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事》孟贰肆

58、抓包 狗崽子，真

　　同居后的生活，平淡如水。同床第二日，两人在对买床的事只字不提，方晏如也顺势搬进了徐舒窈的房间。
　　真真是同居了。

　　而方晏如被徐舒窈喂养的很好。
　　除有必要应酬外，都会和徐舒窈一起吃晚饭。徐舒窈有晚课她就去一起蹭教工食堂，没有课的时候她就去接徐舒窈，两人一起去买菜，回家做饭。
　　偶尔加班便会提前告知徐舒窈，回家后锅里便会温着饭。徐舒窈不会等她一起，但也不会让她没得吃。

　　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两人乐在其中。

　　两人的小日子犹如花中密事，甜蜜隐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方晏如欢天喜地去接女朋友下班，昨晚睡前徐舒窈耐不住她的缠腻，答应今晚给她包水饺，黄瓜鸡蛋木耳虾仁。
　　实际没什么难度，但撒娇的方晏如软乎乎，看了还想看。

　　吴泉最近令人发指，实习生一堆一堆，不知道上哪拐来的傻孩子，忙得方晏如脚不沾地。
　　方晏如心有不甘，瞄准机会，坑了吴泉两箱虾。

　　空运来的新鲜基围虾，几百一箱，拿来包水饺，估计只有方晏如做得出来。

　　她停在连大门口，站在车边，仰脸迎着霞光，眸中盛一汪粼粼泉水，有着难得的青纯与朝气。

　　霞光彤彤，斯人如水。

　　徐舒窈见到这样的方晏如，带着柔软与温暖，心间欢喜满溢。

　　只是今日会有麻烦事。

　　方晏如这般样子，在一众学生中很是显眼，洛颖一眼就看见了，撇撇嘴，嘟囔着，“居心不良。”

　　又开始了，徐舒窈无奈，“她怎么又居心不良？你这么比，自己不也是不怀好意？”

　　“我喜欢师姐，坦坦荡荡，哪像这个伪君子，使手段。”

　　洛颖在江澜那里屡屡受挫，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人失落，她心里烦闷，就想找徐舒窈喝酒。
　　徐舒窈自然不喝酒，但她想喝，得有个带她回家的。

　　约了一次两次，都没成功，第三次干脆亲身上阵。
　　一个单身之人，哪来这么忙活，老师该比她清闲的。突然兴起，发现了不寻常的事，方晏如来接徐舒窈？

　　洛颖对方晏如，感情复杂，这人像个伪君子，彬彬有礼，冷心冷情，偏偏装作体贴的模样。更让人气恨的是，师姐念叨她很多。

　　目的没达成，洛颖打算改天再来，结果，又是方晏如来接？

　　江澜口中忙的四脚朝天的方晏如这么闲？

　　她心知方晏如对徐舒窈不怀好意，难不成这么快就拿下了。熟悉徐舒窈的性子，问她估计也会被绕过去，干脆趁机约上江澜，一起看戏。

　　提到她的亲亲学妹，江澜一口应承。恨得洛颖呼出一口恶气，差点咬碎后槽牙。

　　“哟~今儿真是巧了，方总也在啊~”

　　这讨人厌的声音啊！方晏如一个激灵，回过神，看到徐舒窈后面的两个人，大夏天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去寻徐舒窈的眼神，从中看出了无力。

　　约莫着是被这两人中的一个看破了关系，看洛颖那个咋呼劲儿，多半是她。

　　“学姐。”
　　看到面色不虞的江澜，方晏如嘿嘿笑两声，虚的心里打鼓，沉迷与徐舒窈的桃源生活，怎就忘了这两个红娘。
　　“不知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这伪君子的模样，十成十的欠揍。
　　“不敢不敢，我和师姐对二人的喜事没能及时道句恭喜，你们不怪我们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反过来挑方总和徐老师的刺儿？”

　　的直白的调侃，刻意歪曲的事实。徐舒窈自觉理亏，无奈叹气。

　　“既然洛小姐上赶着，我们就不客气了，赶早不如赶巧，要不红包给一下？”

　　好大的口气，这人真是顺杆爬的行家，好赖话听不出。
　　洛颖翻好大白眼，咬牙切齿，“红包不急，奶茶不先请一下？”

　　“不请。哪来的规矩，有没有的都不请。”

　　“堂堂方总，抠死你算了。”

　　算起来洛颖与方晏如见面次数两巴掌数的过来，回回见面都这样，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下课时间，人来人往，一众青春气息里，徐舒窈还好，剩下三个人要么从谈判桌上下来，要么从会议室出来，周身气质很不好惹。
　　只是听听这话，论起来小孩都不及，吵得人脑仁疼。

