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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梦经年 ...

  •   所有人都走后,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祎祈瘫倒在床上,捂着如针扎般刺痛的额头。

      他记得很清楚,一个时辰前他含恨被公孙东临杀死在大殿之上,没想到再睁开眼时竟然已经回到了十年前,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起初他也怀疑那一切都是场梦,南柯一梦,一梦经年。可是这持续不断的头痛却在提醒着他,不!那绝对不是梦!铁剑刺入心脏的疼痛绝对是真的,公孙东临的背叛也是真的,大概是他临死前的恨意撼动了上天,苍天不弃,又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放过公孙东临!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想到这里,祎祈的头更疼了,几乎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呼,太监宫女慌张地跑进室内,跪了一片,而祎祈已经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也开始朦胧模糊。

      又要死了吗?不!他还没有杀掉公孙东临,他还没有报仇!祎祈后悔了,他就应该刚刚一剑杀死公孙东临,为什么又对他心软了,为什么……

      “传太医!快传太医!”

      皇帝寝殿内乱成一团,可祎祈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又昏了过去。

      祎祈的身体逐渐好转,已是半月之后,这期间宫内宫外早已流言遍布,少帝突发恶疾,性命堪忧,恐有不测。

      为了稳定朝纲,祎祈刚刚能下床便不顾太医劝阻,坚持上朝理政。少帝如此勤勉,大臣们看在眼中,也渐渐放下心来。

      上一世,祎祈亲政时还太过年幼,很多潜在的风险都无法预料,导致凭生了很多事端,这一世,他早已深谙朝堂政治,事情处理起来也更为得心应手,只是曾经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出谋划策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夜深人静,灯火微澜,祎祈伏案批改奏折,神情恍惚之时,他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东临,研墨。”

      话刚出口,手中的笔陡然一顿,一滴墨渍污染了刚批好的奏折。

      “陛下,老奴为您研墨。”

      老太监福庆见皇帝神色有变,赶忙走到桌前添水推墨。祎祈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份奏折,继续批改。

      半柱香后,他沉声问道。

      “审得怎么样了?”

      福庆何等聪明的人,自然明白皇帝指得是谁。

      “回陛下,陈大人传来话说,并未审出什么可疑之处。”

      祎祈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公孙东临向来谨慎,做事滴水不漏,若不是早已知道他其实一直和公孙家保持着秘密通信,祎祈也不敢贸然将他入狱。

      “审不出来就继续,告诉陈林,三个月内审不出结果小心他乌纱帽不保。”

      “这……”福庆欲言又止。

      祎祈停下笔,抬头盯着他。福庆被这目光吓得浑身一颤,赶忙放下墨石,双膝跪地拜伏。

      “老奴斗胆,还望陛下赎罪。”

      “说。”

      “前几日公孙将军上了折子,陛下的病刚有好转,老奴怕再惹您生气,便斗胆扣了下来。”

      “哪个公孙将军?”

      “是…是公孙昌黎,公孙东临的大哥。”

      祎祈差点忘了,此时的公孙昌黎还只是公孙将军,距他建功立业,镇国封疆,迎娶公主,被封为镇远候还有几年的时间。

      公孙家族说来也是满门忠烈,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都为国立下赫赫战功,可最终为何会选择走上谋逆造反的路?时至今日,祎祈也没能想明白其中的原委。

      想到这里,原本好些的头疼病又开始发作了,祎祈放下手中的笔,单手扶额,咬紧嘴唇。他要忍耐,要忍耐,现在还不是能动公孙家族的时候。

      半晌,祎祈开口说道。

      “把折子拿过来。”

      见祎祈又开始头痛,福庆有些犹豫。

      “陛下,今夜已晚,要不明日再行批阅。”

      “快点!耽误了军情,拿你试问!”

      福庆被一吓,赶紧从怀中拿出一个奏折,双手捧到祎祈面前。祎祈被头痛折磨得已经没有精力再读了,他摆摆手将奏折扔给福庆。

      “念。”

      “……是。”

      奏折大意讲了漠北的军情,和祎祈记忆中一样,漠北一向不太平,戎族争斗频繁,小战不止,好在有公孙家族的镇守,未让外族获利分毫。

      只是这整本奏折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公孙昌黎真正想说的话其实只有最后一句。

      “久不闻家弟消息,甚是思念,还望陛下垂怜关照。”

      哼,看来是太久没有收到公孙东临的密信,某人着急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刺探情况。公孙昌黎在战场上的确是个数一数二的英雄,只是对他这个弟弟太偏爱宽容,甚至不惜为他起兵造反。

      此人也留不得,早晚必除之。祎祈暗暗攥紧拳头。

      此时,慎刑司内。

      主簿陈林翻着手中的卷宗,又叹了口气,这一个月来他叹气的次数比过往几十年的总和都要多。

      他是真的不知道公孙东临的案子到底该怎么办。该审的都审了,该查的都查了,一点谋逆造反的线索都没发现。

      再说,人人皆知公孙东临六岁奉先皇之诏入宫,本就是作为约束公孙家族的质子,一直生活在重重监视之中,哪里能藏得住什么秘密?

      陈林身为慎刑司主簿,掌管内宫刑狱,他当然知道该怎么让一个人认罪,屈打成招的手段他多得是。只是他揣摩不透皇帝的心意,他不知道皇帝只是想吓吓公孙东临,还是真要治他的罪,毕竟公孙东临身后可是公孙家族,皇帝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公孙家族决裂了吗?陈林不敢确定。

      他也曾找皇帝身边的太监福庆问过,想知道皇帝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要治公孙东临的罪,福庆含含糊糊不愿多说,后来还是他托人又多塞了点银子,福庆才告诉他,一切都是因为皇帝的一个梦。

      根据一个梦便要治人的罪,还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这也太荒唐了吧!历史上最昏庸的皇帝也没有这么做的。

      再说当今陛下并不是个昏君,朝廷上的阁老们每每议事都对少帝赞不绝口,夸他年少有为,赏罚分明,果敢利落,定能成就千古一帝。

      可是为什么偏偏对公孙东临这般不公……想到这里,陈林不禁又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狱卒突然急促地敲着他的房门。

      “不要烦我。”陈林有些不耐烦。

      “大人,陛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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