟，不过我知道她好像是个什么保送的高中生，你害怕的那些人恐怕也没有必要找一个高中生实习记者来处理你。”

　　“这里暂时没有什么人会威胁到你和宝宝的安全。”金可宁也说。

　　直到现在，刘芯晴似乎才慢慢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我知道你写的那份名单上的名字的原因很难解释，”她说，“但是当务之急，是你和孩子的安全。他们大概一直监视着你的公寓，现在看到我们来采访，真正要来处置你的人随时可能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在车上说，但你现在需要先跟我们走。”

　　“先跟你们走？”

　　“嗯，我们大概了解你的遭遇，是希望帮助你的。你不要害怕。”

　　“等等，”李皓哲倒是插话了，“什么叫‘我们’？”

　　“呃......”

　　“还有，我们该带这个女人走去哪里？”

　　“去H社，或者任何相对安全的地方。警察——警察局可能不行。实在没办法的话，去我的宿舍吧？”金可宁焦急地说。

　　李皓哲挑了挑眉，“你的宿舍？”

　　“H社安排的员工宿舍。本来今天要去的，我行李还在车上呢。”

　　“那算了吧，”李皓哲当机立断，“去我家。”

　　“你家？”金可宁有些惊讶。

　　“你家？”刘芯晴也傻眼了。

　　“嗯，既然你说这里不安全，就暂时去我家吧，”李皓哲说，“如果警察局也不安全的话，那大概是最后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