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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聪明人 聪明人做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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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舒窈不打算纵着她,拍开腰间的手,拉过她,进到厨房把东西放下,问她:“想吃什么,意面还是喝粥?”
奔波一天身子疲惫,可以简单做些,但不能应付。
方晏如鼓了鼓脸,她饿过劲了就会忘记吃饭,犹豫了会,指指意面。
徐舒窈笑了笑,心知肚明,方晏如口味幼稚,喜欢甜食,菜色也不喜欢清淡的。她应承下来,把袋子里的东西分类放进冰箱。
“阿窈,我给你打下手。”
她兴致勃勃,徐舒窈听到挑了挑眉,没有拒绝。支使她去接水洗菜,简单的肉酱面,近半小时才做好,期间某人占了大半时间。
雨势越来越大,窗户上水流成柱,外面还有阵阵雷鸣。
徐舒窈上车前刚吃过饭,这会儿还不太饿,时不时说几句。
倒是方晏如,本就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又因为下午要去接徐舒窈,中午加班加点也没顾得上吃,只填补了几块许畑畑送过来的点心,空腹吃的胃疼,就没多吃,早消化了,这会儿正饿的发慌。
“最近都加班吗?”徐舒窈吃了两口,看她吃得狼吞虎咽,庆幸多煮了面。
“唔,前段时间接了个项目,最近在收尾,刚刚就是客户那边数据又更新一下,又要跑一次。”方晏如回道,“不过马上就结束了。”
眼睛眨了眨,抓住机会讨好,“所以不算忙,很有时间去做别的。”
这是抓住一切机会为自己辩解了,徐舒窈睨她一眼,不接她的话,问道:“嗓子怎么样了?”
“还好。”方晏如三两口吃掉了自己盘里的意面,眼巴巴的看着,“我还要吃。”
“……”
活像是饿了好几天的难民,徐舒窈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递给她。
“按时吃饭啊你。”
方晏如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答应着,她一贯不按时吃饭。和徐舒窈教师的职业不同,虽然科研压力比较大,但至少饭点比他们有保障。
这么多年熬得肠胃一般,偶一顿暴饮暴食也不会长肉。左右休假长出来的肉很快就会下去,方晏如也不去在意。
\"我这段时间在家里比较多,只有需要的时候去开个会。\"徐舒窈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又说,\"早上饭还是要吃点的。\"
前言不搭后语,但表意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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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舒窈手里拿着手机手指在按键上翻飞,时不时看一眼方晏如。吃的肚子鼓鼓,摊在椅子上,饕足的模样让人发笑,眼睛也不安分,看来看去,不大的屋子被她看的好似有什么奇珍异宝。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棵树生机勃勃的,翠绿色的枝叶伸展开来有点惬意的神态,背景是窗外的一片灯火。
徐舒窈浅笑,笑意从嘴角掠到眉梢,眼里的光彩和宠溺很满,像是要溢出来。
徐舒窈恍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浮生若梦,相伴一生。
她好似成了万家灯火中的一盏。
见方晏如漆黑分明的眼瞳滴溜乱转,时不时又皱眉,一看就不安分,徐舒窈微笑,问她:“吃饱了?想什么呢?”
“很饱。”
听到徐舒窈的询问,眼睛蓦地亮了,盯着徐舒窈,很兴奋,“阿窈,为什么你做饭这么好吃?”
很小的时候是方母做饭,养孩子,能吃有营养就好。后来方父事业稳定,看顾家里变多,变着花样做饭,很有创意,味道着实不是孩子喜爱的。
方母擅长包饺子,奈何时间成本太大,很偶尔才能得着一顿。也因此养成了方晏如的口味,左右没人逼迫,想吃什么吃什么,这么多年也就那么几样。
稀奇古怪的问题,面和肉酱都是现成的,哪里需要什么厨艺,还不是饿惨了的缘故,忍不住逗她。
“方总真好伺候。”
方晏如听到,觉得说的不对,她平时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今天很好吃,都撑了。
“才不是,是阿窈做的好吃,比我做的好吃太多。”经常做饭的缘故?想了想又不对,方父也经常做饭,但着实算不上厨艺,做东西想放什么就放什么,黄瓜苦瓜一起炒,她被骗过很多次。
自己想不通,就把问题丢出来,“阿窈经常做饭?”
“还好。”
想不通的模样,像是遇到巨大难题,工作上都没见她这么愁,徐舒窈忍住笑意,轻飘飘地回她:“许是智商问题?聪明人做什么事都事半功倍。”
“……”
四两拨千斤的话,把她噎住,不知道怎么反驳。咂摸两下嘴,有点干,看着厨房问:“有面汤吗?”
“有……怎么了?”
