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还是第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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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屯田点时天色微沉，地里耕作的人扛着锄头、提着镰刀，三三两两的往村里走，一点儿对外来人的好奇都没有。
官差得了清净，乐的自在，又眼看着就要结束这长途跋涉，心情大好，对走路踉跄的犯人也不见恼火，恨不得马上结束这项差事。
想到驿管里的热水和饭菜，鼠官差精神抖擞，脾气变得温和，甚至主动将向天海搀扶下来，以免被有心人看到借此找茬。
丹青跟着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到屯田点，牵着骡子向他们告别，说是要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处。
猫鼠官差热情依旧，很是舍不得，若不是他们官职太小，甚至都想请丹青住在驿站。
谢过他们的好意，丹青牵着骡子寻找住处。
村子名为越地村，据说原来这一片是打仗的地方，在实行屯田之后，慢慢的阵线前移，这里成了专门安置流犯的屯田村。
村子不大，但也正好有个客栈，就在刚刚过来的方向，两层楼在这个破旧的小村子里颇为显眼，像丹青这种外地人都可以寻着客栈屋尖找到。
交代店小二好生照料骡子后，丹青头也不回的扎进了上房，就等着小二将吃食和热水送上来，美美的享受之后，进入梦乡。
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寒意，但被初夏的阳光一晒反而更加柔和，推开窗，深吸一口，将残存的睡意吹散。
丹青习惯了早睡早起，一杯水一饮而尽，在晨光中做了两遍八段锦。晨间锻炼身体有助于促进血液流动，带来一天的好精神。
梳洗完毕后，下了大堂，找了个靠近窗户的地方坐下准备吃朝食。
除了当兵的，很少见起的这么早的客人，店家也不用小二了，自己走了过去，向丹青介绍起来：“客人喜欢什么口味，我们这儿的菹菜腌的可好了，来来往往的都喜欢吃。还有这馄饨，皮儿薄，馅里加了荸荠和香菇丁，那叫一个香啊。若是都不喜欢，吃面也行啊，口味淡的重的都有。”
别看村子不大，但吃食还挺丰富。
丹青的朝食一向简单，就要了碗粥，一个包子和一碟菹菜。
店家乐呵呵的交代小二一番，往后厨去了。
都是灶上现有的东西，上的特别快。值得一提的是，这包子刚刚出炉，再配上菹菜，味道是正正好。肉馅还渗着汁水，被菹菜特有的咸鲜味一激发，满口生香，再喝一口粥下肚，整个人通体舒泰。朝食吃的开心，丹青也不吝啬，朝着小二夸了两句:“菹菜配着包子挺香的，好吃。”
小二笑的眯起了眼:“我可不是自夸，我们这儿腌的菹菜在这村里可是一绝，好多人家都来买回去做菜吃呢。”一边麻利把碗筷收拾到托盘里，“客人起这么早是要出去这个时候，村里的人才刚刚起，没啥意思，一个时辰后才热闹呢，种田的种田，看家的看家。”
丹青站起身理了理袖口，道：“无妨，给我装五个包子和两人份的菹菜，我去看朋友。骡子喂好了，下午要用。”
“好嘞，马上就来。”小二端着托盘，往后厨小跑。
丹青提着吃食，慢悠悠的往屯田点走去，想打听昨日遇见的向天海夫妇的住处。
到那发现，大门半开，只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守在门口，端着碗扁食吃的专心。
“老丈，昨天新来的官差和那些流放犯往哪儿去了？”
老头儿夹起一个塞进嘴里，一口没咬，被丹青吓了一跳，囫囵着吞了下去，烫的他直吸气：“你这个女娃娃，吓死人了，走路怎么没声啊。”
老头语气有些不好，丹青见把他下了一跳也有点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没想着会吓着你，我昨天跟着官差来的，现下想来找个人。”
一大早被人搅了饭食，心情到底是好不起来了，不客气道：“南边南边，除了那边还有哪里适合那起子人住。一排矮房子，都是那些人住的，你自个打听着去找吧。官差，昨天夜里就都被叫走了，谁知道去哪了。”
是自己先扰着别人的，态度不耐烦也是正常，况且还问着了那对夫妇的下落，丹青也不生气，抬手朝他施了个礼，向南边走去。
村子里家家户户冒起了烟，屋院里传出来说话声。一户门靠大树旁的人家，出来一个婆子站在门边超外头泼了盆脏水，家里吵嚷着，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看了丹青一眼，扭头就回屋里去了。
农忙的一天在晨光中又开始了。
一条大黄狗好奇的跟着丹青，跑来跑去，偶尔还冲着她叫两声。
村子实在不大，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最南边的矮房子那里。
或许是连日赶路累极了，这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丹青站在路口不知如何是好，还以为就要这样等下去。
