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漂亮姐姐~”
齐文徽带着一众人来到九姑娘院子,那日从湖中救起的丑角也在。
她叫安素,一双杏眼扑闪,轻唤走廊下一袭白衣临风而立的姐姐。
秦舒妍却没答她,甚至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
眼下这个气氛着实有些诡异。
齐文徽将所有人赶出了房间,只剩下她、秦舒妍、安素三人。
“二嫂嫂找我何事?”
如此兴师动众的场面自然不会如她所说,是来闲聊的。
“我在秦昊天的床下发现了这个。”
她扔出一张手帕,绣着“九”字的白绢。
这白绢皱皱巴巴,似乎被人用力浆洗过多次。
齐文徽不怒自威、下巴微抬,紧盯着她的脸庞道:“他的床上,有你的手帕,你的画像。”
秦舒妍脸发白,指尖微颤。
“我很奇怪,你们不是兄妹吗?”
“迎芳那个丫头,又是怎么回事?”
秦舒妍突然厉声道:“疏月,出来送客!”
躲在屏风后偷听的林疏月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她硬着头皮,在齐文徽颇有嘲讽意味的眼神中走了出来。
“那个、请?”林疏月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皮笑肉不笑,做出送客的姿态。
常年扮演温顺角色的秦舒妍很少发威,除非触碰到她的逆鳞。
此时的她面色青冷,唇紧抿成缝,眼里的警告意味浓重。
“夫人,我不是说了会替你查吗,”
“干嘛去吓唬漂亮姐姐?”属于少女清甜的嗓音,放在安素身上并不违和。
“别叫我夫人。”
秦昊天恨死了那个被秦舒妍救上来的、古灵精怪的安素。
她不知怎的就找到了那些手帕和画像,性感漂亮的妻子还没碰一下,倒是换来一个整日黑着脸的祖宗。
成婚许久,他连她的房间都不敢踏入。
偏生齐文徽护犊子一样护着安素,他奈何不得。
“姑娘,方才齐……”林疏月听得断断续续、齐文徽又说得隐晦,她没听懂。
“方才,有人来过吗?”秦舒妍眼神沉静,不似撒谎。
“姑娘……”林疏月没有眼力,继续追问。
锦缎般丝滑的桌布被掀翻,茶杯瓷瓶、蜷缩的茶叶以及素雅的香炉在地上七零八碎。
像极了此时糟糕的气氛。
秦舒妍抬手掀翻了桌子,低着头,双手握拳,恨恨地盯着林疏月的脸。
她的眼里是恨、是怒。
但是含泪的琥珀色瞳孔却在颤抖,动摇。
这是林疏月未见过的,自家姑娘偏执、暴躁的丑态。
尽管她眼中流露出的,与抗拒姿态相反的,是分明在等待自己靠近的企盼。
呵……但她讨厌这样莫名的怒气,而这怒气又恰巧与迎芳有关。
不能提的人,不能睡的床,都是林疏月不曾触碰的禁区。
“奴婢知错。”林疏月冷冷跪下。
这的确是一个奴才该有的认错态度。
但是,秦舒妍要的明明不是她温驯的礼数。
“出去。”
“滚出去!”
半晌,门被关上。
披散的长发随着脊背的蜷缩,滑落至脸颊,替主人遮住想遮住的荒唐。
素白的衣衫被指尖青白的手掌紧紧抓起、又放开。裙角的层层褶皱,涟漪般散开无力地垂落在墙角灰暗的地面。
林疏月的脸庞被风刮落的树枝划了一下,她吃痛微愣,又低下头继续行走。
九姑娘去了祠堂抄经跪拜,一连几日伴着青灯,心渊负责给她送三餐斋饭。
一向清闲的院落,此时更加清闲。
九姑娘走了,只有贴身服侍的几个丫头知道,其他下人依旧做些杂事。
对他们来说,秦舒妍是没有存在感的主人。
秦昊天院里的脏事很好查,一些银两一些暴力手段就能查出来。
“二十两银子,说不说?”
安素将钱袋丢到地上,那四个被绑住的小厮看也没看地上的银两。
她摇头冷哼。
你们还视金钱如粪土、你们敢视金钱如粪土?真是过惯了好日子的狗东西!
银子这么可爱的东西,我恨不得日日揣在怀里抱着,你们真的是,给脸不要脸。
安素的杏眼越发冷寂。
这里是一间远离主院的偏僻柴房,安素压低了原本清甜的嗓音,伪装成男人的低粗声线。
夜行衣里多穿了几套衣服填充身形,整个人魁梧雄壮。
“哈?”齐文徽偷偷开门,瞧见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声。
“你怎么来了?”安素忙地走近她,贴近耳旁低声责问。
她们的计划是齐文徽灌醉秦昊天,安素悄无声息地绑走他身边亲近的小厮。
此时齐文徽应该在秦昊天房里才对。
“他醉成了烂泥,在那待着臭得慌”
安素眉眼虽不耐,但也不再多言。
审问多时也没个结果,没了耐心,她伸出剑尖挑断了一人的手筋厉声问道:“说不说?”
这些奴才,跟着秦昊天狗仗人势,受得了钱财诱惑,层层盘问,但何曾受过这般暴力胁迫?
秦舒妍失眠多年,为了隐藏病症,她将自己囚在屋内,佯装入眠。
到了这里,反而能自在地抄经。
手腕无意识地运笔,身旁白烛的光影丝毫未动,但秦舒妍却知道殿内来了不速之客——淡淡的血腥气渗入了空气中。
“谁?”
这里没有侍卫把守,又偏离主殿。
她有些害怕,却只能强装镇定,散发的气势愈加强势迫人。
毕竟输人不输阵。
“姐姐别怕。”安素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来做什么?”这声音她很熟悉,所以诧异。
“我来看看姐姐。”
安素走到秦舒妍案前,伸手取下黑色的帽子和面纱,露出少女甜美的面容。
她将头温顺地靠在她的宣纸上,烛影和秦舒妍居高临下的严肃表情,落在她仰面的眸里。
秦舒妍皱眉:“墨迹未干。”
“没关系。”
“你会武功,那日你根本不需要我救。”
“嗯。”
“你骗我,为了什么?”
“钓鱼。”
……
“我在钓鱼,钓到谁我就从谁那里杀出一条血路。”
“怎样,厉害吧?”安素调皮地对她眨眼。
她带着任务而来,早已查过秦府的情报资料,在这些资料里,她最感兴趣的人便是秦舒妍。
她想知道同自己一样,在恨意与绝境中长大的孩子是什么样,后来她见到了,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因为我是来秦府捣乱的,所以漂亮姐姐你是不会告发我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很幸运,我和漂亮姐姐是一个阵线的朋友呢。”
安素双手捧着粉雕玉琢的脸颊,若有若无地撒娇。
甜而不腻。
安素的容貌、声音或是神态,都是甜美可人的少女。但她运筹帷幄的气势和不说话时的冷淡神情,却有一种强烈的反差。
秦舒妍生性多疑,她无法确定来人的话里掺了几分真假。
她不再多言,只是在心里串联一些已知线索。
安素也冷淡下来,只陪着她坐到天明。
盛夏一过,初秋便紧随而来。
很显然,这是一个多事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