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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又同床 徐舒窈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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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不见人跟过来,转头看过去找人。方晏如抱着枕头,人行广告牌一样站得笔直,呆呆傻傻。
徐舒窈顿觉牙根发痒,亲密的时候生扑,很有胆气,现在跟只小绵羊似的。
分明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狼,不怀好意。
“方总站着也能睡着?如果是的话也好,买床的钱也省了。”
离群的假绵羊,很不知所措,一步恨不得分三步,磨磨蹭蹭。
徐舒窈的床确实很大,一米八,两个人躺上去刻意一点中间还能躺一个人。
徐舒窈见人乖乖躺下,也没说什么,关上灯后躺下来。
方晏如躺在近窗一侧,黑暗中眸子比星辰灿烂更甚,一看就很有精神,徐舒窈心下叹气,开口,“睡不着?”
“嗯。”
方晏如诚实道,心中有事,一点也不困倦。
她太直接,出乎徐舒窈意料。方晏如过来时只抱了枕头,夏日温度适宜,不需要太多被子,但下半夜容易着凉。
徐舒窈伸手去查看这人是不是好好盖被子,方晏如上身穿着宽大半袖,胳膊露在外面,肌肤冰凉。
她带着被子,移了过去。
“下半夜会冷,再怕热也要盖着肚子。”
这样温柔的徐舒窈,让方晏如摇摆不定。
身上被盖上被子后,徐舒窈的气息便退了,等了许久,方晏如才敢侧头去看她,呼吸清浅,快要入睡的样子。
她睡不着,也不敢乱动,生怕吵到徐舒窈。
徐舒窈并未入睡,身边人的视线如有实质,炽热浓烈。
空气中裹挟这清淡的雪松气息,霸道而来,不讲道理。徐舒窈的呼吸蓦地乱了。
“阿窈。”
徐舒窈丧气,睁开眼,这人眼睛亮亮的,巴巴地瞅着她,令她不自然,身子发热。
她把脚探出被子,缓解燥热。
“不睡?”
“我下午喝了咖啡,不困。”
方晏如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徐舒窈给她盖被子的时候很近,之后又退回去了,她伸手摸了摸,床单很凉。
她想着徐舒窈怕冷,悄咪咪挪过去,“阿窈刚才好凶。”
这是抱怨了?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也不点破,“凶了你才乖点。”
她脑子转起来,发生的事有过了一遍,明天买床,今天指不定是最后一次同床。方晏如凑得更进了些,为自己辩解,“我挺乖的。”
刚说完就被睨了一眼,看的方晏如心里发虚,忙说:“我错了。”
认错的话脱口而出,很没诚意,“认错很快,真的知到错了?”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轻咳了声,尽显心虚。
“错了,还敢?”看她心虚还强撑着,很有意思,徐舒窈戳她脸颊,和小时候不一样,没有肉了,不软,转而捏耳垂。
“初二实践的时候,是谁不睡觉,半夜爬我的床?被老师揪出来,检查写的很深刻,第二天照爬不误,害得我被老李拉去训话。”
女人怎么都爱翻旧账?
初二的方晏如犯错,二十七岁的方晏如来还?方晏如摸摸鼻子,讨好笑笑,“我不去,就有人盯着,阿窈是想跟我睡,还是跟别人睡?”
