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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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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仿佛带着某些诡异的气息,温行迟闭上眼似乎能听见含糊不清的呢喃和伴随而来的阴冷、潮湿以及若有若无的触碰。
黑星,他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汇。
在这时,温行迟却第一次感到一股无以名状的惊惧,好像一条滑腻的蛇吐出的毒雾夹杂着腐烂的气息,无法避免地感到恶心。
同时,他又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来不及细想,他已经打断了秦珏的低吟:“别念了。”
秦珏合上书本,简单的动作却有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
他凑到温行迟的面前,轻轻拂过温行迟的额头。
在这时,温行迟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汗水。
刚刚的一切似乎激起了他某些不好的回忆,温行迟从未如此异常,但当他想要细细回想时,记忆又消逝在了最深处。
“我在来之前,看到了升起的黑星。”
秦珏此时才解释道,顿了顿,他又道,
“可能与我们那儿的某个传说有关,我没想到会引起你这么大的反应,抱歉。”
照常是清冷的声音,但温行迟似乎从中听出了几分歉疚。
在那件事后,秦珏似乎表现得更主动了一些。
此时,秦珏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逾越,手将要放下的同时却被温行迟伸手抓住。
“不关你的事。”温行迟向对面靠近,眼睛直视秦珏,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不关你的事,是我反应过激了。”
秦珏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靠的如此之近,瞳孔微微扩大,但是温行迟却看到一点亮光在他的眼眸间燃起。
灰暗的瞳孔在这时多了一些生气,不再像是个只会顺从的傀儡。
遵从主心般,他的手抬起反握住了温行迟,灼热的触感瞬间将两人连接。
没等温行迟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拉向对面,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同时,秦珏的声音不再平淡,尾调微微上扬:“你没事就好。”
心绪复杂,温行迟不禁痛恨怎么只有一根烟,不然当时就可以拿出来掩饰尴尬。
狠狠地踹向一旁的墙壁,他后悔自己怎么又心软了。
莫名奇妙的心软,这难道是命运的新手段?
还没等他多踹几脚,唐明川突然出现开始大呼小叫:“温哥,谁惹你了发这么大火?”
“没谁。”温行迟脸上残留着几分不爽,但还是冷静了下来,不怀好意地撇向唐明川,“怎么,你要代替他承受我的愤怒吗?”
唐明川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想想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算了。”温行迟也没想真的和他计较,相处了一世,他还是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货色。
不过是皮了点,但人并不坏,不然也不会在他受伤后还坚持把他背回去了。
“跟我来。”
待走到一片废墟前,温行迟开始翻找。
很快,他拿出两片尖锐的刀片,一片递给了唐明川,一片留给了自己。
拿到武器后,唐明川不服气地叫了起来:“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就我们两这样还没近身就被对面打死了。”
温行迟嘴角微弯,笑容却带着几分寒意:“哦?你也知道啊。那你说说你怎么拿着长武器去和别人过招?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没开始就引起对方注意被一脚踹开了吧。”
“乖乖练偷袭吧。”
温行迟随手拍了拍他的头,残留着伤疤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结了厚厚的茧子。
唐明川脸色讪讪,不好意思继续抬杠,乖乖接过。
温行迟这话不仅是说给唐明川听的,也是给自己的告诫。
他现在还是十七岁的没经过多少磨练的身体,根本无法经受太长时间的战斗。
就现在这个身体素质,他就算有再多技巧也也用不上,还不如发挥隐蔽的优势。
刚醒来时,他确实脑子不太清醒,也有那样对待故人的巨大的冲动。
但是现在每一步都需要详细地规划,一招不慎,就会落入深渊。
叫上了几个包括秦珏的几个年轻人,他决定现在开始探索那几个暗淡的区域。
走前,那名中年人看上去满是不舍,几乎让温行迟直起鸡皮疙瘩。
只能希望于他能带领剩下的人守好据点了,不然温行迟可不想再来一次“刺杀”。
这样想着,温行迟带领队伍往前走去。
如果不出意外,屏幕上显示的应该是几个大型据点,而每一块区域都有一块监控屏,是以前用来监控工人的屏幕。
在占领了据点后,每个领导人无一例外地选择了中断连接,以防止被窥伺。
除却这些据点以外,Z区还有很多游散的队伍。
他们往往两三人一组,为了利益反目成仇或互相坑害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同时,他们又讨厌接受管辖。
比起被不知名的领导人坑掉千辛万苦得来的收获,他们宁愿单斗独斗。
前世的温行迟也是他们中的一部分,可以说很多废土上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欺骗、伪装、卑鄙、两面三刀、趋炎附势,在这里都太过常见。
很多善良不是早早枯萎就是被染成了黑色。
但这是他们的错吗?
