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妻管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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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晏如踩着十一点过赶进门，屋里餐厅厨房干干净净，徐舒窈窝在沙发里睡着。
她眉头微微皱着，似是睡得不安稳，可她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吵醒她，分明是极困。徐舒窈挤在沙发里，空出好大一块，睡着的身影显出孤寂。
方晏如忽觉眼前场景有些刺目，她快步上前，站在沙发前，笼下一片阴影。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接近，徐舒窈眼睫颤动几下，徐徐张开，困意明显。方晏如刚矮下身子，玄关处刺目，她潜意识往昏暗处靠近。
吃过火锅，家里有味道，徐舒窈开了窗户通风，热气进来，屋里温度升高，显得方晏如更像一火炉。
她半路被吵醒，仍然很困，却不烦躁，认出方晏如，便唤她：“晏晏回来了。”
她难得迷糊的模样，看的方晏如心头发软，抬手去遮刺眼的光线，凝视她移不开眼，声音也随着软了下来。
“回来了。都洗过澡了，怎么不去睡？”
“等你回来啊。”
她难得软着笑笑，眯着眼睛去看方晏如挡在上方的手，纤细白皙，指尖几乎遮不住灯光。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被她的撒娇搅得心软，笑着去捏她鼻尖。
“骗子，我开门都没吵醒你。以后不要这样等了，很晚了，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啰嗦。”嫌她唠叨，徐舒窈略一皱眉，捂住她的嘴，“你快点去洗，早洗完早睡觉。”
她眼睛眨了眨，漆黑分明的眼瞳亮晶晶，显得极为无辜。
徐舒窈的手按在她的唇角上，温凉柔软，很舒服。她眼睛转了转，探出舌尖舔了舔，温热感烫得徐舒窈手心发痒，她睫毛颤了颤，忙收回手藏在背后。
脸颊漫上热意，恼得推方晏如。
“你快点去洗澡，我困了。”
她这是害羞了呀。方晏如见好就收，欢天喜地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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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徐舒窈带了小学期的课程，近日临近小学期期末。
徐舒窈第一次上暑期课程，业务不熟练，不敢怠慢，最近课业压力很大，几乎每天都要在学校待到晚上。
方晏如心疼也没办法，只得饭点往徐舒窈学校跑，尽量接送。酷暑里两头跑，徐舒窈拒绝多次，无果，左右还能看着她好好吃饭，也就随她了。
方晏如今晚加班，两人早上分开前约定，她加完班去接徐舒窈，晚饭徐舒窈在学校吃。
徐舒窈提议方晏如在公司吃过再来，方晏如不干。
实际上方晏如被养的嘴刁得很，拒绝外卖等一切因储存不当而失去了基本味道的食物。
这天徐舒窈要监考小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早晨刚七点过，方晏如还没有起。
新上线了东百的项目，吴泉很重视，搅得方晏如不知白天黑夜。
徐舒窈悄悄起身，没打算吵醒她，风平浪静，徐舒窈想着明天可以给方晏如做点好吃的，这段时间忙来忙去，很久没好好在家吃饭了。
徐舒窈计划做的周密，没成想直到晚上在学校批改卷子的时候接到了江澜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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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晏如早上罕见睡过头，醒来身边的位置已是冰凉，昨晚睡前偷摸攥在手里的衣角被抽走竟也不知道。
好可惜。她撇撇嘴，暗自叹息，早上没见到阿窈，很不满意。
她脑海里一片混沌，困意仍旧缠绕着她。
阿窈对空调温度一向管控严格，如今一起身，方晏如却觉得浑身发冷，眼皮很重，她挣扎着张开，摸了摸额头，不热，以为是还没缓过来，也就不在意了。
她坐起来，缓了缓，照常去洗漱上班。
最近两人睡眠时间都被压榨，早饭各自解决，今天没时间，索性就想搁置了。念头一冒出来，方晏如心虚的厉害，不由得感叹，阿窈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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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侥幸很快破灭。
上班后，腹部开始发散性疼痛，一阵一阵，疼得她难以直立。
她口干舌燥，嘴里发苦，想喝水却提不起力气去茶水间，只好阖上眼睛，瘫坐在座位上，抱着抱枕企图积攒一点热气，缓解一阵。
她早上空腹，中午订餐，纵使不饿，也让同事帮忙订了一份粥。
