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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限期破案 俞书被勒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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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知县,杜书呆子杜青云微一挑眉,沉声道:“你就是俞书?”
俞书当捕快两年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肯定不会和玉山想象的那样又哭又叫地出洋相。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和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母官一样,镇定地说:“正是小人。”
“你一个女子如何做了捕快?”
俞书老老实实地说:“小人的父亲原是捕班班头。前年刘知县去乡里巡视田亩时被惊马摔下来,小人的父亲为了保护刘知县被踩断了腿,无法再为县衙办差。好在小人从小跟着父亲奔波,对查案之事通晓一二,刘大人就开恩让我做了个捕快。”
杜青云一脸的不相信,“你通侦查之术?那我问你,你昨日可是去查验了一具尸体?”
“是。”
“可有发现?”
俞书道:“死者年逾三十,家境富裕,被人用剑削断小指,刺伤前胸,踢中小腹,跌落山坡而死。小人已将尸首送到义庄,只需让仵作验尸,我们便可知道死者遇害时间。”
“凶手何人?”
俞书低头道:“小人不知。”
“因何事行凶?”
俞书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要是知道凶手为什么杀人,我不早就把人抓回来了?还用和你在这废话吗?
她肚子里骂得狠,面上还得老老实实的,“小人不知。”
“那你的本事也不过尔尔。”杜青云笑着看了眼张县丞,“你可知本朝还没有女人担任捕快一职的先例。自你做了捕快,县衙内外流言四起,于刘大人官声有损。”
就知道这张大嘴会告自己的黑状,俞书急切抬头:“大人,刘大人为官清正,是个好官,小人办差尽心尽力,从不敢偷懒,我二人关系清白,日月可鉴,大人……”
杜青云抬手止住俞书,道:“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刘大人既肯用你,必有你的用处。”他顿了顿,看向俞书,“本官也非墨守陈规之人。只要你在七日内找出此案凶手,我便留你继续做捕快。”
这是要变着法的把自己逼走了,俞书知道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人家想怎么切怎么切,红烧还是爆炒也轮不到自己选择,只得无奈拱手,道:“是!”
杜青云挥挥手,玉山得意洋洋地走到俞书跟前,潇洒挥手道:“俞捕快,请。”
这个小兔崽子!不是昨天下午一手扶少爷,一手拽裤子的囧样了啊!
俞书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了下来,犹犹豫豫地转过身,弯腰拱手道:“大人,今天算不算在七天之内?”
这问题把一屋的人都问愣了。玉山转头去看杜青云,杜青云去看张县丞,张县丞看杜青云,刚要说话,杜青云迟疑道:“呃……不算。”
俞书深施一礼:“多谢大人。”
俞书刚出来,大牛便凑过去,把她拉到角落里问:“书哥儿,没事吧?”
俞书回头看着他,眼睛直愣愣的,把大牛看得一激灵。大牛慌道:“怎么了?他不让你干了?”
俞书摇了摇头,但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大牛叫她急得跳脚说:“我的大姐啊,你快说怎么回事啊,我这心里实在是慌得难受!”
俞书道:“你知道县太爷是谁吗?”
大牛奇道:“我又没见过,怎会知道?”
俞书摇摇头说:“不,你见过。”
大牛奇怪道:“我见过?谁啊?王秀才?没听说他中举啊,不对,他今年就没出去,还没到考举人的时候呢!”大牛急得跺脚,“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就快说吧!你急死我了!”
俞书面如死灰,道:“咱们的县太爷就是昨天的那个书呆子!”
大牛啊的一声,也呆住了。
二人一同回忆起昨日他们主仆二人提着裤子下山时的场景,再想想他们被车辕拍击尊臀发出的啪啪声,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裤子被脱下来,被水火棍拍得啪啪作响的样子。
大牛的脸色很快也变得像鬼一样了。大牛支支吾吾地说:“你不是说他是个好人吗?他……他……应该不会记仇吧?”
俞书一字一顿道:“他只是个好人,不是个圣人!”当然,他要是个圣人该多好啊!
大牛张大了嘴巴,半天才说出话来:“县太爷他……他……”
俞书双眼望天,“他让我七天之内破了昨日的案子,要不然我就得滚蛋!”她看向大牛,双手搭在他肩上,“我会全力以赴,但若是实在不行,我就得回乡下种田了。你回家和你阿娘商量一下,为自己留条后路。”话一说完,俞书便快步往外走。
大牛低头想了一会,再抬头时俞书已去得远了。他急忙跑了几步追上去,“你去哪?”
俞书越走越快,“去义庄,”她左右看看,低声说:“你先回家,将东西拿来,在街角的食肆等我。”
二人分头行动,俞书去县衙马厩牵了一头驴,一路上萝卜加鞭子把驴骑得比马都快。好容易赶到义庄去请冯仵作查验。
冯仵作是个矮胖的小老头,因为仵作一职为众人轻贱,寻常人不愿与他交往,所以他一直住在义庄附近。他无妻无子,每日里喝得醉醺醺的,但验尸的手艺是没话说。他本已关了门,准备再喝一顿,没想到俞书突然和尾巴着火一般蹿进来,拉着他就往义庄跑。冯老头那点子力气在俞书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等到了义庄,连鞋都给他跑掉了一只。冯老头气得满脸通红,本想掉头就走,可力气实在是比不过人家。俞书又求奶奶告爷爷地哀求了好一会,他才气哼哼的说:“我也就是看在俞老大的面上,若是你这臭丫头,我……我打死你!”
