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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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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懦无知却美好的少年时代,多少人在那时一见钟情却不知珍惜,心里喜欢的紧却难道一声欢喜。
可年少到如今,等待似乎变成了一件自然而然的事,从满怀希望到自然而然。
如等一场雨停,看一场雪落,盼一次回眸,自然而然地等待。
自年少而起的等待最为执拗。
“方晏如?”
“是。吴总,您好。”
新公司职位是数据分析师兼产品经理,只不过目前产品还未出品。
方晏如本硕分别是计算机及经济学,在行业内属于“经济学家流派”新生,在数据分析的直觉和训练上,在对业务和商业的敏锐、深度理解、沟通和软实力上有明显的优势。
也就是“内外兼修”。
在决定跳槽后,她一直在寻找新的方向,最终决定加入这家 C 轮的中大咨询。
中大咨询的名声是从吴泉这里起来的,学术、商业领域皆有其一席之地。
由于之前做成的项目被前公司的高管在一些行业性会议上做过展示,小圈子内还是认可的——虽然不算是开创性的成果,但算是具有先进性的实践应用。
也是因此,在面试时可以明显感到,得到的待遇和重视程度已是上了一个阶层。
吴泉算是初初亲身下海,求贤若渴。
最终整体薪酬上,实现了不少的提升,只不过这时候方晏如还不知道自己进了“狼窝”。
方晏如先前的团队有些小名气。
说到具体的机器学习算法,大数据工程技术,这些并不是她的专长。
江澜经常说她是分析师里的美工,美工中的分析师。
从大学开始,方晏如发现,信息不对称是合作长跑中永恒的障碍物。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她尝试最大限度地利用“可视化传递”,深刻理解业务部门的需求,知道如何最几张图最大程度地传递和决策相关的信息。
而最重要的是,方晏如的团队能够玩转从大数据工程,到数据分析,到可视化,到最终交付的全过程。
“我们的客户只需要理解他们需要的,而不是全盘接收所谓的原理。”
一方面要知道跟完全不懂技术的业务部门和管理层用“白话”沟通,想他们所想后把实实在在的东西给他们;另一方面又要知道这些需求对应的挑战,把项目做出来。
“你为什么离开之前的公司?”
正如所有求职者所知道的,第一履历的重要性,方晏如的老东家算得上是行业领先。
“这与我的职业规划有关。相较于纯粹的互联网产品分析,更倾向于‘全栈 (full stack)’——也就是产品经理、咨询顾问、经济学家、数据科学家——‘四合一’模式。”
行业领先的互联网大鳄固然能够接收到庞大的前沿数据,但只能作为跳板,横向发展的空间太过狭隘。
吴泉并没有打算为难她,他先前在行业会议上看过方晏如的成果展示,再加上老东家的推荐,这个人他当仁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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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晏如想过上岗应该会蛮快的,毕竟离开东家的时候东家编写完推荐信后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但着实没想到上岗时间就是在吴泉听到她已经安顿好的下一秒。
总觉得会变成花生油。
方晏如坐在办公桌前怀疑人生。
预估准确。
之前她对吴泉提出,希望可以组建专业的数据可视化分析小组,吴泉欣然同意,将手上一份汽车配件供应链和生产线数据的初版分析交给她。
方晏如二话没说,迅速投入工作。
如此勤奋努力的方晏如在十年前是不存在的,偷奸耍滑,随心所欲,眼睛压在课本上脑子也能跑到宇宙太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学习工作渐渐成为了自己做的最好的事。
方晏如打开电脑,把脑子中刚要翻开的匣子盖摁了回去。
工作时间,工作第一。
新项目客户要求找到业务运行迟缓的原因,从而提出更有效率的生产运输方案。
类型常见,难度初级。
作为新团队的上手项目,再好不过。
心理建设结束之后,漫天的人员信息、简历,数据需求会议以及战略部署会议纷至沓来。
方案交稿的下一秒,方晏如如梦方醒。
这是地狱模式的开启方式啊!
一个半月的磨合期,以及经历了方晏如的疯狂按地摩擦后,新团队的契合度愈加提高。
交稿的狂欢热度刚刚过去,定睛一看,临近中秋,一众人仿佛征收神的旨意。
掐指一算今晚应当庆功!
大BOSS临终前总要有一次狂暴状态。
庆功会暨欢迎会就是方晏如“入职”副本的狂暴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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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得知后大笑天道好轮回。
要说大学期间能把方晏如的焦躁指数点满的是什么,聚餐当仁不让第一件。
那爆表的是什么?
