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妹妹》季风林

25、第25章 三年前 如题

　　时候了。

　　在住院第七天的时候，金可宁放下手机，就被瞿方叫进了虚空。她的眼睛还留着辱骂她的只言片语的残影，在眼前变成了荧光白色，蠕动在瞿方的轮廓上。

　　扒到是李姓首都大学大一的学生。姐妹打这个电话和这个邮件地址带照片姓氏去投诉！让她退学！

　　首都大学的学生？不好好学习搞科研谈什么恋爱？

　　估计是私生，用了什么办法才见到金俊宁，太恶心了。金俊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边跟我们说着爱一边和别的女生去滑雪？已经脱粉了。

　　一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如流水般滑过，在她眼前消失。陆千衡叹了口气，对上了一脸幸灾乐祸的瞿方。

　　“笑什么？”

　　“你应该庆幸，已经是时候回到过去了，”瞿方说，“七天的训练结束，你才有能力挽回一切。否则以现在造成的影响，十个时御都不够给你拦的。怎么，不高兴吗？”

　　“不。可以挽回当然好。”

　　“那就够了，不要绷着脸，笑一笑。在你彻底适应这一能力之前，我还会一直在的。所以，尽管去试错吧。”瞿方说着，打开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那是在七天内陆千衡已经熟悉的时空通道，一人高，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银光，就像通往宇宙深处的星河。

　　陆千衡走了进去。

　　随着脚步的蔓延，星河也在她脚下碎裂，重生，没走到一处，她都能敏锐地感觉到时空数据的变化和运行速度。走得越快，每一处的也在发生剧变。脑海里海量的信息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陆千衡踏了出去。

　　从回到过去的现实的一刻起，虽然用的是金可宁的面貌，但这次，陆千衡依然是陆千衡。

　　她茫然地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一旁的梧桐上传来几声远去的乌鸦叫，正是夕阳西下。

　　马路上骤然驶过一辆卡车，司机骂骂咧咧地经过，陆千衡被拂面的风推着向前，差一点撞上去。直到转身，心有余悸地看着卡车轰隆远去。她忽然发现，这一情形正向她面对时间的洪流，轰然而去却又无能为力的比喻。

　　也许在某一时刻，误操作就会让洪流将她波及。只需要一毫厘的差错足矣。

　　但是从她迈进这个过去的世界起，就已经不容出错，不容后悔。她将以一己之力维护和调试这个庞大时空机器的运转规则，自由穿梭其间，真正成为无人能理解的存在。

　　她和所有的路人外表一致，和所有的三御（灵御、时御、界御）有着类似的经历，但是无论如何，她都和所有人的存在本质上不相同了。

　　如果不是瞿方暂时还在，她将是一个绝对孤独的人。没有人可能真正理解她了。

　　忽然，陆千衡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第一次想要知道，长期存在于虚空的瞿方，过去是怎么独自打发漫长的工作期，他退休之后，又将去往哪里，她还会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他。他的前任又是不是有和他联系过。还是，他在离开后也将彻底陷入深渊。

　　打定主意再次进入虚空后就问他，陆千衡才在所在的空间迈开了脚步。

　　脑海里涌入的信息告诉她，这里是三年前的首都。彩虹流沙刚刚出道一年，只是个勉强有名有姓的歌手团体。有两张专辑，但是知名度不高；上过综艺节目，但是一集节目最多只能剪出不到一分钟的分量；有粉丝，但是在社交媒体上一条推文的转发不过5000。

　　“怎么办呢？”金俊宁那个时候问自己最多的，大概是这个问题。身为被寄予作词天才厚望的彩虹流沙队长，这时候已经感到无比挫败。

　　按理说，这时候金可宁不应该出现在首都。她应该还在读高一。但是陆千衡却是不受限制的。她修改了数据，让金可宁得以跳级，直接拿到了今年首都大学的保送资格。于是毫无课业压力的她就顺理成章地告别家长，提前来到首都历练。

　　只是这次，金可宁甚至都没有让家长通知金俊宁她来了。

　　“哥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我过去还要他照顾，只会给他们添麻烦，”金可宁是这么劝说父母的，“爸，妈，放心吧。再说，杂志社提供的宿舍也不会不好的。”

　　“行吧。不过，要是遇到了什么，不要犹豫，给你哥打电话。只有他在那边帮得到你，知道吗？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

