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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别 三年三年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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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两人初中毕业后便分道扬镳,徐舒窈进了省会的省重点,方晏如中考失利择校进入本地市重点。
初中最后一年,方晏如时而消极,时而亢奋,最大的动力来自于与徐舒窈未来的同校生活。
一鼓作气成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甚至震惊老师,沾沾自喜,认为未来已定,结果,擦线而落。
暑假断绝了一切外界联系,再打开社交平台时,是开学前一天。
特别关注:大家山水有相逢,我们珍重、再见。[省外国语]
方晏如如遭雷击,点开主页条条翻阅,知晓始末。
原是她的阿窈实在太过优秀,通过省外国语面试笔试成功录取,追了她许久的男生都遗憾落榜。
好像该高兴,但不知从何笑起。
是该笑自己不够努力连阿窈的衣角都看不到了。
还是该笑自己太过幼稚自以为切断联系就万事大吉。
都挺好笑。
果真自古表白都白表,从来情书难书情。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少年时的自以为是。
那几年,职场剧风靡,夹杂着纠结的感情线,那年一首《我以为》,尤其应景。
只可惜,一切只是我以为。
15岁,是认为世间一切都对不起自己的年纪。
即便心内波涛,满心怨怼也只是平静度日。至此,方晏如的暗恋无始无终,告一段落。
高中至此成为新的起点,长久的在校时间让她随心而欲,有了一起逃课一起打闹的好友,没了前方的背影,生活过的酣畅淋漓,进入人生的新阶段。
之后回想,那时她急于抛弃有关徐舒窈的所有,唯一能够泰然处之的只有与她无关的。
生活就是这样起起伏伏,永不太平。十月的运动会,方晏如被现实打回原形。
徐舒窈来了七中。
柳星雨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世间最可笑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干我毛事。
意图敷衍了事,但柳星雨没依她。
“中午一起吃饭?”
做梦。
拒绝起来冷漠决绝,私下却乱了心。
方晏如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让她轻易地陷入了自我拉扯,内心叫嚣着想见她,但莫名的自尊让她拒绝。
凭什么我总是要接受你的所有,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十三四的方晏如,有骨气的很。
于是她还是推拒了。
“我中午要回家。”她如是说道。
若事情到此为止,方晏如或许会怅然若失,会黯然伤神,但让她悔不当初的,不止于此。
那天中午,被好友拉走,名曰消遣,商品街的种种搁在当时都索然无味。
她最近事事顺利,偏偏老天看不得她好,总寻她糟心。
方晏如看到糖葫芦的时候,忽然想到徐舒窈。
这人不管何时,都萦绕不去。毕业至今再未有过交集,但就是忘不掉。
她们中午会吃什么……
方晏如偏头,看见仅一面落地窗之隔的,熟悉的身影。
心狠狠地颤了颤。
面面相觑,拉人离开。
这都什么狗血的小说情节!
好友的声音渐渐飘远,所有精力都陷入方才半瞬。
从前的两个年头,方晏如几乎事事顺着徐舒窈,鲜有与她相左的时候。
但她见过她伤神的模样。
她会不会暗自难过后把她彻底抛下?
这事她已经忘记辗转了多久,只是如今想起依旧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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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是我说你,你从小就这性子?”
方晏如看着旁边小孩晃着的糖葫芦,笑笑:“哪有,也有为人疯为人狂为人咣咣撞大墙的时候。”
江澜意兴阑珊,翻了个白眼,“信你个头,你个熊孩子坏得很。”
大半夜的,江澜也说累了,来之前立了个“让方晏如重燃爱的激情”的 flag ,如今看来就没立起来过。
她知晓这人向来冷静自持,感情之事更是小心翼翼。
看她又习惯性地揉捏着左手腕,打趣说:“你这左手腕常年负伤?”