“咣，咣，咣”锣声喧天，伴随着摧枯拉朽般的破嗓子：“起床了，起床了。半个时辰后拿上锄头村口集合，迟了可要挨鞭子了！”
如此敲了两遍，才停下来，踢踢踏踏的走了。
矮房子里总算传出了声响，又等了一会儿，丹青才在陆陆续续出门打水的人中找到相识的妇人，打了声招呼：“向夫人，早。”
虞氏提着桶，面含惊喜的同她见礼，知道她一大早来是为了给丈夫复诊，热情的请她进小院。在院中坐定，虞氏才道：“夫君病情已经好转，还有点低烧，我去喊他出来。”提醒完丈夫，出来又道：“医仙稍坐，我去打些水来烧茶。”
丹青笑着点头，让她自便。
等虞氏打完水回来，向天海也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同样先向丹青见礼。
夫妇二人虽然落魄，却仪态仍就，即便是身体不适，也等了妻子回来才与丹青见面，很是讲究。
丹青倒是不在意男女大防，毕竟是医者，在她眼里都是病人。况且她还是游医，要是在意这些也别想养活自己了。
将带来的朝食拿给虞氏：“这是包子和菹菜，今天先吃着，一会儿要去干活了，不吃饱就没力气。”
虞氏道过谢，进主屋边的小房子里烧水去了。
丹青示意向天海伸手腕，将手指搭了过去：“还不错，比昨天好多了。但是会持续四天左右，吃过朝食再吃药。别用凉水，以后要多注意。你这身体再多生几次病可就要空了，以后再用补药也补不回来了。”
向天海苦笑，道：“哪里还有补药啊。昨日多亏了医仙，否则我已经见阎王了。”
丹青摆摆手：“别叫医仙，太重了，我可承受不起。昨日本不想插手，是看见夫人对你情真意切，才管了这件事，要道谢还是谢你夫人吧。”转头看向小厨房，“夫人竟然会生火。”
向天海道：“路上学会的，要不是夫人，我早就不在了。夫人本来无罪，是自愿陪着我一路走过来的。”
丹青点点头：“嗯，那就让夫人陪着我两天打打下手吧，全当作医资了。”想了想，又道，“帮我跟村民说一下，我准备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若是有信得过的可以来看诊。”
男人自然无不称是。
丹青起身：“请夫人未时到客栈来找我，留步。”
说罢出了小院。
村子虽小，但既然决定暂留于此，还是要将周围环境摸清。丹青顺着这一排矮房子，向村东边走去，一路观察着村子里的情况。
绕了一圈也没过半个时辰，往回走时顺手还在路边挖了几株最常见的止血药草小蓟。这种草生命力顽强，有点水就能活，虽然很常见，但止血效果却很好，因此很受游医们的喜爱。
往边城来的一路上走走停停，摘了不少药草，只用了保鲜的法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但尽早制成药丸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持药性。
回到客栈，向小二打听过跃东山的事儿后就回房整理药草去了。
专注做一件事，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等回过神来已近午时。
肚子有了略微的反应，仿佛在催促女子尽快进食。不过，丹青不喜欢屋子里有饭菜的味道，因为会将药材的香味盖住。还未等她起身，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空气中还飘着因用力过猛和快速开门时而带起的细小灰尘。
“我的药！”
丹青惊呼一声，挡住刚刚制作还未完成的药材，对来人怒目而视。
来人一身轻甲，虎背熊腰，猛的一看像在一只熊。
猛汉气势汹汹，一个眼神过来，丹青身上的怒气荡然无存，太凶了！
看着走进来操着一口方言的熊，丹青有点蒙，发生了什么！？
那熊看见丹青愣在那里，又问了一遍：“你个奸细，这是我大洛境内，休要猖狂！”
丹青终于回过神来：“谁在猖狂！我好端端的坐在屋里，是你闯进来，还踹开我的门，到底是谁在猖狂！”说着说着，怒气又回来了，而且还有上升趋势。
熊又咆哮，道：“你个细作，还敢大言不惭。来人，抓回去，严加审问。”
被人凭空安了一个细作的帽子，丹青终于火了：“我不是细作，你凭什么诬陷人，还带人来抓我。”
看着越来越近的士兵，女子有些着急，“别过来，我真不是细作。你这个笨熊！”
此言一出，四下里一片寂静，两个小兵目瞪口呆，连那只熊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一声轻笑响起，一名高大强势的男子带着人走了进来。
男子肤色略黑，面容硬朗，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冽，剑眉英挺，双目如隼，直射过来，强势逼人：“都知道他像熊，但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的，除了我之外，你还是第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还是第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