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组女配绝不认输》易淼的猫

9、第 9 章

　　沈清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晚上接到妈妈的电话，听到她在电话那头说他们后天的飞机，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也心不在焉，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话。
　　还沈阜察觉到女儿的不对，三两句把宁易姝支开，“颜颜，你有心事？”
　　沈清颜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把这几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阜在电话那头耐心听着，沈清颜事情说完，忍不住跟爸爸求助，“爸爸，我应该怎么做？”
　　“那你先告诉爸爸，你为什么内疚？”沈阜温柔询问？
　　为什么内疚？
　　沈清颜一时语塞。
　　沈阜也没催，仿佛那真的是个大难题，而不是不值一提的小儿女的烦恼。
　　沈清颜开始思考，慢慢剖析自己，回想当时的情境。
　　“因为我本可以阻止这件事。梨子他们跟我说，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不需要内疚。但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我知道潘霆昊必定会找人背锅，不是潘维也会是其他人。我那时候想等人出面以后再出来揭发他，但是我当时没觉得我自己的做法不对。”
　　沈清颜有点难堪，但是并没有停下来，“可是我发现那个人是潘维的时候，才觉得自己错了，十分内疚。我以为自己是稳坐钓鱼台，但其实也是在纵容潘霆昊。我潜意识里忽略了那个出来顶锅的人。后来发现那个人是潘维，是我认识的人，完全没有想到的人，与这件事完全不相干的人。他被逼着站出来顶着不该有的污名被同学们谩骂，甚至可能要离开学校，仅仅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意气之争。我忽然接受不了。校花评选苏以菲耍手段，我看不起她，觉得她不上台面。潘霆昊被感情蒙蔽，不把别人的学业前途当回事，我觉得他又蠢又毒。潘维的出现，让我忽然明白，我也不对，我自私。”沈清颜有点忐忑，爸爸会不会很失望？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呢？”沈阜没有对此作出评价，又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 ……”沈清颜很茫然。
　　“那你何不问问他本人？”沈阜提醒女儿，“道歉也好，内疚也好，甚至是赎罪也好，总是要去到本人面前的。”
　　沈清颜如醍醐灌顶。
　　站在病房外面，沈清颜一时踌躇。
　　“沈清颜？”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紧了紧手中的花，沈清颜回头。
　　潘维扶着一个满脸病容，身形消瘦的中年妇女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CT片，应该是刚做完检查回来。
　　沈清颜赶紧侧身，顺手帮忙推开门。
　　“谢谢你啊，小姑娘。”进过她身边的时候，潘维的妈妈转头跟她道谢，脸带微笑。看得出来她很痛苦，走路无力需要人搀扶，说话也中气不足，一张脸蜡黄无血色。但是她的头发梳得整齐，被搀扶的手指甲也修剪得干干净净，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我只是顺手，”沈清颜手足无措地摆摆手，又问候道，“阿姨好。”
　　“你也好。”说话间，潘维妈妈已经被搀扶到病床上坐下，这么几步路下来已是气喘吁吁。坐了一会，把气喘匀，潘维又扶她躺下。
　　“小维，我睡会儿，你招待你的同学,”转头又对沈清颜说，“谢谢你来看我，阿姨身体不争气，要睡一会，失礼了。”
　　沈清颜赶紧摇头，“不会不会，是我打扰了阿姨。”
　　潘维妈妈笑笑，到底身子虚，很快就睡了过去。
　　潘维上前，帮他妈妈拉好背角，又接过沈清颜手里的花放在一旁的柜面上，这才带着她出了病房。
　　转过身，“谢谢你来看我妈妈，不过，你来找我什么事？”潘维面带不解。
　　沈清颜羞愧低头，“我是来道歉的。”说罢，也不敢抬头看潘维的脸色，打开手机，点开录音。
　　录音很快播完，过道上一时无人说话。沈清颜从发帖开始，把这几天论坛上的闹剧，她和朋友的应对都详细跟潘维讲了一遍。潘维脸色一时难辨。
　　沈清颜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歉“是我自私，我早知她和潘霆昊要找人顶包，只想着事后打她的脸，却没想到这样做的后果。我们几个人的意气之争，牵连到无辜的你，是我们的错。我明明知道却没有提前阻止，如果我当时就把录音放上去，你就不会顶着这样的污名。对不起！”
　　沈清颜弯下腰，郑重道歉。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必道歉。”潘维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这样的！”沈清颜抬头，急忙反驳，“你本来应该继续在雅正读下去，面对的应该是称赞肯定，而不是对你品格的质疑和嘲笑。你本来可以置身事外，本来可以……”
