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事》孟贰肆

8、国王游戏 如果……有

　　停电。

　　听起来是秋天除了降温比较常见的小事，只不过会有点不方便，毕竟在这个季节睡觉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最多手机不好充电，抹黑洗漱一下，而已。

　　徐舒窈在江澜和洛颖的哀嚎中放下手中的酒杯，开着手机的电筒朝着洛颖的方向说：“好了，既然停电了，你们的午夜沙龙可以到此为止吗？”

　　“？？？”

　　“！！！”

　　“不要吧，还早呢！师姐和晏如走了就咱俩超无聊啊！”

　　方晏如对这个称呼无力：“我再说一遍，请不要叫我……”

　　“对啊！而且是甘下区都停了，电路抢修，一会儿就来电了，等来电了再结束吧！我现在回家超怕的。”
　　江澜拽着洛颖的袖子，疯狂示意。

　　“……”
　　所以她是被禁言了吗？！

　　徐舒窈能怎么办，看似是二对二，但架不住有只“被沉默的羔羊”，她只有选择接受。

　　“你们真的不打算结束吗？”
　　方晏如把自己陷进沙发的角落，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这也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机会，况且她最近真的是累得要死。

　　“嗯！我们玩一个游戏吧！”
　　洛颖神色坚定道。

　　“好啊！要不也蛮无聊！”
　　江澜应和道。

　　方晏如和徐舒窈眉头一皱，感觉要坏事。
　　于是同时两人都选择忽视这个提议。

　　徐舒窈：“你们要是实在无聊可以出去走走，顺便带回点宵夜回来。”

　　“哦？然后把你和晏如留在这里独处吗？孤女寡女不大好吧？”
　　洛颖不怀好意地看着徐舒窈。

　　“……别去了，呆着吧。”

　　江澜在一旁看着，轻笑出声。

　　最终徐舒窈也没能抵挡住洛颖和江澜一轮又一轮的攻势，真真是孤军奋战，要不是她记得这里有四个人，黑灯瞎火的，某人跟不存在似的。

　　眼睛适应了在黑暗中视物后，四人围坐一圈。
　　方晏如手肘撑在膝盖上，一手支着脸，一手在面前摊开，说：“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徐舒窈听声翻了个看不见的大白眼。

　　洛颖俩人窸窸窣窣了半天，激动道：“我们玩！国王游戏！”

　　“……”
　　方晏如一秒服气，深深的怀疑这是不是俩初中生，只想倒头就睡。

　　不巧，她往后躺倒的时候后脑勺并没长眼睛，不偏不倚地往徐舒窈随手放在身边用以照明的手机上磕去。

　　徐舒窈注意到这人的动作，飞快地伸手想在她倒下前拿开手机。
　　于是就造成了方晏如脑袋往旁一偏，徐舒窈手没来得及收回去这样一幅局面，从旁人的角度看去就像是徐舒窈一巴掌拍开了她。

　　“……”

　　“……”

　　“抱歉。”徐舒窈先说。

　　“没事。”
　　方晏如默默地爬了起来。

　　·

　　徐舒窈和方晏如这种迅速把天聊死的相处方式从初三聚会前就开始了。

　　原先徐舒窈不以为意，就像之前方晏如跟她闹脾气的时候一样，几乎有机会她就呆在方晏如身边，但这次与上次毫不相同。

　　—

　　很久之前也有过一次。
　　那时发现这人赌气的时候她其实有些莫名，但小女生是要哄的，何况这是个跟孩子似的。
　　虽然不多说话，但少有的需要她来找话题，也是少有的方晏如虽有应必回却处处透着“我生气了，快来哄我！”的信息。

　　然而直到最后放学的时候她依然没说出抱歉，只是给受气包买了一根糖葫芦，到了分别的岔道口，她开始真正犯愁怎么哄这个小家伙。
　　她从没给人道过歉，正琢磨着要不要说一句软话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人开了口。

　　“哼，原谅你了！”

　　“……”

　　如果方晏如知道因为自己话说太快以至于失去了什么的话，她可能希望给自己装个延时装置。

　　徐舒窈沉吟了一会，想起昨晚自己看到本子上酷似自己的书写时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她写的。
　　然而这念头一闪而过，还是摇摇头对自己说，应当是同桌给记的。

　　徐舒窈潜意识里认为这是没必要的事，除了自己除了学习什么都干的同桌，在她这里方晏如的可能性要低得多。
　　在徐舒窈的认知里，这是合理推理。

　　但是，那家伙仅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委屈成这样，如果太在意自己那点骄傲不哄她的话，会很伤心吧。

　　—

　　其实徐舒窈自己也是知道的，方晏如也不是很想去那个聚会，只是或许这是两人少有的相处的时候了。
　　因此，即使一言不发自己也想呆在这个空间里。
　　只是即使两人及时比肩而坐，也再没有过交谈。