不,环境所趋罢了。
即使在相互争斗,如果能有向上城区复仇的机会,他们也会争相当第一个捅刀子的人。
回忆结束,接下来前往的地方所有人都抬头可见,就是那个最高的建筑。
上面的屏幕还在持续播放广告,在此时当真有种奇特的讽刺效果。
温行迟带头进入了这个建筑,刚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味道。
是烈酒的味道,带着奇异的芳香,但又有廉价之感,很容易便能辨别出是大清洗还未发生时最大众化的酒,也是由于简单的流程最先被工业化的。
但即使如此,之前这些享受物品也轮不到下城区的人来品尝。
眼前似乎被搭成了小型的酒吧,无数烂醉的人在这里享受从未有过的堕落之感。
他们眼光迷离,即使看见来者不善也无动于衷。
最显眼的是最中央的人,他脱去了上衣显露出胸膛,将一瓶又一瓶的酒往嘴里倒,汁水四溅,有些淌过他的胸膛,在地上聚成了水泊。
这人在看见温行迟后将手中的酒瓶狠狠地往地上摔去,大跨步地走来。
走近后更能看出这人魁梧的身躯,与之对应的是他在满身酒气下仍保持清醒的眼神,如同狼一般凶狠。
在还有几步之遥时,他顿住了,因为他清晰地看见了温行迟手中白色的刀光。
锋利的刀片在温行迟手中翻飞,他毫不怀疑如果再往前一步这片刀光下一秒会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之前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个人物,他脸色一变,随后转为热情的大笑。
“欢迎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也是来喝酒找乐子的吗?”
温行迟手上动作停下,熟练地挂起微笑。
“没有,就是来拜访一下,看看这个据点是哪位人物,以后互相帮助嘛。”
“来者是客,里面坐。”大汉热情又不失礼貌,不禁让人怀疑刚刚的凶狠都只是幻觉。
“我这可不算什么据点,只不过是一群失意的人一起坐坐的地方罢了。”
“鄙人姓曹,叫我老曹就行了。”
老曹将他们引入里面的一个隔间,温行迟目不斜视地穿过各种或好奇或探寻或警惕的目光,从容在内坐下。
老曹又开始秀他半文不白的话语:“若有冒犯,多多见谅啊,之前是害怕谁又来砸场子才多有得罪。
你也知道,我们这儿实在太显眼了,没过几天都有一些人打着各种旗号来试探。”
老曹亲切地看向温行迟:“还未请教大名……”
“温行迟。”
“啊,温小弟,我一眼就看出你与那些不怀好意之人不一样。”老曹开始一个劲地吹捧,“面容俊秀,身材结实,以后必能有所成就,早晚能脱离这片废墟前往上城区。”
老曹见温行迟不感兴趣,眼珠一转,又道:“我们这也不容易啊,我只是想让大家有个发泄的地方罢了,但常日都有人来叨扰。
你也知道,上面那个该死的广告根本关不掉,害得我们这吸引了大量仇恨,我更是日日夜夜看守大门无法休息。”
说到这里,老曹言辞恳切,眼里隐隐闪烁着泪花。
对此,温行迟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出戏剧,甚至调整了下坐姿。
该死!曹瞒暗恨这人油水不进,索性撕开伪装,开门见山问:“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早这样不就得了。”温行迟放下正要翘起的二郎腿,双手交叉放于桌上,脸上似笑非笑,“我要参观你们的据点。”
“不行!”曹瞒大喊,习惯性地想要开始卖惨,但看到对面充满攻击性的眼神还是咽了下去,语重心长地劝道。
“温小弟,我知道你只是出于好奇,但我们这儿确实没啥值得参观的,你来错地方了。”
看到对方反应出奇的大,温行迟双眼微眯,随即咄咄逼人地回应。
“如果确实没啥,干嘛要阻挠呢,你说是吧,老曹?”
在最后两个字上咬下重音,温行迟直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
对方也不遑多让,拍案而起道:“你什么意思别给脸不要脸!”
随着这声话落,仿佛激发了什么开关一般,本在外面烂醉如泥的一帮人突然站了起来,将他们几个人团团围住。
而温行迟身后的几位也有了动作,同时向前一步护住了温行迟。
温行迟推开前面人的庇护,金色的眼睛璀璨而夺目,面对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居然笑了起来。
“何必闹这么难堪呢?条件不是不可以提嘛。”
曹瞒眼睛闪了闪,有些拿不准对面是什么来头。在心里权衡一番后,他也堆起了笑容。
“唉都怪我这暴脾气,受不得刺激,给你赔个不是了啊。”
他伸手拿过一旁的酒瓶,作势要给对方倒一杯。
“不用了。”
没等曹瞒琢磨这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对方同样拿起一瓶酒,满满的一瓶随他的动作而晃荡。
“按瓶吹,来不来?”
曹瞒瞳孔一缩:看对面架势绝对是老手,这是有备而来?
不愿露怯,曹瞒吩咐人端上一大箱酒后,哈哈大笑道:“好,我们来个不醉不归!”
温行迟首先酒瓶对着嘴往下倒,一瓶结束后向曹瞒展示,神色带着几分挑衅。
曹瞒跟着喝,一旁的酒瓶越来越少,两人的动作都是利落而干脆,颇有拼命的架势。
两人便这么拼到了夜近黄昏时。
直到最后,曹瞒大着舌头说:“好,是条汉子!我曹瞒认你这个兄弟了,你随便参观。”
而温行迟看上去只是脸微微发红,眼神仍旧清醒,也跟着用起了半文不白的句式:“承蒙厚爱,不胜感激。”
曹瞒手一挥,吩咐人带他们去休息,随后便以头着地的姿势倒在了桌子上,再看时居然已经睡着了。
温行迟面不改色,放下酒瓶,回头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