强词夺理。
别人哪会这么厚脸皮,被训了照犯不误。
“人家是怕黑胆小,你是太闲,精力旺盛。”
初二时候,基本都没离开过父母,实践基地条件差,有小姑娘晚上被吓的睡不着,就问徐舒窈能不能跟她睡。
还没等徐舒窈拒绝,方晏如就麻利爬上她的床。赶都赶不走。
“我不就睡了两天。阿窈好记仇。”
她精力被分散,情绪好了很多,徐舒窈也乐得跟她掰扯下去。
“是啊,把自己热跑,你也是很出息了。”
“我也很亏啊,大夏天的没有空调,破地方真缺德。”
趁机犯浑的人把自己热出一身汗,本就是个火炉体质,夏天挨在一起,把徐舒窈也热得够呛。
只是当时不想搭理她,不成想睡了半夜,自己被热跑,傻乎乎的,坦率可爱。
“怕热的人,夏天都躲人躲得远远的,你倒好,往人身上凑。”
这是两人年少时短暂的相处,这么多年方晏如跟谁都没说起过,和徐舒窈在一起,就记不得别人。
“我那个时候胖,胖了就很怕热。”
两人面对面,不近不远,像是回忆青春往事一双好友。
初二时候的方晏如肉嘟嘟,浑身软软的,抱着很舒服。
“你现在瘦了,也很怕热。”
手下肩骨明显,半个月前躺上去还很舒服,现在估摸着硌得慌。
“阿窈你怎么这样,总想着养胖我?”方晏如口中说着抱怨,眼睛却很亮,欣喜之情,不言而喻。
徐舒窈淡笑,在她面前的方晏如,像是启蒙期的孩子,只是这幅模样真假莫辨,在外心思深如海,从不吃亏。
“你这样我会很依赖你,超过你依赖我,你会累。”方晏如后知后觉,徐舒窈对她愈发上心,下午刚挑过的错误,不好明知故犯。
圣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很乖,也很听话,只是在一些事情上脸皮薄。
“不会啊,没有我,晏晏过的很好。而且晏晏是很多人的依赖,连洛颖有事都会想到你。”
闻言方晏如轻哼一声,十分不屑,“她那是扒着学姐,没招了。平常对我冷嘲热讽,才不带搭理我的。”
徐舒窈也不知道原因,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总有火药味。
刀子嘴而已,洛颖的忙她都帮了,徐舒窈气都叹不完,“你操心的事更多,不累?”
“累。”
就是因为自己累,所以会担心徐舒窈,私心也不想让徐舒窈一同沦陷。实质性的付出绊住人的脚步,有一就有二。
“我只是照常过我的生活,不是你,是租客也要这样。”
深夜寂寥,徐舒窈不想跟她清算,方晏如心思深沉,钻牛角尖的事情常有,硬把人拉出来唯恐伤到,只能一点一点引导。
“何况我们现在是协议中,对待女朋友,不该有点福利?”
好危险。
方晏如叹气认命。
徐舒窈就是蜜糖陷阱,诱人、致命,她甘之如饴。
—
两人聊很久,入睡时候估计是下半夜。
第二天是周末,索性睡过去。
徐舒窈说的买床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放在心上,累极后的睡眠十分好。
方晏如是被饿醒的。
现做的饭到底是好吃,一顿就把方晏如的馋虫勾出来了。
许是被“智商问题”刺激到,偷摸爬起来的方晏如不安分,跑去厨房。
—
徐舒窈难得自然醒,骨头都酥了,往旁边探去,床单是凉的。这人总是精力旺盛,昨天聊到下半夜,徐舒窈几乎是昏睡过去,这人还能起这么早。
早起的人没了影子。
徐舒窈倚在门框上,被餐厅的东西镇住。
徐舒窈看着桌上一整盆的面条,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有人要来吗?”
“没有……”
方晏如撑着脑袋,蔫巴巴的。
“咳……你这是放了多少面条。”
她家洗菜的盆,连面带汤,满满当当。
“两、两把。”
拇指食指比了个圈,把徐舒窈都气笑了。她想着面条又不膨胀,那两把放锅里不算多,怎么下出来一大盆。
饲料一样。
“行了,你以后离厨房远一点。”
徐舒窈佯装板着脸,戳着她脑门告诫:“太浪费粮食。”
方晏如撇嘴,认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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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舒窈的睡衣是纯黑色的,柔软,长发披在背后,清冷美艳。
这出乎方晏如的意料,小时候的徐舒窈不喜欢阳光,无人注意时喜欢缩在角落,但人前挺拔,如风中玉兰,洁白无瑕,不缺傲骨。
“原以为阿窈的睡衣应该是白色的。”
闲来无事的人,惯会捣乱,徐舒窈不想理。
她不喜阳光,刺目,乱人心神,但也厌恶黑暗,看不清方向。
“耐脏。”
徐舒窈答的漫不经心,面条左右会剩下倒掉,简单炒个菜就好,否则饥饱不知的人容易积食。
方晏如嘴里塞着半个鸡蛋,嘟嘟囔囔的说:“真是智商问题?”