　　·

　　徐舒窈双腿屈在身前，脑袋枕在膝盖上，看着两人做妖。

　　在她的印象中，一半突然提出要玩这种游戏，或者玩“I do”的人，要么是有目的性的整蛊某人，要么是想套话，反正都是幼稚的不行的小把戏。

　　本以为两人是冲着累到头脑不清的方晏如来的，没成想自己也成了目标

　　#震惊！手残党方晏如有特殊的游戏技巧竟是因为……#

　　江澜看着徐舒窈手里第八次抽中的鬼牌，反复叨咕着十三字箴言：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江澜和洛颖四目相对，两人之前就琢磨着从方晏如那里下手，今晚上两人是想用这个法子把她往死里搞，据江澜说，方晏如玩游戏不仅手残还是个十成十的非洲人。
　　两人一盘算：得，就从这儿入手！

　　洛颖扫了眼窝在一边的徐舒窈，琢磨着怎么把这个人也拖下水。
　　毕竟一箭双雕才是最有意思的。

　　不过，她们似乎忘记了，四个人里唯一一个正统的理科生就是方晏如，而作为数据分析师，在概率方面更是研究颇深。

　　方晏如抽牌前瞟了一眼徐舒窈，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也就是黑灯瞎火看不清，这就是让江澜最为提心吊胆的弧度。

　　于是就有了一开始问“喜欢”的那一幕……

　　……就有鬼了！

　　游戏刚开始的时候方晏如由着她们瞎折腾。
　　这么说一点都不假，不知道洛颖从哪里找来的小白版卡牌。
　　略过诸如“四人中和谁最好？”“如有一种超能力，你想拥有哪一种？”诸如此类弱智的提问。

　　“Q：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晏如：你可别是个傻子。

　　“Q：如果有一天我跟你吵架，你会怎么办？”

　　方晏如：要不咱实操一下？

　　“Q：你做过最傻的事是什么？”

　　方晏如：停电后在这跟你们玩游戏。

　　两人终于发现自带的问题太过弱智，江澜决定找个智商高点、成人化点的。

　　直到方晏如又输了一把，轮到徐舒窈抽题的时候，只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神色淡淡。
　　“如果……有一天我对你说我爱上你了，你怎么办？”
　　“……”

　　“！！！”

　　“！！！”

　　“……？”
　　她一瞬间大脑空白，第一念头是我选择死亡，又回过神来，是徐舒窈问的。

　　她不想通过游戏说真心话，以这种方式被对方知晓，这太菜了。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徐舒窈念完反而没停下来地开口道：“这问题是不是太无聊了，要不大冒险一下吧？”
　　说着用略带戏谑的眼神向她看去。

　　其他人愣了愣，拍手叫好。

　　方晏如瑟瑟发抖。

　　“挺晚了就别喝酒了，赏你一杯洛颖之前攒的苦瓜汁给你。”
　　徐舒窈放下手里的牌，打着电筒朝冰箱走，走回来时微弱灯光打在徐舒窈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彰显着某人此时的愉悦。
　　“100%的浓度哟，清热降火。”

　　“……”
　　方晏如被噎到没话说，心想：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徐舒窈拿回来冰冰凉凉的苦瓜汁，也把自己的乌龙茶端过来，说道：“我陪你喝。”

　　方晏如：“？？？”
　　这倒是让她受宠若惊。

　　但她没表现出来，该死的默契让她俩习惯性的接受对方做的事。
　　不接受，不拒绝，不负责。

　　这时候洛颖开始抱怨：“什么嘛！惩罚就是喝苦瓜汁啊！不行，得来点刺激的！”

　　一呼一应，方晏如眼疾手快，端着一杯苦瓜汁吭哧吭哧抓紧喝了，呲牙咧嘴。
　　徐舒窈笑笑，把乌龙茶也干了杯。

　　“……”
　　她还以为是陪她喝苦瓜汁……想也知道不可能。

　　苦到令人发指！呜呜呜，生活太难了。

　　那之后方晏如就开始把名为“套路”得水往徐舒窈身上泼，问题千奇百怪，剩下两人看得直冒汗，简直神仙打架。

　　不过也托了方晏如的报复心理太过明显，意料之中徐舒窈在还算招架得住的同时答的都是挑不出错的真话。

　　方晏如有特殊的技巧，几乎玩过一轮算算就知道了。
　　但徐舒窈也不落下风，虽然比不过她能推算出鬼牌并引诱她中招，但每次回答也总能把她拉下水。

　　两人如同进入了开杠环节：

　　“最后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

　　徐舒窈：“上个月，学院门口看见一只狗打滚。”

　　“如果时间倒流你希望回到什么时候？”

　　徐舒窈：“上个月，再看一次狗打滚。”

　　“你会选择你爱的人还是爱你的人？”

　　徐舒窈：“选那只狗。”

　　“对你而言，爱情和友情哪个比较重要？”

　　徐舒窈：“那只狗比较重要。”

　　“你不开心的时候想干什么？”

　　徐舒窈：“想看你打滚。”

　　“……”

　　“噗！”

　　“噗！”

　　方晏如看着徐舒窈那张堪称性冷淡的面无表情的脸，真的张不开嘴了。
　　“那只狗招你惹你了？”

　　“没啊，单纯的觉得它比你可爱。”

　　方晏如兀的想起从前调侃过她一点也不可爱，咬住舌尖，没成想这人还记着。

　　—

　　接着开始新一轮的抽牌，沉默之时徐舒窈又想起什么，随意问了句：“对了，怎么突然来了连城？”

　　方晏如兀的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