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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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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妍醉了,她素来讨厌酒气,在心渊的服侍下昏昏沉沉地洗净身体。秦缨的小丫头来院里寻林疏月,已经硬着头皮来叫了三次。
现下,在这院门口把守的都不是以前的熟人,那些铁青着脸佩戴刀剑的男人看着吓人得紧,小丫头每次来都绞着手指,支吾着讲明来意,林疏月却没来见她,只托迎华转告她今日不便。
齐文徽用羽毛轻扫安素的后脖子,安素弓着腰忍耐酥痒,她憋着气一双泛红的杏眼投射星星点点的光影。
“昨天见你练武,我就在想,你看着刀枪不入的样子,是不是也会有弱点?”
齐文徽抬起长袖,伸出温热的手指将安素的衣裳微微往下拉扯,露出圆润的肩头。
“夫人……”安素拳头紧握,青筋毕现。
“你每天晚上都去哪了呢?是去秦舒妍那儿了?”似疑问也似叹息。
安素无力地垂下掌心,原来她知道。
她在她晚间的食物里加了催眠的药粉,以保证她夜夜睡得安稳香甜,不至于撞破自己的行踪。
“夫人。”这声夫人冷了很多,安素的眼里浮现了杀气。
“别吵~”齐文徽一巴掌朝她的脑袋拍了过去,将安素一掌拍懵。
“听听。”齐文徽起身绕过安素,坐到她对面,眉目上挑,细看眼前衣衫半开的女孩。若是平时,安素定不由着她胡闹。她隐下笑意,面露委屈道:“你还生气了?你给我吃的那些药粉,副作用很大你知道吗?”
安素理亏,她低着头,长发散落在瘦削的锁骨。
“吃了那些药,我整天都呆呆傻傻的,人也不灵光了,那日秦昊天来纠缠我,我竟然傻傻坐着听他说话,而不是一脚把他给踹出去。”
安素被逗笑,她温言:“以后我帮你踹。”
“安素,以后别给我吃那些药了好吗?”齐文徽放低了身子,仰起头一双温柔的双眼直直盯着安素。
安素低头,信她还是不信她?
窗半开着,风卷着落叶溜进屋里,齐文徽将头靠在安素的腿边软软撒娇道:“我吃了药,脑袋好疼的。”
末了又道:“真的。”
林疏月又爬上了高大的槐树,她潇洒地翘着二郎腿躺在树干上晒月亮,迎面而来是清冷稀薄的清光。
她哼着歌。
秦舒妍。
她继续哼歌,摇头晃脑打着节拍。大哥的手下给了她一个地址,逃出秦府后便可去找他们。西湖醋鱼女儿红,射箭投壶白马鞍,她可以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
秦舒妍……
她啊一声恼怒地抱住脑袋,她的名字,咒语一般钻进脑海里。
听见她毫无感情的回答时,秦舒妍的冷淡笑容,似一朵风干了的,只剩颜色却毫无光彩的玫瑰,若有若无地刺痛着她的神经。
她放软了声音哀求着自己不要收回生辰礼物的神情,是一种裹挟了苦涩的甜。
她越是想将她从脑海里剔除,她的面容就越加明晰。“这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自我挣扎,”林疏月颓然地从树上跳下来,“都是拜秦舒妍所赐。”
林疏月压抑着周身怒气推门而入时,秦舒妍坐在床上,脑袋搁在曲起的左腿膝盖上,伸出墨色睡袍下修长紧致的右腿,瘦削小巧的足尖在地上打着转儿摩挲地面。
屋内虽点了灯,却不明亮。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林疏月能看清冷白色的银光里,秦舒妍空洞的眼神,能看到她蹙眉痴迷的神情。
“姑娘,怎的……怎的又在淘气?”心渊慌忙掏出手帕,将她脚下的陶瓷碎片包裹住,血迹渗透了冷白的手帕,尖锐地随着瓷片的形状蔓延出来。
原来她方才在用娇嫩的肌肤去刺痛锋利的碎片,从疼痛中得出快感,真是个变态。
察觉到目光,秦舒妍蜻蜓点水般收回脚,她望向林疏月懒懒道:“我睡了,你也出去吧。”
“姑娘,吃饭。”林疏月顾自将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将煮好的鲫鱼汤盛了一些在碗里,又挑了几块鲜嫩鱼肉,递给秦舒妍。
“我不想吃。”
“姑娘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林疏月用白勺舀上肉汤,强硬地喂到嘴边。
“我不饿。”秦舒妍蹙眉,红唇堪堪避开汤匙。
“姑娘吃点,一会才有力气。”
“嗯?”
