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何撩》八宝绣球

9、第一天 山中查案 俞书山中查

　　俞书本以为自己会彻夜不眠，没想到她纠结了片刻，还未到子时就打起了呼噜。等她醒来时，俞老大已经煮好了小米粥等她吃饭了。

　　她唏哩呼噜灌了一肚子粥，匆匆忙忙赶到县衙和大牛碰了个头，大牛去义庄找冯老头拿画像，俞书再去鹞子岭查探一番。

　　她风风火火去到马厩借驴时碰见了李班头。李班头伸手抓住她，“俞书，案子差得怎么样了？”

　　俞书苦着脸说：“毫无头绪，根本不知该从何处查起。”

　　李班头是个三十多岁高大的中年人，一脸的络腮胡子。他也是俞老大的兄弟之一，早年间跟着俞老大出生入死，是过命的兄弟。这班头之职还是俞老大受伤后向刘大人举荐的。
　　这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此刻像个八卦的小娘子一般先看了看左右，又低声说：“我听说你若是能查出凶手县太爷就让你留下，若是查不出来便让你回家，可是真的？”

　　俞书长叹一口气，“真的。”

　　李班头也叹了口气，“既是县太爷发话，我人微言轻也帮不了什么。往日里张县丞要赶你走，还可以说你是前一位县太爷特准入了册，发了饷的，没有由头不能随便撵了。可现如今这县太爷发了话，我也无法可想了。”

　　俞书正色道：“李叔，我知道你念在我阿爹的面子上帮了我好多次，这些我和我阿爹都记在心里。这次的坎只能我自己趟，你肯让大牛帮我，我已感激不尽。其他的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李班头点点头，挥手催她快去。俞书牵着驴直奔鹞子岭而去。

　　俞书左思右想都想不通，死者为何要去那鸟不拉屎的荒山。那里经常有山匪出没。猛禽、猛兽、毒蛇之类致人死命的野物也层出不穷。更何况那里还闹鬼！那个连猎户都很少去的荒山，有什么能让这养尊处优的人跋山涉水呢？

　　俞书找个隐蔽处把驴子拴好。其实驴子的屁股上有县衙的印记，一般没有人敢偷。就怕有不认识的偷着牵走了，还得叫里长们去找，太过麻烦。

　　俞书给自己打了半天的气，攥紧了从街边独眼道士那买的驱鬼符，硬着头皮上了山，她在案发地停住，沿着血迹和死者奔跑时留下的踪迹一路找了上去。走到一处山岗上，痕迹消失。俞书左右看看，爬到一棵大树上张望。

　　从树顶望去，巨大的山坑被绿色的灌木填满，若不是有人领路，马虎的路人可能会吃个大亏。浓绿的色彩一路蔓延至山顶，黄色的山石时不时地顶破绿色冒出头来。再往前就是苍茫的太行山，沉默无言地望着天。

　　一条浅黄色的小路弯弯曲曲地探进山林里。在山路的一旁有一处小小浅浅的凹陷。俞书兴奋起来，她两三下跳下树直奔凹陷处而去。

　　可惜，那处凹陷并不是灌木被人压倒形成，而是一处小小的山洼。俞书弯着腰仔细查看一番，没找到什么痕迹。
　　俞书认命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向外向前继续搜寻。不知怎的，俞书觉得有些异样，像是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俞书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她暗道：不会这么倒霉遇见鬼了吧？她悄悄从怀里掏出符咒，紧紧攥在手里，若无其事地直起腰，双手扶腰懒散地转动身体，一双眼睛借机四处打量。
　　春末的山林并不寂静，风吹树叶的声音，鸟儿振翅鸣叫的声音，零散地填充在俞书周围。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更明显了。
　　俞书的腿有点抖，她突然记起来老人们说过，从两腿间能看见鬼。她壮着胆子，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俯下身子查看，一双眼睛却穿过双腿向后看。
　　找到了！一棵大树后露出了一片黑色的衣角。
　　俞书想：一般来说鬼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尤其是死在这的都是些穷鬼，这么完整有光泽的衣服是不是就不是鬼啊？不是鬼，那就是个人！
　　俞书简直想为他鼓掌叫好，大白天的去盯梢，还穿一身乌漆麻黑的夜行衣，他脑袋里装的是豆腐脑吧！那知县给了她七天的时间，真没想到第一天就有人送上门来！她的差事有着落了。就冲这善解人意的劲，待她抓到人后，她也得对少揍他几拳。
　　俞书俯着身子，慢慢走到一丛矮树后，让树影遮住她的身影。天公作美，一方黑云遮住太阳，天光黯淡下来。俞书借机伏低身子，迅速谨慎地抄了个圈子，躲到左侧巨大的山石之后。
　　俞书屏息探头去看，黑色的衣角被山风吹得微微抖动。树后的人很有耐心，始终躲在后面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俞书等了一会，那人始终不动。俞书略一思量，俯身离开。
　　山风吹过，树叶抖动，枝叶间的鸟鸣声停止了。山中的一切都屏住呼吸，无声地看着。
　　只听得哗啦一阵乱响，俞书冲破树枝的密封，从树上一跃而下，手中铁尺力挟千钧，从上直劈而下。那黑影听得风声竟然不躲，傻傻闷头蹲着树后。俞书怕自己一招劈死了他，将手中铁尺向左侧偏了几分，正劈在黑影肩膀。
　　“砰”的一声，俞书便知自己上当了。铁尺就势劈到地上，那黑衣被带偏，露出下面的荆棘矮树。
　　俞书落在一旁，仔细一看才知道自己脑袋里装的才是豆腐脑。那人不知何时竟把荆棘简单修整，盖上衣服，远远看去就跟个人蹲在树后窥视一般。
　　娘来，正经杀手能干这事？这是个手艺人兼职吧！
　　俞书心里嘀咕，人却不敢大意，立刻后退倚到树上，护住后背，双眼警惕地四处搜寻。
　　那盯梢的人似乎是早已走了，半晌也没人攻击。山间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连风中都多了一股甜甜的香气。
　　俞书觉得不对，她落入了别人的圈套，那人辛辛苦苦跟她上山，难道只是为了扎个假人吓唬她？叫她看看自己的手艺？
　　俞书不敢放松，用铁尺挑起地上的黑衣，想看看那人可曾留下什么线索。却看见衣服下面有一条花花绿绿的毒蛇，已经被铁尺劈成两半，正在痛苦地蠕动。俞书吃了一惊，迅速后退，只听见耳边有嘶嘶声，她忙将头一侧手中铁尺挥出击打在蛇身上，将一条从树上垂下的毒蛇击飞出去。
　　这蛇大概是被派来踩盘子的，它落地之处惊起了七八条毒蛇，一个个都盘起身子，对着俞书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俞书环视周围，发现自己竟已被毒蛇包围，还有数不清的毒蛇蜿蜒游动，慢慢向这边过来了。
　　饶是俞书这般常吃蛇羹的铁胆娘子，这回也暗暗叫苦，她放眼看去，到处都是毒蛇只得挥动铁尺将拦路的毒蛇打飞，奋力跃到突起的山石上，想要找条路出去。可这毒蛇是在太多，眼见四处都是蠢蠢欲动的毒牙蛇口。
　　俞书骂道：“你他奶奶的够狠啊！上辈子蛇托生吗？叫老娘逮住你了，看我不把你抽筋扒皮，炖成蛇羹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