　　“两位要吵回去吵，校门口这儿别给我丢脸。要么打一架？我帮二位叫医生。”
　　出声的是徐舒窈，声音淡漠冰凉，她性子本就内敛内敛，在外更是端的清冷。

　　吵得火热的两人，霎时偃旗息鼓。一声不敢吭，乖巧上车。

　　“师姐你看这个人，毫不悔改。”

　　徐舒窈知道方晏如的性子，准是又要被激起来，赶在她张嘴前轻飘飘看了她一眼。

　　“……”
　　阿窈好凶。

　　分明是后面的人聒噪！

　　方晏如安慰自己，不和疯女人一般见识，奈何偏偏有人不识好歹。

　　“欸，开车的，去超市，今晚吃火锅！”

　　得寸进尺！
　　“喂！什么时候同意你去我们家吃饭了！还有，凭什么听你的！你脸格外大！”

　　“哦~进度挺快嘛~同居了都。”

　　听到洛颖的话，心知这人就是故意的，还没来得及提醒，就被这个傻子抢先。跟洛颖斗嘴的方晏如，失了智，看着精明，这么这坑都跳进去。

　　“……阴险！”
　　透过后视镜，看得到洛颖春风得意，笑的花枝乱颤，方晏如悔不当初。

　　方晏如脸都要鼓成包子，徐舒窈眼中漫过柔和。或许不是坏事，洛颖能刺激出方晏如不寻常的一面，这点她有时都做不到。
　　任性、孩子气的方晏如，徐舒窈哄起来得心应手。
　　“今天人多，不好包饺子。你大度点，明天补给你，两种馅？”

　　她声音轻柔，今日尾调的鸢尾花气息缠绕着方晏如，钻进耳朵里。惹得方晏如想捂住发热发痒的耳朵。
　　“哼、一种就好。”
　　方晏如轻哼一声，嘀嘀咕咕。洛颖那个不要脸的错，凭什么让阿窈承担，阿窈上课本来就很累了，她心疼阿窈。

　　这么乖？徐舒窈微微惊异，这段时间，方晏如在她面前，幼稚又任性，往往一事没应，撒娇又撒泼，必然要在别处讨到好处。
　　方晏如耍小脾气，徐舒窈也有耐心哄。

　　今天的饺子是央她很多天的，得来不易。
　　没成想格外好说话。

　　江澜微微眯起眼睛，一边应付着叽叽喳喳的洛颖，其余注意力全然分散在前座。洛颖向她的控诉时候，她没有气恼。
　　出于方晏如的了解，这的确是她的处事方式。

　　私人问题，不会主动告知。

　　但也不会刻意隐瞒。
　　她和洛颖很久没见过两人了，之前忙碌，两人旅行回来后她们都分别邀约过，结果都是被拒绝。
　　方晏如在感情一事上，低调，但还算坦荡。

　　两人很亲密，自成一片小天地，对外的改变趋近于无。

　　观察两人的相处，至少在一起不会是一天两天。
　　说起来方晏如的房子到期，她问起的时候，方晏如只搪塞到找到下家。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职业使然，江澜习惯于抽丝剥茧。

　　方晏如上一次主动打电话是为了伴手礼，假模假样，话里话外都在给洛颖找出路。
　　罕见的大气。

　　对洛颖，方晏如会有这么好心？
　　大概率还是因为跟徐舒窈沾了边。

　　这么推算至少两人旅行回来后就有情况了。
　　狗崽子，真有本事。

　　小心思一套一套。

　　被突然的冷意冻了个激灵，徐舒窈察觉到后调高了空调温度，方晏如讨好笑笑。

　　余光中，后视镜里学姐的微笑温婉可人，方晏如轻轻吞咽一下，头皮发麻。

　　可怕。

　　—

　　二人家常便饭演变成四人聚餐，自然是在徐舒窈的家，徐舒窈和方晏如冥冥中失去表决权，任凭差遣。

　　江澜心有疑惑，也有些许怨气，看方晏如暴躁也很舒心。这是她第一次来徐舒窈家里，下班半路被洛颖拖过来，没来的准备。
　　恍然察觉，更加佩服方晏如。
　　当初去洛颖家，同样是毫无准备，眼见下车时方晏如从后备箱拿出瓷器和果酒，让人感叹，真是毫无破绽。