　　“可这些都不如我妈妈的健康重要。”潘维打断她。
　　沈清颜想说，他妈妈的病未必没有其他办法，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她知道她不应该这么说，过于孩子气，过于可笑。
　　犹豫了一会儿，沈清颜还是问出口，“那你以后什么打算，还回雅正吗？”
　　“不回了，等我妈出院，我转回老家的中学。”潘维并没有犹豫，也没有不舍。
　　许是看出了沈清颜的内疚，潘维难得主动开口，“你应该知道我高一的时候拿了全国物理奥赛一等奖。”
　　沈清颜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当时学校还拉了横幅，潘维的照片在光荣榜和学校网站的首页上面呆了好长一段时间。
　　“P大的张教授很喜欢我，与我有过约定，只要我高考的分数高于P大的的录取分数线，他就收我做弟子。”潘维顿了顿，又劝慰道，“所以，在不在雅正读书，对我的影响不大，你不必再有心理负担。而我能不能考上P大，这需要我的努力，谁也帮不了我。”
　　怎么可能影响不大？雅正的师资可以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哪里是一个小城里的普通高中比得上的。
　　不过她已经明白了潘维的意思，他不是头脑发热，而是已经深思熟虑过，并且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努力走出一条光明大道。
　　她相信他，他肯定可以的。他的优秀，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不顺而被掩埋，是金子，总会发光。
　　“你回去吧，这不是你的错，不必因为别人的错误而苛责自己。”潘维又开口道。
　　沈清颜点头，又郑重道谢，“谢谢你。”
　　潘维点头，与她道别，目送她离开。
　　沈清颜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大声地说道，“我想来想去，还是气不过。潘霆昊找人替苏以菲背锅，想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也不问问我沈清颜答不答应。我不管他和别人达成什么协议，那是他潘霆昊的事，与我无关！你也别阻止我，我这就把录音放上去，不撕开他和苏以菲的面皮我就不姓沈！”
　　大话放完，沈清颜也不敢回头，在心里默默从一数到十，见后面的人不出声，撂下一句:“谁的锅谁背，就这么说定了。”拔腿就跑。
　　潘维看着不远处的姑娘拿着手机自说自话一通后跑得飞快，就好像后面有鬼追一样，不由失笑。
　　谢谢。他在心里说道。
　　他刚才安慰沈清颜说的话当然是不作假，只是还藏了些话没有说。口头约定毕竟还有变数。张教授素来严格律己，对于自己的弟子，也格外注重品行。如果有心人把这个视频送到张教授面前，之前的约定立时便会作废。
　　他从小就喜欢物理，做张教授的弟子，等毕业以后他的研究所，是他最好的选择。多年梦想一朝要放弃，当然会遗憾，但是人生本就有取舍，他不后悔。
　　没想到沈清颜临走又来这么一出，也算帮了他一把。
　　不论她有没有想到这一层，他该谢谢她。
　　飞快地冲出医院，上了等在门口的车，沈清颜一边放缓呼吸，一边跟前面的老张说道，“回学校。”
　　回到学校刚好是大课间，沈清颜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三班门口，找徐稀音。
　　徐稀音看到她有些惊讶，“难得你会来找我。”
　　沈清颜有点不好意思，“前天答应的公平竞争，可能我做不到了。”
　　徐稀音闻言倒是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看来你有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
　　“对，”沈清颜承认，看见徐稀音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不由地问道，“你不问我原因？”
　　徐稀音想了想，“是因为昨天的视频？”
　　“是，他不该遭受这些。既然有人无论如何都想要，那我双手拱上。”沈清颜冷笑。
　　“好，相识多年，我也不想他名誉受损。”徐稀音没有犹豫。
　　沈清颜想了想，开口邀请，“国庆放假，我和梨子他们会去花亭玩几天，你要不要叫上你的朋友一起来？我顺便邀请文朵和林学姐他们。”
　　“看情况，如果我去的话，会提前与你说。”徐稀音接下沈清颜的好意。
　　既然话已说完，沈清颜转身回教室。
　　徐稀音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没有进去。
　　总是输给沈清颜，她确实不太服气。圈子里的姑娘大都傲气，相互间总想比个高下，她也一样。她并不觉得自己不如沈清颜，也确实想赢一次。但是无论是成绩也好，校花评选也好，她总是稍逊一筹。就连在同学和老师眼中，也总是沈清颜更讨人喜爱，不是不沮丧的。
　　不过没关系，她徐稀音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容貌为父母所赐，她改变不了。但是，她可以改变自己，变得更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