午休时候，方晏如鲜少不在加班，江澜进来的时候心下暗惊。竟然在睡觉？
走进一看才发现她脸色不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触手冰凉。
方晏如疼得睡不着，隐约间察觉有人走近，碰到她的额头，她下意识排斥，偏开头，微微睁开眼：“谁？”
她脸色发白，唇角抿得很紧，失去血色，虚弱的样子让江澜一惊。
“我，你怎么了？生病了？”
“哦，学姐。”
方晏如定了定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到江澜不悦的表情，兀自笑笑：“学姐，你越来越凶了，帮我接杯热水？”
不与生病的人计较，她今天来本是为了分析报告，现在也说不出口了。方晏如的公司，江澜来过几次，还算熟悉，她给方晏如接了杯热水，递给她。
“中午吃饭了吗？”
“还没。”
热水入腹，四肢都有力了些，“怎么，大老远跑来请我吃饭？”
“你可以吗这样？不去医院看看？”
方晏如身体一直很好，江澜没见过她虚弱的样子，很陌生。
“肠胃炎而已，明天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方晏如捧着杯子，又抿了一口热水，压抑腹中隐隐痛意。她肠胃不好，是自小的毛病，小时候每当换季，都要犯一次，现在只是一年一次或是肚子着凉才犯。
来势汹汹也容易过去，忍忍就好。
她满脸不在意，听得江澜直皱眉，但也心知方晏如的倔强，她说没事，再劝也不会改变。
“行吧，那中午去吃砂锅粥吧，暖胃。”
“你请我，报告我还差个收尾，下午给你。”
方晏如笑笑，若不是仍旧发白的脸色，江澜几乎看不出这是个病人了。
方晏如不喜欢喝粥，嫌弃没滋味。江澜心知，就自己替她点了。
坐下后方晏如一直捂着肚子，弓着背抵在桌子上，没精打采。
她面带隐忍，江澜也不与她多聊浪费她的精力，只是这幅虚弱模样，给人软弱可欺的感觉，只是都是错觉。
“你说，你是不是肚子里憋的坏水太多了，时不时得消耗一下？”
“……学姐误会了，是我心肠太好，有好多坏事没去做，以身消耗，大恩大德，你不得对我感恩戴德？”
方晏如瞪她一眼，她肚子里空空的，也没有力气，说出的话也虚弱无力，没什么威慑力。
江澜摇摇头，说：“你也就剩张嘴了。”
说话间，粥上了桌，方晏如闻到食物的味道，觉得有点反胃，但确实没吃过东西，估计胃酸过多了。
她疼的厉害，一抽一抽的，肠胃跟绞在一起了似的，分不出精力去跟江澜斗嘴。
没听到回应，江澜看她疼的直冒冷汗，往日清亮的眼里中都带着半分浑浊，跟“没事”相去十万八千里。
她顿了顿，劝道：“你下午有急事吗？没有的话吃完饭我带你去趟医院，拿点药，好的快点，行不？”
方晏如痛的恍惚，江澜的声音断断续续，耳鸣中听不清晰。
她想着压制一下痛意，先吃了两口，剧烈的呕吐感让她下意识顿住，一手握拳紧紧抵住嘴，一手撑在座位上，用力到骨节发白。
她脊背绷得死紧，犹记得自己在外面，只不断地吞咽，压抑胃部想要泛上来的阵阵酸水，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轰鸣声，鬓角被冒出的冷汗湿润，额头冰凉，兀的一片白光，方晏如无力地松了身子。
好似熬过去了。
她听到江澜关切的声音，想回她，接着，顿觉胃里翻腾，她捂住嘴，憋下比方才更为剧烈的恶心感，奔向卫生间。
“没商量，去医院。”
江澜体贴地等在外面，见方晏如出来，语气却是冷凝，不容拒绝。
“吐出来就好了，我回去买点肠胃宁就行。”
吐出来的也是酸水，但总归好受了点，方晏如手脚发软，脚步虚浮无力，但还是很倔强，气的江澜恨不得把她绑去医院。
“你再不老实，我就打电话给徐老师，看你去不去！”
“……”
听到徐舒窈的名字，方晏如下意识一顿，看着江澜得意的眼神，无奈认怂，“去……”
她瞬间变脸，气的江澜直骂她妻管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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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想带她去医院，方晏如还是不肯，退而求其次，去了小区诊所。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要按时吃饭，要吃好消化的，注意保暖，开了药叮嘱要回去休息。
方晏如不再强撑，电话布置完必要的工作，也就请假回家休息了。
江澜把她送回家想着打电话和徐舒窈知会一声，方晏如制止，说徐舒窈正在监考，手机也是关机的。
江澜磨磨牙，还是放下了手机。
“我上辈子是欠了你的吧，怎么就让我摊上了，你是属驴的吧……”
吃了粥吃了药，江澜赶她去休息，手上动作不停嘴也是一刻不停。
方晏如充耳不闻，摆摆手赶江澜走，气的江澜在客厅里叉着腰喘粗气，说不听又打不得，气地跺跺脚扬长而去。
方晏如胃疼、头疼的厉害，睡不着就窝在书房看资料。
一直待到天黑，徐舒窈也没回来，只发了微信告知要留下批卷子，要她好好吃饭，早点回家，她开车了。方晏如乖乖应了。
一直到晚上七点过半，江澜将将结束会议，要不是事务所里急事，再生气也会看着方晏如。刚出了会议室，江澜就翻出了徐舒窈的电话号码。
江澜勾起唇角。