俞书赔笑道:“冯爷爷,我知道您最爱帮衬小辈了,您要是不帮忙,我真得回去吃自己了!”俞书快手快脚地帮他拿工具说:“过几日得了闲,我一定给您打两壶好酒,好好谢谢您!”
冯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开始验尸。过了好一会,冯老头道:“死者身高七尺五寸,前夜丑时左右被人所害,被利器削去手指,还受过踢打。”他用手按压死者下腹,“肠子断了。不过这一脚不是致命伤,致命伤乃是此处,被凶器穿刺伤心脏。伤口宽约一寸二分,看样子像是一柄较为窄细的短剑,从伤口处可以看到剑柄的痕迹。杀人者比死者略矮两寸,惯用右手。”
俞书啧啧道:“一剑捅到底,这得有多大仇啊?”
冯老头冷笑一声,道:“谁说杀人的都是有仇的?早些年为了一口米杀人的还少吗?这人这么有钱,在山里被杀再寻常不过了!”
俞书用食指摸着下巴,皱着眉头道:“这么个养尊处优的有钱人,为何三更半夜去鹞子岭呢?”
“这谁知道啊?出去吧!”冯老头让俞书到外面等着,自己把死者衣服都除去了,查看周身伤痕,“嚯,真是有钱!鞋子是用上好的布料做的,结实耐穿,还有花纹。对了,你瞧瞧,他的里衣,袜子都是丝的!”
冯老头用手按压死者肌体道“他未死之时应该是在山间石块多的地方摔倒过多次,双腿双手都有破损。”他看了看死者的脚,“他平时应该不怎么走路,但死前几天却走了不少。你看,他脚上的泡是新磨出来的。”
俞书点头道:“我都记下了,还得麻烦您老人家帮忙画几张画像,我明日来取。”
冯老头眼睛一眯,道:“画像不难,还得再加一只肘子!”
这一只肘子就得二十来文,这不是吃猪肉,这是吃俞书的肉!俞书牙疼般的咂了咂嘴,一咬牙:“成!”
一离开义庄俞书便快驴加鞭往回赶,终于在城门关闭时赶回去。在城门口好好央求了一番,守门的才偷偷开了道缝让她挤进去了。
俞书赶到食肆时,大牛已经等在那里了。他坐立不安,时不时地就往门外张望。惹得一群人跟着他伸脖子往外看。
他见俞书来了,喜形于色站起来拉俞书坐下。俞书什么话也没说,先拿起碗来把里面的茶汤喝了个干净。
大牛急切地问:“怎么样?查到了什么?”俞书缓了口气,低声说:“和我前日推测的差不多,人大概死于丑时,为高手所杀。”
大牛有些失望,还想再问,俞书目视四周,示意他不要再说,二人吃完饭一同到了俞书家中。
俞老大给二人准备好茶点,便笑眯眯的坐在一旁听二人说话。
俞书说:“我已让冯爷帮忙画像,明日你便去拿来,张贴在告示榜上看看有没有人来认领。第一件事就是先要知道他是谁。”
“好,我明儿一早便出城去找冯老头。”
俞书说:“你把东西拿出来。”
大牛开始从怀里掏东西,俞书则起身出去,不一会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掏出来的小布包。
俩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认命的打开手里的布包。
没错,两人布包里的东西都是死者的遗物,他们挑了一些比较值钱的分了,剩下一些不值钱的在县衙存档,如今叫俞书提档取出来了。本想着如果这个案子悄悄了结,他们再把东西拿出去变卖,还能换点家用。谁想这县太爷这般较真,并以此为条件想逼俞书离开。两人只好把东西拿出来,先保饭碗要紧。
两个人把东西放到一起,开始仔细翻捡。
一个荷包,一个香囊,几十文钱,一枚玉质普通的双鱼玉佩,一枚束发的银簪,竟还有两锭三两重的梅花状碎银。
俞书一言不发地翻看这些东西,大牛不敢作声,只偷偷看她的脸色。
俞老大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俞书有些气馁地叹了口气说:“我只能看出他家中有个女儿,家境不错,其他的我实在想不出来了。”
大牛惊奇地问:“你如何知道他家中有女儿的?”
俞书把荷包递给他,“你看这荷包的针线,做工粗糙,手法稚嫩,一看便是初学针线之人所制。这么粗糙的荷包,却是用上好的绸缎做的,还被他珍之重之地戴在身上。所以我猜是他的女儿初学针线做给他的。”
大牛翻来覆去地看着荷包,只能看出这荷包很丑,其他的真的想不出来。
俞老大笑眯眯地站起身,点了点那两锭碎银。俞书和大牛一同抬头看着他。俞老大不说话,又点了点银锭。
俞书白眼一翻,“说话!”
俞老大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你们看看这锭银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俞书翻着白眼说:“我现在很着急,我要是破不了案子我就得收拾包袱滚蛋,有话就麻烦阿爹你快点说!”
俞老大见女儿不吃他这一套,只得老老实实解释道:“你看这银子被铸成了梅花状。这样的银子是世家大族专门铸了过年时拿出来给小孩压岁的。能有这样的银子,就算他不是世家子弟,那他也是颇得世家重用的人。这样的世家大族,别说我们县城没有,便是我们整个州府也没几个。这个案子复杂喽!”他拍拍女儿的肩膀,“这案子有蹊跷。我们还是回乡下种田吧,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