“原汤化原食,我吃撑了,去喝汤。”
说完撒腿就跑,徐舒窈拦都拦不住。
欢快的背影让徐舒窈无语,撑着额头发笑。这都什么糟糕的饮食习惯,暴饮暴食不算,还歪理一堆,不消化不良才怪。
“你吃多了就站一会,溜达一会也好,别再喝个水饱。”
被训了的方晏如毫无自觉,吃的胆子都长出来了,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神采飞扬的盛了满满的一碗汤,喝完讨好的笑了两声,主动跑去刷完。
十足的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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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晏如很自觉,徐舒窈做的饭,她利落地去刷碗。
忙活完时间都不早了,索性第二天是周末,也不急着睡觉。徐舒窈坐车疲累,身上乏得很,方晏如看出来,不困也早早回了屋子,徐舒窈见状,也不多说,明天时间很多,说什么都来得及,叮嘱几句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隔壁没有声音了,方晏如爬起来,打开灯。
认床的毛病又犯了,饭饱后困得很,但收拾行李又出了汗,洗了个澡结果睡意都冲跑了。
盘腿坐在床上,捂住脑袋后悔,下午怕开车困乏,多喝了杯咖啡。
她嫌顶灯太亮,只开着台灯,夏夜凉爽,朝北的屋子开着窗户,窗帘被风吹得摇曳,方晏如转头看向窗外,一片寂静,和昨夜的景色并无不同。
走到这一步,是她始料未及的。求而不得固然难过,贪心不敢更是难熬。
琉璃灯罩很漂亮,斑斓光色投射在墙壁上,她在床上枯坐许久,前路难寻。一面沉溺在她给徐舒窈构建的虚幻中,一面在夜深人静时难免清醒。
明知她可能会把徐舒窈带入一条不归路,可徐舒窈太温柔,放不开手。
细细回想,阿窈眼中有欣喜,有满足,甚至有更多,她看不清。
冷风吹进来,身上的热意也被吹散了,方晏如低头苦笑,发觉同居起来确有不便。
她搓了搓手指,喉咙发痒,想抽烟了。
欲望升起,惹人烦躁,不便行动更是憋屈。
长长叹出一口气,睡意愈发淡了。
连城空气较临台好上很多,这会儿星星零丁几个,光辉暗淡,夜很深,一片漆黑。
方晏如步步谋划,谋划职业,谋划人生,本以为爱情也可以顺利谋划,不成想越陷越深。
周遭寂静,脚步声很清晰。
只是陷入思绪的方晏如忽略的彻底,知道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清晰地传到方晏如的耳中,她恍然回神,抬头看去,身形模糊。
眸色暗沉,脆弱不加掩饰。
徐舒窈心知这人恐是又认床了。
徐舒窈走过去,灯光很暗,索性这人没有在这个亮度下看东西,否则很伤眼。
“睡不着?”
方晏如顿了顿,提起唇角,点点头。
“抱歉,吵醒你了吗?”
徐舒窈被疏离的声音惊了下,起夜的困意都消散,她无奈,走过去叹气道:“你连声音都没出,怎么会吵醒我?我只是起来倒杯水。”
次卧是客房,徐舒窈的父母来连城,也不会住在这里,只有洛颖留宿过几次,抱怨过垫子太薄,不够软。
徐舒窈睡梦中蓦地冒出这个念头,想着过来看看,意料中看到门缝下透出的微弱光亮。
徐舒窈屋子窗户只漏了缝,从被窝里出来,身上都是暖的,这里冷的她皱眉,嗔怪道:“晚上冷,怎么开这么大窗户,也不盖被子?”
昏暗中,身上一沉,晓得原因,心底很暖。但进来后这人就一句话,情绪不高,“认床了?”
方晏如点点头,唇角抿得很紧,顿了顿又摇摇头。
这般不诚实,看得徐舒窈发笑。伶牙俐齿的人成了锯嘴葫芦,“哑巴了?我不记得晚上的饭里有放让你哑巴的药。”
方晏如姿势不变,想摇头,摇到一半又顿住,鼓鼓嘴反驳,“没有。”
“布置得时候想着不会有人常住,只买了一个薄垫子。”
徐舒窈起身去关窗户,窗上映照出的人,目光闪烁,“我的床还挺大的,要不要先将就一夜?明天我们再去看床?”
语气中有强自掩盖的害羞,方晏如听得欢喜,手下紧紧揪着床单,理智上想拒绝,偏偏心里舍不得,说不出口。
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干脆低下头。
回身时看到的方晏如,垂着脑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气的徐舒窈心口疼,伸手想揪她耳朵。
潜意识中,危险靠近,下意识捂住耳朵躲过一劫。
“我、我说话了,你怎么又揪我耳朵?”
“跟没说一样,有什么用。”
眼看锯嘴葫芦要张嘴反驳,瞪她一眼,冷声道:“闭嘴,跟我睡觉去!”
这张嘴就该封起来,该说话的时候没用,不该说话的时候比谁都利索。
徐舒窈说完就走,方晏如被突然凶狠的徐舒窈惊住,不敢再反驳,咽了口气,什么自怜自艾都没了,乖乖跟着走了。
阿窈变得喜怒无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