“姑娘不是让奴才教你吗?吃饱了才有力气学。”小狼咬紧了后槽牙,来势汹汹。
夜已深了,王煜令众奴仆退下,只留下一个书童跪坐在案边替他磨墨。
困倦的书童不慎打翻了磨盘,墨汁沿着桌脚往地上滴落,不慎染黑了王煜青色长衫。
“奴才该死!”书童跪趴在地上,铿锵磕着头。
“人的生命很珍贵,哪有因为这点小事而死的。”王煜放下书卷,愣怔许久,才柔声回答。
秦家姑娘也好,太子也好,他们的性命和大殷的江山,他都想守住。
不知是谁吹灭了灯,谁放下了帐子。
衣衫被褪至腰间皱皱堆成一叠,秦舒妍仰起修长光滑的脖子,迎合自上而下毫无章法的亲吻。
她调皮唤道:“林夫子?”
林疏月呼出的滚烫空气喷洒在秦舒妍敏感的肌肤上,秦舒妍偏头想躲,手腕却被箍住、交叉置于头顶,不得动弹。
“乖,听话。”
……
林疏月囫囵睡了一觉,做了零碎的梦,梦里有凌衣微跛的足音,越来越近,逼得她喘不过气。她晕倒在琉坊素雅的地毯上时,她急急来到身前,握住自己的手焦急道:“林三小姐,林府出事了!”
然而,一转眼,她的眼神又那般嫌弃冷漠。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林疏月在梦里好似一直在寻找什么,寻找一个一直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人,那个人明明很熟悉,很熟悉,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姑娘,王太傅来了。”心渊的声音穿破了重重梦境,唤醒了沉睡中的两人。
秦舒妍心情似乎挺好,她选择性地忽视一脸愁容的林疏月,在丫鬟的服侍下开始梳妆打扮。
更衣时,一直沉默着站在后面的林疏月突然上前,抢过小丫头手中搁置衣裳的木案,毫无波澜道:“我来。”
秦舒妍饶有兴致地打量她一眼:“林夫子?”
林疏月咬着牙将屋内的丫鬟们全都赶出了门外,关上门转过身来。
“你将她们都赶出去,谁来服侍我?”
“多大的人了,你自己穿。”林疏月露出了林家三小姐奶凶奶凶的真实面目,将轻纱罗裳递给她,手指触碰到半透明的面料时,又拧眉道:“什么奇怪衣服?”
秦舒妍破有深意地盯着她,目光似湖水一般澄澈,不同于她昨晚跪坐在自己双膝上的低暗娇媚。
林疏月没理她,只是背过身去双手叉腰等她穿衣,身后声音窸窣一阵却迟迟没有动静。
“怎么还未好?”
林疏月转过身去,姑娘脱掉了睡袍,全身赤。裸地抱着一大叠繁琐精致的锦衣纱裙,凝眉站在原地。
“穿不来。”她冷冷地吐露着不爽。
我的乖乖小姐,千金姑娘,原来是个连衣服都不会穿的小可(zhi)爱(zhang)。林疏月眉眼弯弯。
……
然而当林疏月撸起袖子去替她穿衣时,她逐渐从触碰柔软的心猿意马,到震惊于衣服的繁琐,最后到一团乱麻的暴躁。
“什么破布?!怎么这么多带子和暗扣?”她无奈地将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一件件整齐地放置在地上,弯腰眯着眼,认真缕清各条纠缠的带子。
“中原女子的礼服大抵都这般复杂,”秦舒妍将黑色睡袍随意裹在身上,见林疏月蹲在地上费力辨认便道:“让她们进来替我穿衣服吧。”
“九姑娘,你的身体已经发育完全。”林疏月认真地记下各处带子的位置,拿起最里层的中衣替秦舒妍穿上,她的眸光只落在她的锁骨以上,表情严肃。
“夫子告诉你,不仅有男女之防,更要注意女女之防。”
……
“疏月……胸有点紧……”
“哦。”林疏月放宽了手中紧束的带子,红了脸,指尖不敢触碰昨晚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