她随口一说,就放在心上,徐舒窈无奈,“不是智商问题,是经验问题,就算再没天赋,熟能生巧。但我不当你的小白鼠,要练厨艺找别人去。”
得到答案,方晏如放弃了,浪费可耻,她还是安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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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快到一点,徐舒窈进了书房,忙工作。
平时加班忙碌的方晏如难得清闲,坐在客厅无聊的按着遥控器,看着电视里的频道一个一个的换,却没觉得什么好看的。
方晏如朝窗外看了看,阳光刺目,耳边电视声音断断续续,中午吃的有些饱,午后开始犯困。
渐渐失去意识。
徐舒窈出房间的时候,方晏如躺在沙发上,这次很乖,肚子上盖着小被。
茶几上的咖啡杯见底,竟然喝了咖啡后还是睡过去了,夏日里的风十分暖,从窗户口灌了进来,
白色的窗帘慢慢的飘,平和安详。
她兀自站回了窗边,探了身子向下望。窗下的阳光柔和,人间烟火也是风景。徐舒窈站直身子,走向沙发处,坐下,阳光中的侧脸,线条柔和,温柔平和。
徐舒窈不自觉的扬起唇角。
睡着的人悠悠转醒,或许只是在小憩,睡得不沉,睁开眼睛看到徐舒窈,喃喃道:“阿窈。”
下意识的行径,讨到徐舒窈的欢喜,她笑着问道:“晏晏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和她一起的生活,无所事事。
睡到自然醒,饿了吃饭,困了睡觉,下午的时光,看看书、喝喝咖啡,毫无斗志,却令人沉溺。
“喜欢。”
她本就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人,脚不沾地的生活,能看到实质性收获,却很累。
“我以前休年假,都是跑出去住宾馆,吃了睡,睡了吃,行了看电影,看综艺。养一身膘,再去工作。”
是人就要充电,她不是工作狂,只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应该奋斗而已。
上学时候,比赛的奖金发下来,她会跑出去定一周的宾馆。
每天看很多电影,新的旧的,翻来覆去。
某次,自动播放了岩井俊二的《情书》。文艺爱情片方晏如看不下去,她自诩缺乏文艺细胞,是以很少碰。
但或许因为是日语原音,方晏如当作背景音,没有换掉。
电影开场的时候是一片白雪皑皑,景色十分壮丽客观。
看电影很少的方晏如,依旧知道岩井俊二的大名。
很多细小的场景情节,在镜头下被过滤的细微而琐碎,那个时代的电影没有特效,却处处精致,情感细腻。
两个藤井树的牵绊,以及年轻悸动却迟钝的青春年少。
电影中间的时候,女藤井树回忆起那些青葱的岁月,图书馆里,那个记忆里的人靠在窗边,白色的纱幔迎风飞舞,光影交错,真真是记忆里的场景记忆里的人。
而渡边博子在藤井树发生山难的山脚下,那一声声的“你好吗?我很好。”更是让人唏嘘不已。
这句实在软件上看到的影评。
已经那么多年,却终究放不下。
原来所谓真正的感情,终究是与一切盛大都无关的事,只是想你的时候,喊一声“你好吗?我很好。”
方晏如在那个时候,想起与徐舒窈共处的某个时光,书桌对面是她,当时的徐舒窈,美得不像话。
是以生活一天过去,一天又来,谈不上喜欢。
但有徐舒窈,就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