狗崽子，我治不了你还能没人治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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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舒窈挂了电话，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方晏如“报喜不报忧”这个臭毛病她也不是不知道，更仿若将近三十的人了，多多少少都有这点毛病。
但这事搁方晏如身上还是让她气恼。
眼前的卷子已经批改了一大半，批了几十遍的答案这会儿怎么看怎么不对。
江澜四点多就走了，那晏晏呢？
天都黑了吃饭了没？
方晏如要有这种自觉，她徐舒窈真得烧柱高香了。
索性剩下工作不多，徐舒窈打算回家加班，也好安心一点。
“徐老师，下班了？”同办公室的老师惊讶，毕竟期末，谁手里的活都不少。
“差不多了，家里小狗造反了，我得回去看看。”
工作哪里都能做，徐舒窈决定先回去收拾欠收拾的人。
话说到一半，人都出门了。
“徐老师，养宠物了？”
徐舒窈能有养宠物的耐心就有鬼了，谭逸轩一言难尽的表情，有耐心养的只有某人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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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舒窈赶回家，刚进家门就看到这人窝在书房里，也没坐在书桌椅上，就披着张毯子坐在地毯上，窝成一团靠在书柜边。
要不是脸色发白，唇色都是淡的，徐舒窈甚至觉得她休假一样，挺惬意。
书架是方晏如来了之后添的，从前这人一点都不爱看书，搬家时却搬来两大箱，徐舒窈自己的书就满满两书柜了，无法，只得去买了新的。
书架是黑漆木质的，里面最陈旧的是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和三毛的《万水千山走遍》，方晏如说这是她一直带着的书，临台到南江再到连城。她说黑色成熟的书架才最配这两本成熟的书。
徐舒窈没理她，从箱子里揪出一本《阿衰》丢她怀里。
……
方晏如睡着了，徐舒窈毫不心软，径直上前把她推醒。
“晏晏，别在这里睡，”徐舒窈叹气，走到跟前还是柔了语气，“不是胃疼？困就去床上睡。”
“唔，”方晏如最近本就睡眠不足，这会儿上下眼皮跟黏住了似的。她费力地睁眼，眨了眨，又撑不住地闭上。
倒是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晃了晃就倒进徐舒窈怀里。
“醒醒，你倒是越活越回去，这儿是睡觉的地方吗？”
徐舒窈拍拍她的胳膊，又转而去捏她的脸，“也不怕感冒……”
话没说完，就发觉手底下的温度很不对劲，忙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明显比她从室外回来的人还高上不少。
方晏如用力闭了闭眼，发烧让她感觉眼球都在发热发涩。
她睁开眼睛，软软地靠在徐舒窈颈窝里，贪图着凉意，唇角微微扬起，声音又轻又软：“你回来啦。”
“唉……是，我回来了。”
也不去较真她的隐瞒了，徐舒窈又去摸她的颈部，才觉得这人真的是在发烧。
方晏如舒服地偏偏头，“肠胃性感冒而已，明天就退了。”
她这没有大事的模样，让徐舒窈气极反笑，恨恨地，“知道发烧，还不去床上，听江澜说医院都不想去，你……”
气极的话还没说完。
一只手臂伸出来揽住她的腰，滚烫的身子越埋越深。方晏如只穿着宽大的棉质短袖，最近像是又清减了，肩头都要露出来了。
“啊~那我们去床上吧——”
方晏如别的不行，在她面前，撒娇卖傻顺杆爬，一把好手，蹭啊蹭地，徐舒窈再大的火气都被消磨光。
徐舒窈长叹口气，没得办法，“饿不饿，先去睡一觉？饿了醒了我再给你做吃的？”
方晏如软软地嗯了声。
……
徐舒窈工作还剩个尾巴，批完卷子看了眼时间，都十点了。
她踩着拖鞋走向卧室，借着客厅的灯光，看到方晏如窝在被子里，抵着胃部。双眼紧紧地闭着，脸色还是苍白的，衬地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嘴唇干得起皮发白。
明明人就在她身边，怎么就成这样了。
她心里狠狠地一抽。
轻着步子走到床边，把被子捂得更严实，伸出手摸摸额头，犹豫着要不要把人叫醒。
初夏的连城并不炎热，相反仍有些微的凉意。
发热的人下意识趋向热源。
方晏如的肠胃炎得的奇奇怪怪，平常饮食再怎么不规律也没事，只有换季的时候容易犯。往常抗一晚上也就过去了，有了饿的感觉也就说明快好了，她也真的不怎么在意。
但是是真的很难受。
长夜漫漫，往常挺一挺就过去了，但偏偏这次有人在。那人掌心温热，好像真的能把她因为换季闹脾气的肠胃安抚下来。
“阿窈，”方晏如抱住徐舒窈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胃疼，给我揉揉好吗？”
她头很疼，一直睁不开眼睛，舒服了一点就沉沉地陷入了昏睡。也就没有看到徐舒窈刹那绽放的喜悦与温柔。
徐舒窈把她纳入自己的怀里，不知疲倦地抵在微凉的胃部，一圈一圈地，想要温暖她。
一直到半夜才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妻管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