　　就这样，父母还是勉强同意金可宁一个人奔赴首都。

　　今天正是金可宁来到首都的第一天。她带着行李，准备到对面的杂志社报道。她即将成为这里的实习记者。这也是她准备提前在首都安定下来的饭碗。

　　“你好？”

　　杂志社的前台抬起了头。打眼就看到一个扎着紧紧的麻花辫，鹅黄衬衫，笑眼弯弯的小姑娘走了进来。手上还拖着行李。她也不由得一怔。

　　“你好，”小姑娘说，“我是金可宁，是H社今年新招的实习记者。”

　　“金可宁？我查一查，”前台小姐说，“啊，是......娱乐部的对吧？”

　　“是。”

　　“我看一下身份证。好的，左手边上二楼右转，202——”

　　“上什么二楼？”一个粗犷的声音骤然传来。

　　“啊，李编。”前台小姐的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您刚回来了？”

　　金可宁身后走来一个胡子拉碴，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中年男子。他穿着开衫，头上戴着兜帽，露出来的发丝蓬乱无比，看起来足有一星期没洗澡。眼镜后的眼镜眯着，似乎在打量她。

　　注意到他胸前挂着一块脏兮兮的牌子，上面不知道是油渍还是灰尘，透过一行字“李皓哲编辑”。

　　“李编好，”金可宁立刻打了招呼，“我是金可宁。”

　　“废话，早听到了，”李皓哲说，“别上二楼了，直接跟我来吧。带了纸笔吗？没有手机也行。”

　　他说完转身就走，听话里意思是要她跟上。金可宁疑惑地看了前台小姐一眼，对方回应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

　　“跟他走吧。”她甚至小声劝告她。

　　金可宁听到这里也大致明白了，这位李皓哲很可能就是她应聘的娱乐部的编辑，她的领导。没办法，就算提着行李，入职手续，住宿事宜都没办妥，她估计也只有跟着这人出去了。

　　于是她拖着行李，咕噜咕噜就跑了出去。李皓哲看着邋遢，但个子起码一米八往上，大踏步一走，金可宁用跑的才能勉强跟上。

　　出门就看见李皓哲进了一辆大众的驾驶座。金可宁拖着行李犹豫地站在后备箱前，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李皓哲气势汹汹地重新打开门，朝她走来。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我的行李......”

　　“啊，”李皓哲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她的箱子，“瞧着，后备箱这么开。”

　　他没有走回去开锁，反而直接重重地砸了一下后备箱，箱门就啪嗒一声开了。弹开的速度很慢，几乎是可怜兮兮地。后备箱里倒是干净，没什么杂物。

　　金可宁全程是张着嘴巴把行李搬上后备箱的。李皓哲又重重地把后备箱砸下，转身就走了。金可宁闭上嘴巴，却看到后备箱又打开了，不得不犹豫着把后备箱门按了回去，停了好一会儿，确保她的箱子不会因为后备箱没关严而掉出去，才坐到副驾驶。

　　“怎么这么磨蹭？”李皓哲劈头盖脸就说。

　　“呃，后备箱又打......”

　　“待会儿去采访当事人，好好记录，明白吗？允许录音就录音，不允许你记下来的每一个字都不能错！”

　　随着车飞速地倒出停车场，一个甩尾，又飞速穿梭在道路中央，金可宁几乎是心惊胆战地听着，意识到自己这位领导只怕根本就不在乎她回答的什么事。也许就连她该办什么手续，为什么提着行李都不清楚，反正是自己部门的，就直接抓过去用了。

　　想到这里，金可宁也不准备问李皓哲她该住哪儿之类的事了。按照他的个性，起码得把今天的工作都做好了或许才有一点机会问别的。

　　于是，金可宁只有全程听着他的指示点头。

　　一路上，在惊心动魄的驾驶中，金可宁勉强梳理出了这次采访的几个关键信息。第一，他们这次是去采访一位不知名的女演员；第二，对方有一些内幕；第三，对方可能很谨慎，一言一行必须小心，才可能拿到证据。

　　虽说采访的主导是李皓哲，她只是个相当于书记员的小助理角色，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的金可宁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无论如何，这是她来H社参与的第一项工作。即使她的能力可以穿梭时空，但就算是假身份，她也必须靠自己坐稳了，否则也许要重新来过。这就是能力的禁制。她可不希望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