　　徐舒窈心虚的时候可不多，洛颖愈发张牙舞爪。

　　江澜倚在餐桌边，抄着手饶有趣味，看洛颖顶着一张刻薄脸去支使方晏如，徐舒窈在一旁码菜。
　　说起来第一面，江澜便觉得徐舒窈和某人嘴里的白月光很不一样，冷情又决然，仿佛世上没有什么会让她放在心上，再深厚的情谊都会毫不留恋。明明是这样一个人，却会记得方晏如的口味，这么多年不见，才显得不同寻常。

　　虽然方晏如只做与洛颖唱反调，但该买的不该买的，都很齐全。

　　“你看我让你买那个吧，四川当地的，多正宗。”

　　“辣不死你！要吃自己吃，我这儿不伺候，阿窈不吃那么辣的！”

　　听听，吵架都不忘撒狗粮。搁在往常，江澜打死都不信，这是无辣不欢的方晏如说的话？

　　江澜洗洗手，走进厨房，帮忙码菜，微笑着叫了一声：“徐老师。”

　　听到声音，徐舒窈侧过身子让出一半的位置，不去推辞，“江律师，好久不见。”

　　“是很久不见，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难约。”江澜笑笑，如常调侃，“看不出你们俩是搞地下恋情的？可惜敌后不稳，又碰上地下经验丰富的，沦陷了。”

　　徐舒窈听后，轻轻抿唇，脸上有热意蔓延。
　　“本来从临台回来后是该聚一聚的，但是我最近忙着上课，晏……方晏如最近也有新项目，一直很忙，所以就耽误了。”

　　不经意的话，最能说明事实。江澜听到，不去揪着不放，“徐老师这么护着她？我认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儿要不是被洛颖撞破，方晏如绝没有主动交代的时候。我还好，不过洛颖好像是真的憋气？”

　　她意有所指，让徐舒窈无话可说。

　　厨房里水声与切菜的声音交错，和着吵闹声，这间房子里第一次这么热闹。

　　徐舒窈不回，江澜也不再追问。她看着徐舒窈把切好的菜摆在盘子里，唇角微微抿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弧度，长发柔顺，宽大柔软的黑色纯棉衬衣搭在外面，袖子挽起，江澜敏锐察觉是方晏如的风格，大了些。
　　把徐舒窈罩起来，纤直柔美的线条若隐若现，露出的肌肤白皙又细腻，江澜视线跳到徐舒窈沾水的手指，如水清灵。

　　“学姐光看着不干活？不帮阿窈去管洛颖。”
　　光盯着阿窈做什么！

　　方晏如突然抱住她，惊得徐舒窈呼吸都跟着一滞，背后身体温热，她也不去计较，由着方晏如的小抱怨。
　　她怼江澜，与撒娇无异。

　　“方晏如你差不多得了，我就看看徐老师，这你也吃醋？”

　　“我哪有！”方晏如立时反驳，搂着徐舒窈往一旁侧身，挡得死死的，“你不老实，吃着碗里还找锅里的，你注意点！”

　　还说不吃醋，都口不择言了……一句话惹到两个人，还不炸了锅？

　　徐舒窈笑意遮掩不住，拍拍腰间的手，勒得太紧了。她拨开方晏如，把热好的锅子端出去避难。

　　“你、你胡说什么！”

　　洛颖注意力被被方晏如拉过去，竖着耳朵听，这话招到她，还惹到师姐。
　　“方晏如！”

　　方晏如犯众怒，跑到徐舒窈身边躲避，嘴里还不饶人，不停嘀咕，“洛颖真没脑子，我给她腾地方，都不知道把握，一身的劲儿没处使，就知道咋呼。”

　　她声音很小，不敢叫别人听着，就是说给自己和徐舒窈听的，藏在她这里，很没本事，偏偏嘴上不安分。
　　徐舒窈把烧开的锅子放好，热气氤氲，显得她沾水的指尖格外冰凉。

　　方晏如顺着下颌的力道，抬起头，撞进徐舒窈晕着淡淡笑意的眸子里，她眨眨眼，听到徐舒窈在笑，“你少说两句，当心被围攻，我也救不了你。”

　　方晏如怕热，跟洛颖弄了半天锅底，眼睛、脸颊都泛着红，额头上还有细密汗水，徐舒窈见到，抽出纸巾去给她擦。

　　被擦得舒服，低下头眯着眼睛享受，眉梢眼角都带着得意，“不怕，就她俩的小身板，打不过我。”

　　徐舒窈叹气，抿唇浅笑，被她自在又欢快的情绪感染，也觉得欢喜。

作者有话说

　　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