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书生查案 玉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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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书这个差事来之不易，她怎么肯放弃？最终还是要努力一把，为自己为家人搏一条活路。
玉山抱着厚厚的一摞文书进了杜青云的书房。杜青云正在油灯下认真查看每一本文书记录。
玉山放下文书，锤了锤肩膀，抱怨道：“少爷你已经看了一整天了。现在夜已深了，你也该休息了。”
杜青云头也不抬，摆摆手道：“我不累，你先睡。”
玉山在杜青云身边打转，道：“少爷，你下午和县衙里的人喝了好多酒，眼睛都红了！你回来也不歇歇，光知道看文书。这么下去身体会坏掉的。你要是生了病，夫人会怪我的。夫人怪我就会让我阿哥打我板子，到最后受苦的还是我！少爷你就算是为了我，去睡吧！”
这叫什么话？叫人家听见还以为杜青云有什么断袖之癖呢！他头疼的用手捂住了额角，“禁言！”
“少爷，你一不高兴就不许我说话。”
玉山像被负心人抛弃的纯情少女，字字泣血，“少爷你变了！你不像小时候一样天天和我说话，逗我开心了！怪不得人家说，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少爷，你就是个靠不住的臭男人！”
杜青云气急道：“玉山！你已成人，今后这般荒唐话不可再说！从此刻起，我不问你，你不许说话！多说一句扣一两月钱！”
玉山撅着嘴，汪着泪，抱着手，往墙角一蹲，不肯理他了。
杜青云看了一会文书，偷眼看看那个小孩子。玉山一抬头，杜青云忙低头看书。玉山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了。杜青云耐住性子又看了一会，道：“玉山，你来帮我算算这笔账。”
玉山撅着嘴，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几案旁跪坐下，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起账来。
不过一刻，他便算出了结果，用笔工工整整地记到本子上。
玉山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他就不生少爷的气了。他随手翻了翻桌上积满了灰尘的旧册子问：“少爷，你看了这么久，可看出了什么？”
杜青云边看边记说：“我只看出这个县衙里吏治混乱，县丞、主簿、县尉全都尸位素餐，玩忽职守。”
“从这些册子里就能看出来？”
杜青云指指这些灰扑扑的书册道：“你看这些粮税册子，两年的钱粮相差能达到万石！更不用说混乱的徭役，今日三百人，明日五十人，再过两天就成了一百人了。”
玉山翻着书册想找出杜青云说的纰漏，“也许是有一年收成不好，能收上来的钱粮就少了。收成好的时候多交一点，收成不好的时候少交一点，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杜青云笔尾点了点其中一本，示意玉山翻看，“我大盛建国不过六年，皇上重视农桑，一心休养生息，以解民困。若是遇到灾年，知县上报刺史，刺史上报朝廷，层层上报。再由专人查验，准确无误后朝廷才会下令减免税赋。可去年刘大人并未上报，朝廷也未下令减赋。原本这样一个大县粮税相差万石也并非大事，上下浮动一些也完全符合朝廷的循例。”
“那少爷你为何……”
杜青云笑道：“为何揪住这些粮食不放？”
玉山道：“对啊。咱们这么大一个县，少收几千，一万石粮食，不过是九牛一毛，何必如此紧抓不放？”
杜青云道：“这些粮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万石粮食足够五百人吃一年半！这么多粮食究竟去了何处？为何平白无故出现浮动？你要知道粮税牵扯到知县的考绩，粮税少了这些，知县顶多被评为中上，甚至中下，升迁无望。如此这般，谁会轻易减少税赋？”
玉山从没想过这书册也能看出这么多门道，他迟疑道：“那少爷的意思是刘大人被人蒙蔽了？难道说……刘大人自己贪墨了？刘大人是个大贪官？”
杜青云摇摇头：“刘大人要贪，他会把账目做得滴水不漏。而账目如此混乱，只能证明刘大人根本就无法掌控县衙。”
玉山叹了口气说：“可惜刘大人殉职了，要是能直接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好了！刘大人死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刘大人给秦王的信中提到，他在县城中发现反贼的踪迹，正在秘密查探。可不久他就被流匪袭击殉职，混乱的粮税在前，刘大人被刺在后。这县衙必有内应！”
玉山疑惑道：“会是谁呢？能在县衙谋个差事得多不容易啊！谁能去给反贼当内应，做这杀头的买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银钱摆在眼前，杀头也顾不得了。至于谁是内应就得慢慢查了。”杜青云拿起另一本账本，随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开始认真查看。
玉山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来，问道：“少爷，张县丞白天是不是告那个女捕快的黑状啦？……哼！那个女捕快凶神恶煞的，又奸又滑，不像个好人，说不定她就是内应！”
杜青云摇摇头，道：“那俞书做事偏激，有些邪气，县衙里的人对她颇有微词。刘大人让她做捕快应是顶住了极大的压力。如此一来，刘大人就是俞书在县衙里唯一的靠山。若刘大人出事，她受益最少，受损最多。她应该不会鼠目寸光，自毁前程。再者说来，区区一个受人非议刁难的小捕快在这县衙里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他拿起书册，示意道：“这混乱的县衙绝不是她能搅动的，要说是县丞、县尉等人还有些可能。或者说……”他目光幽深，“这个县衙已整个烂透了，没人无辜。”
“少爷，你是说整个县衙都是坏人？都和反贼勾结？”他一下跳起来，“怪不得老爷让我寸步不离跟着你，原来老爷早就知道这里是个狼窝了！”
杜青云摇头，“未必人人勾结。今日我冷眼旁观，这张县丞很有些手段。我们要查案就免不了要与他交锋。若手下无人，万事难成。这俞书与他不和，倒是可以一用。”
玉山摸着屁股，心里还有些生气：“可是她太坏了，故意污损我们腰带，害得我们只能提着裤子下山！后来还不肯抓那几个坏人，白白把他们放跑了！”
杜青云也忍不住绷紧了落在椅子上的肌肉，回忆起了当时的痛苦。他缓了缓说：“君子用人如器，各取所长。这俞书一介女子能坐稳这捕快之位必有她的长处。我愿给她机会让她展露锋芒，只要有用，何须在乎男女好坏？”
玉山忍不住把头伸到杜青云的面前，幽幽地说：“少爷，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好像老爷啊！”他假装哆嗦了一下，“好像个坏人！”
杜青云好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让他给搅黄了，忍不住就抬手拍了他的脑袋一下，“我这就叫你阿哥打烂你的屁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书生查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