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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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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月捧着秦舒妍的青丝用木梳一遍又一遍地梳理,她抬眸,秦舒妍正对着铜镜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枝头上似开未开的樱花。
林疏月蓦然想起她昨夜抽身离开时的冷淡。
“疏月,都梳了半柱香时间了。”她温声提醒梳发人的罪过,外面的丫头嬷嬷恐怕已经按捺不住焦急,快要冲进房间了。虽然她很喜欢铜镜里那人认真低眉为自己梳头的温柔倩影,从头颅传来的一阵阵引起颤栗的摩挲也很舒服,她似猫儿一般用轻软的爪子按住了狼崽软乎乎的手指劝道:“你不会,让她们进来。”
林疏月拧眉,不置可否。
因为昨晚她也是这样说“你不懂,让我来。”
……
林疏月双眼含水,她绯红的脸颊隐藏在夜色里,一遍又一遍温柔地亲吻秦舒妍的肌肤,唇部是她逗留最久的地方,那里的温热与娇软最令她着迷。
……
“你不懂,”秦舒妍唤她,又诱哄道:“让我来。”
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只能心急地停留在原地,于是她放开她细腻的手腕,凤眼微挑,注视着秦舒妍拉过衣裳短暂地遮住胸前大片泄露的春光,注视着她跪坐在自己膝上,身体前倾,两人衣衫重重叠叠。
如果秦舒妍愿意教,她很愿意学,她一定会是她最得力的学生。
两件丝滑的衣衫紧紧吻住对方,不断摩挲,秦舒妍冰冷柔软的指尖拂过饥渴的小狼崽,将她扒光。
在这风声鹤唳、要人性命的紧要关头,秦舒雅却突然起身,离开了她。
林疏月像被悬挂在最高处的破烂风筝、毫无征兆地下坠,最后吊在树上随着风一摇一摇。
她虾米一般红透的身子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嗓音低哑,仿佛快要渴死一般:“怎、怎么了?”
“我不想做了。”秦舒妍穿戴整齐,她长立于她身前,淡淡地看着拉过被子遮掩慌张的林疏月。
艹!秦舒妍!
林疏月眼里水光波动,吃不到肉的小狼很是委屈恼怒,但与此同时,她又分出一抹心神,偷偷在想还能不能将九姑娘诱拐上来,继续刚才的事。
以后一定要恶补床笫方面的事,如果她懂,方才顺势而下,攻城略地,也不会是这般结果。
……
以后,可是我们哪来的以后。
“你出去,我要睡了。”秦舒妍不给林疏月喘息的时间,下了逐客令。
林疏月偏头将侧脸埋进柔软的被褥,线条起伏的肩部与小巧的下巴形成利落弧度,闭着眼开始耍赖:“今晚我想在这睡。”
秦舒妍讶异于她忽冷忽热的态度,方才在树上已经给了答案,现在却又黏着自己,她只觉越发看不清她。
糊涂的从来不只秦舒妍,林疏月也摸不清自己。激情退却,她心里反而蒙上挥之不去的酸涩,秦舒妍跪坐在自己身上时,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触碰与亲吻,那些熟练的指尖撩拨,都是从哪习得的。
她明明应该和自己一样是个愣头青。
屋内滚烫的温度并未完全退去,两人隔着一人宽的遥远距离侧身而睡。
“谁说不懂就要假借他人之手,不懂可以学,没人教也可以自己上手一遍一遍练习。”林疏月对着铜镜里的九姑娘挑眉,她扬起下巴,用质问的语气放肆道:“秦姑娘,我说的对吧?”