方晏如右手搭在左手腕内侧,笑笑没说话。
内侧纹身时间已久,是成年时送给自己的礼物,也是告诫,。
反正都逃避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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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之后,方晏如别扭了许久,之前和徐舒窈唯一相关的便是柳星雨,那之后她开始觉得不自在。
不得不承认,心中对柳星雨羡慕又嫉妒,即使在她撒谎爽约之前,阿窈的选择仍不是她。
这种别扭消失与高二,柳星雨出国。
与徐舒窈有关的一切,到此为止。
方晏如开始享受真正的高中生活 ,收获了密切了多年的旧友,经历了友谊的悲欢,懂得了处理寻常的人际关系,沉于为自己而努力的学习,也有了独立思考的精力。
她跳出了左右不能,倾尽全力的感情怪圈,那两年,方晏如把自己当作平常的学生,单纯的自由、快乐。
最终,高考正常发挥,进入南江大学。
只可惜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方晏如收到了柳星雨关于母校的邀约。
当时的她自诩是个“自由人”。
村上春树写:在自己喜欢的时间里,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对我而言便是自由人的定义。
顺从内心,方晏如接受邀约。
直到在全然未知的境况下,又一次见到徐舒窈,她才晓得,谁说年纪越大就通透,作茧自缚是人的本能。
她下意识想逃开。
两年来她自认成长许多,会预想下一步的行事,会坦然接受他人的倾羡,会接受自己独立不缠身的耀眼。
那时,她许久没有萌生过逃避的念头了。
在徐舒窈面前,她总是外强中干,没有底气。
“方晏如比前两年回来的时候高好多了呀,考的哪里啊?”
当时的级部主任有些看不上当时的方晏如,“这次发挥的怎么样啊?”
不务正业,模考时在市里出了名,被许多重点打听,都想把这锭金子收入囊中,没成想方晏如发挥失常,闹了笑话。
“发挥正常,去的南江大学计算机专业。”
没讨到好处,转而询问徐舒窈。
“连城大学。”
“走的报送吗?”
当年徐舒窈是学校唯二考上省重点的,自然争光。
“是,走的日语专业。”
倒不是她妄自菲薄,看似只是在岔道口选了不同的路,但是登顶的路,终是有远有近,有易有难。
方晏如相比之前成熟了许多,收敛了许多情绪,也会和老师平和相处。
只是当背包被怀抱,八月份的末尾,隔着衣料感受到熟悉了太久的温度时,她还是不争气地心悸了。
身后的窗纱被风吹的鼓鼓的,衬着暑气,她低头看了看斑驳不堪的树影。突然想起邱潞的话。
徐舒窈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邱潞的这个问题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方晏如也不知道。
是青春?是执念?亦或者只是一场迟早消弥的暗恋。
许多年后,方晏如认真的思索过:方晏如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徐舒窈的?
无果。
方晏如记得与徐舒窈的点点滴滴,却独独说不准是哪一刻笃定了这份喜欢。
只是,三年三年又三年,循环往复,看不到尽头。
一如现在,她恨不得抱头鼠窜,那一刻想要向后靠去的冲动,令她鼻酸。
往后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只是临别时,让邱潞给她打了电话,逃了饭局。
面对邱潞的疑惑,她只说:“逃避虽然可耻,但还算有用。”
方晏如觉得有点累,这件事情成为导火索,而她的逃避让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卸下了升学的重压后,徐舒窈重出且挥不去了。
她还记得当晚规律了近三个月的作息被打破,她失眠了。翻遍了几乎所有能寻到的徐舒窈的社交平台。
在她不在的岁月里,徐舒窈是怎样的?
她着实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做这样的事情,徐舒窈的高中,比她丰富许多。
主办活动,支教,出国,保送等,她意识到当年两人走的确实是高度不同的两条路,在快速的找准自己的定位后,关机睡觉。
只是认清,并未放下。
而往后不甚纯粹的努力,造就了如今的方晏如。
“晏晏……”
或许毕生所愿,皆是能再听你唤我一句“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