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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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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月姐姐,同我聊聊你以前的事吧。”
秦樱的请求让林疏月陷入冗长的回忆,她同她聊了林家的快活日子、进了秦府后的倒霉糗事,但在这场回忆中,她尽量避开肥腻的槐花香味,避开糖霜含毒的香甜,避开在内心疯长却不见天日的愧疚。
她想逃出秦府,她只是想逃出秦府,她有什么错?
秦舒妍嫁给那个穷秀才,贴身丫鬟也得跟着陪嫁,嫁到了不过三间茅草屋度日的肖家,她即使是大摇大摆地离开也没人再拦得住。
“疏月,你怎么了?”秦缨百思不得其解,林疏月方才聊天时还兴高采烈,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现在怎么倚靠着窗户转过背去,伤心起来?
“你说秦舒妍遇见我,是她倒霉,还是我倒霉。”
“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秦缨耐不住心烦,对于她的九妹,她只当她是秦府的一个奇葩。
她走过去,瞧见她眸里露出痛苦的痴迷神色。
“我吻过她,你知道吗?”
“就在她将我从秦昊天院子救出去那晚。”林疏月低着头呜咽,发出小狗般可怜的声音。
秦缨浑身一震,她上前一步拉住林疏月的手诱哄道:“可是你们都是女子,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林疏月被秦舒妍安放在柔软的床褥上,这是她心心念念,朝思夜想念着的大床,但此时,她却绷紧了身体,喘着气,痛苦地拧紧了眉头。
秦舒妍逼近她,鼻尖微耸,细闻她唇齿间吐露的呼吸。
林疏月难耐地抓住她手腕道:“你在做什么?”
“你再这样,我可要做坏事了。”林疏月眸光潋滟,含着委屈与着急警告她。她熬不住心里的灼热,呼吸着秦舒妍好闻的槐花香味,仰起身体用额头去蹭对方的脸颊。
猫儿一样,秦舒妍笑了。她闻出合欢花的味道,心中已经明了。
林疏月却难耐这样旖旎的氛围,她左手抓住对方细腻的手腕,将她的手腕束缚在掌心之间,不得动弹。右手伸出手臂,用略微粗糙的掌心固定、抬起她的下颚,指腹插入她耳后的发丝间,按压摩挲。
微阖凤眼,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然而两唇浅尝辄耻的摩挲不够,远远不够。
她撬开她的唇,柔软的粉舌长驱直入,扫过她轻颤的舌尖,汲取她清甜的津液。
位于左胸膛的心脏欢呼雀跃:“秦舒妍好甜!”吵得她震耳欲聋。
“林疏月,你中毒了。”短短几个字说得急促颤抖,秦舒妍推开她后获得了短暂的呼吸。
林疏月却轻笑,毒?你不是最会解毒吗?我既然死不了,又何必着急。
她的唇角有两人残留的晶莹液体,在红唇边发着淫,靡的光亮。她胸口的衣领因着秦舒妍的推拒而凌乱不堪,半敞开露出春光,衬得脸庞愈加邪魅。
秦舒妍不敢看她,偏过头去:“我给你拿解药。”
林疏月急了,到嘴的豆腐不能让她自己生了腿跑了。她用力箍住她的细腰,箍在滚烫的掌心。令她的臀坐在自己膝上,身体被迫前倾而与自己不断贴近,眼神放肆地在她唇舌间流连。
她薄唇轻启温声道:什么毒?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其实她并不想浪费时间在聊天上,但为了不下吓着她的九姑娘,她只能顺着她的话漫不经心地聊下去。
真是好一副菩萨心肠。
秦舒妍岂能猜不到她的狼子野心,如此受人胁迫的羞耻姿态也让她不知所措。
她一语道破:春药。
原来……
原来是妖物作祟!林疏月仿佛被一头棒喝,他奶奶的!居然给我下春药!
“吃吧,吃了就不会想……”秦舒妍的脸如水中桃花,眼角眉梢皆含着羞。
林疏月接过来就着茶水一口吞下肚,她的脸因滚烫而发红,欲望熬着她,似是要将她熬得灯尽油枯。
“对不住啊九姑娘,这药物作祟……”
“只是药物作祟?”