林疏月意识到自己不再将这个时而冷淡时而柔软的矜贵小姐,只当做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别家姑娘。
她从见她的第一面,就对她充满毫无节制的好奇,当时的她还不明白,这是以好奇的方式隐藏的狡猾爱意,它借着好奇虚晃一枪,让你看不清自己饱受痛苦与相思的热烈灵魂。
对于这份骇人爱意,她克制过,她也恐惧过、恼怒过,是秦舒妍一次次打破二人本该维持的距离,是她亲手叩开巨门,放出了自己心里暗涌的波涛,放任那些暗不见光的情意在她身旁疯狂生长。
秦姑娘,你可能不明白,我们都回不去了。林疏月大方将眸光落在铜镜上,定定地盯着秦舒妍清冷的双眼,两人的目光在镜面上相遇,秦舒妍起初冷然,在愈发暧昧的对视中缓缓侧头躲避,最后却在林疏月沉静坚毅的目光里缴械投降,与她回望。
“我们都不能再装傻了,秦舒妍。”
秦舒妍并不明了长立于身侧、目光灼灼的少女在想些什么,她以为她只是恼怒于自己昨夜无心的捉弄。然而她的行为并非全出于捉弄,尽管当时她的抽身离开,一部分缘由是对她冷漠态度的惩罚,但更多的是因为她不想伸手探入不为自己燃烧的火焰中。
暗恋在她的内心烧起了滔天火焰,但那白日焰火是一场只有自己的独角戏。她只能冷冷看着自己对爱情的奢望烧成灰烬,烧到冷寂。
她怕逾距的亲密会让逐渐放下的自己,再次生出贪念。
既然林疏月早已决定带着六姐逃之夭夭,意味着她早已出局。
与其做一颗被丢弃的棋子,不如做施舍恩惠的主人。这样的陈词,至少让她看起来不像个可怜人。
林疏月终于在嬷嬷们要抬脚踹门时替她梳好了一个发式。
秦舒妍清秀的脸庞完整地露了出来,毛绒绒的额发被窗外透进的一束阳光笼罩,像是在金色的雾霾中调皮跳舞。林疏月忍不住伸手触碰,将它们规矩地按下去,心道:“乖些。”
教导嬷嬷看着一身繁琐华丽的礼服,却梳着一个简单邋遢的发髻——秦舒妍及腰的长发仅用一条墨绿色的绸缎松松束住,绑好的蝴蝶结延展开来,行动间斜插的白玉簪子侧边的流苏轻微摇晃。
老身,老身真是从未见过这般丑的发髻!
嬷嬷皱紧了本就沟壑丛生的脸,她批评道:“如此发髻,不齐不整,不贵不雅,实为失礼。”
秦舒妍偏头,自下而上地望向身后训导的嬷嬷,眉目含着冷意反问:“是吗?”
娴静的双眼轻飘飘地看了嬷嬷一眼,末了温声道:“我喜欢就好。”
林疏月闻言挺直了胸背,对着那老气横秋的嬷嬷挑眉眨眼。
心渊已经在庭院里为王太傅煮上了第四壶茶,她硬着头皮在太傅疑惑的目光下扯出一个尴尬敷衍的笑容。
“姑娘、姑娘她……”
王煜儒雅一笑道:“无妨,我不急。”
林疏月远远见着了文质彬彬的王煜,以及在娴雅公子旁表情逐渐呆傻的心渊。
“姑娘,你看你养的傻丫头。”林疏月伸出手指戳了戳秦舒妍的衣袖。
“怎么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玉面小生,肯定动心了。”
秦舒妍揶揄道:“心渊同我一样,比较好色。”
诶?这句话让林疏月心里有些不对味,什么叫和心渊一样,王煜怎么就称得上美色了?
要论美色,不应该以自己为标杆吗,那小子有自己皮肤白,有自己腰细腿长吗?
“我倒是觉得,一直盯着看不代表就是喜欢。”
闻言林疏月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秦舒妍清婉的侧颜,自己亲手为她束上的墨绿发带在行动间,将她娴雅的气质衬托得更加高贵慵懒。
秦舒妍偏过头,转过脸来看着她,眉目间似深秋里蓦然落下的一川烟雨。
“喜欢是会紧张、会闪躲。”
唔……
林疏月低下头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