林疏月嗯嗯啊啊,满脸的别扭,末了又拿眼偷瞧秦舒妍的倩影。
“无妨。”秦舒妍好生安慰眼前无措的狗崽,却转身将她撵出了房门外。
“是啊,我们同为女子。”林疏月破涕为笑,笑声苦涩。
秦缨将比自己高大,面容愁苦的醉人揽入怀中。醉人眼中,迷迷蒙蒙。
“你中了药,那些行动并非出与本意,本就是意外,你与九妹之间也清清白白。”
林疏月颓然地倒在温柔乡里,胃部一阵痉挛,她吐了秦缨一身污秽,口中迷迷糊糊、赌气般嘟囔:“不要。”
秦缨起身收拾污秽,耐心地替林疏月擦拭干净,又替她脱下鞋履,将她平稳地安放在床褥上。
林疏月瘦削的脸庞靠在她怀里,秦缨拢着她,像在抱着一个小孩。
林疏月又艰难地吐露着醉话,似乎一定要说清楚一件事。
“清白?”秦缨低下头,凑近她的唇听清了她的话。她安抚道:“嗯,你们之间清清白白。”
秦舒妍的婚事就这样被定了下来,府里并未大肆张罗她的婚事,一切从简,上下对此缄口不提。
这样的日子,流水般往前走。
秦舒妍从祠堂罚跪回来后,林疏月依旧夜夜守在门外睡。秦舒妍并未罚她,两人心知肚明地保持着主仆关系。
只是每到深夜,秦舒妍床前总会出现一个执拗的身影,而那人所提食盒里,瓷碟所盛的小菜日渐精致。
秦舒妍不为所动,林疏月依旧送来。她不愿吃,她便倒掉。她佯装入睡,她也不曾拆穿。
在这场无声博弈中,秦舒妍终究败下阵来。
她叹息道:“为何?”
屋内未曾点灯,两人的表情都藏于暗处。
“为何夜夜睡在门外?为何夜夜做吃食送来?”
秦舒妍的声音是温和的,没有责怪与质问,似乎只是对这样倔强怪异的行为感到疑惑。林疏月对这个问题感到头疼,她答不上来,她也不知道在同自己在闹什么别扭,好像不睡在同一间屋内,就不会因为瞧见她清冷的面容而心觉刺痛。好像她吃了她做的菜饭,她就会长命百岁似的。
真是,幼稚。她自己骂自己。
秦舒妍耐心极好,她没有让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她好脾气地等着答案,起身点亮了蜡烛,罩上红纱缭绕的灯罩。
“想将姑娘喂胖一点。”林疏月扯出难看笑容,胡乱编了个理由回答。
“胖些好看?”
“嗯,胖点可爱,有股孩子气。”林疏月猛点头,眼前浮现出秦舒妍以前捉弄自己时,脸颊鼓鼓的稚气模样。
淘气时,她可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孩。
秦舒妍走近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林疏月面部的肌肤天真道:“这么说,你喜欢可爱的,孩子气的?”
“姑、姑娘……”林疏月有些紧张,她道:“奴才喜欢什么样的不重要。”
“那男人喜欢什么样的?”秦舒妍的目光诚挚,她灼灼地盯着林疏月,似是要将她吞吃下肚。
“主动的?”一字一顿,将两人方寸之地的分秒拉缓拉长,林疏月不敢再看她。
“你教教我,疏月。”秦舒妍眸光潋滟,她柔软的身子贴近僵硬无措的林疏月。
“我什么都不懂。”唯美的叹息响在林疏月耳边,九姑娘调皮的双眼含着若有若无的勾引,她近乎溺死其中。
……
“姐姐,你真要嫁给肖家那个秀才啊?”安素在她身边的蒲团上随意躺歇,翻个身拍了拍正经跪着的秦舒妍:“我可帮你查过了啊,那肖家祖上三辈都借亲戚家的钱混沌度日,穷得叮当响。”
“姐姐、姐姐。”安素扯了扯秦舒妍的宽袖道:“别念经了,你念再多遍心里能平静吗?”
秦舒妍放下经文道:“我在替人祈福。”
“给那个坏丫头?”
“嗯。”秦舒妍倒也没否认,林疏月所作所为,的确坏得紧。
“大可不必,她这几天都在秦缨那好酒好菜伺候着。”
“你可曾见到她兄长?”
“没见到,只寻到梨园的一个探子。约莫在六姑娘听曲的时候,他们已经搭上线了。”
“我真看不惯,你任由她们如此拿捏。”
秦舒妍却偏头含笑道:“除了嫁人,我又能做什么呢?”
她的脸是清冷明媚,笑起来如同暮春似开未开的樱花。
“你可以做的多了,单说嫁人,你就可以选择嫁同等门第的人,你好歹是秦家嫡女,冷家的外孙女,矜贵小姐随手一指,多的是少爷娶你。”安素张牙舞爪,说着说着鼻眼泛酸,眼含雾气。
“就说不嫁,你大可以等上面铲除秦家后,我保你一条性命。那时你可以去街上卖字画、卖诗词,再不济,你可以去卖包子卖馒头。”
“安素,单说嫁给肖家呢。”秦舒妍眸里一片清明,不见半分委屈挣扎。
“我便可以助我喜欢的人逃出秦家,她的家人、朋友等着与她团聚,作为她的主子,我何不给她一次赏赐?”
……
“别这样,姑娘。”林疏月面无表情地推开愈加撩拨的秦舒妍,讽刺道:“我又不是男人,能教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