江澜得知方晏如以为在结账后就能回家结果却站在KTV门口时,笑到抽搐。
“正好,让你体验一下心脏的律动!去吧,一起造作吧!”
“……”
方晏如不喜欢KTV,什么演唱会、音乐会甚至大型卖场都不喜欢。
身置其中的体验感就像是把她放进起搏器,心跳失控,情绪变的莫名其妙。
她不是一个安静的人,但不喜莫名奇妙的高涨。
方晏如与他们年龄相仿,虽说工作状态让人敬而远之,但私下里很难保持距离。
做方案的许畑畑对这位新上司十分感兴趣,据小道消息,这位新上司比她大不了两岁,坐的却是比她薪资高三倍不止的位子。
样貌出众,举止有礼。见人三分笑,不多不少,不轻浮不刻意,不瞎施奉承也不目空一切,不表现自己也不城府太深,不和稀泥也不冒充明白人。
与他们而言是难得的天降好上司,比如隔壁组的顾总,每天早会雷打不动,打压式办公让人喘不过气。
她跟男朋友好奇的时候男朋友开玩笑说难道青梅不比天降才是真理?!
气的她差点把这青梅竹马之恋打成人鬼情未了。
“方总要喝点什么吗?!”
许畑畑也不喜欢这种高分贝的环境,毕竟扯着嗓子问话毫无温柔可言。
方晏如僵硬地转过头,摇了摇,指了指门口,逃了。
许畑畑刨根计划落空。
“咳!咳咳!”
她组里的人倒没有抽烟的,不过这里的空气着实算不上好。正值换季,辞职前的交接到入职后的新项目,方晏如忙的连轱辘转,别说纠结再续前缘,她连“休”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近来的咳嗽都分不清是咽炎犯了还是长期的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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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炎这病是从小时候带来的,感冒发烧都挡不住她喊叫,久而久之声音是低哑的,咽炎是常犯的。
小时换季的时候方晏如咽炎常犯,那时候她又是体育委员,喊完操后抑制不住地清嗓子。
上课时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得把声音憋在嗓子里,压不下去又发不出来,小狗讨饶一般,听的人心软。
那时候徐舒窈坐在方晏如身后,第一次听着的时候只看着,临放学才嘱咐一句“记得吃药”,惹得方晏如受宠若惊,但也只能苦笑。
她也没法子,吃药没用。
接下来几天依然如此,终于第三天徐舒窈按捺不住来问过才知晓。
原是小时候发炎久了,没及时治疗落下了病根,白天还算好,晚上躺下入眠都难。
第二天跑操结束,方晏如接水回到位子,桌上放着一盒梨,削好了皮切好了块,连牙签、纸巾都妥帖地放在一旁。
方晏如有些哭笑不得,但是阿窈的梨,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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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窗户,有了新鲜空气嗓子清明许多。
摸了摸手机带出来小长方体,这东西她戒了一年多了,刚上班前两年一切都在摸索阶段。这行本就工作时间长、强度大,那时更没什么资格去追求什么生活和工作的平衡。
大量的咖啡因和尼古丁是她的慰藉。
团队步入正轨后压力少了,使使劲儿也就戒了。只是最近的强度直逼一年前,长久的高速运转,她暂时需要这种方式宣泄一下。
不过不是个好时候,每一口入喉都勾起咽喉的异质排斥。
她已经戒掉了习惯和生理依赖,但不可否认,伴随着咳声确实产生了安定感。
自己都觉得好笑。
边咳边笑,有些狼狈。
修罗场这种事,它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方晏如?”
“???”
梦里的声音放到现实如梦如幻,特别是这略带陌生的音线还伴着隐约的“死了都要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偶遇是想偶遇来着,不过这与方晏如脑海中的“偶遇”相去甚远。
要是能重来,她一定把脸上“瘾君子”一般的表情收一收。
“阿…咳…徐舒窈?”
方晏如正了正身子,看起来也是朋友聚会什么的,徐舒窈身边还有两人,点点头先离开。
“咳,好巧……”
“嗯,好巧。你……在连城?”
中秋节假,徐舒窈和同事相约聚餐,结束后突发奇想跑来KTV。
她与两人走的早,远远咳声,本没什么心思,走进了才发现,是方晏如。
还是有些惊讶的,对于遇到了方晏如这件事。
“啊……刚来不久。”
方晏如声音有些发紧。
她与徐舒窈,很久不见。
有多久?
她曾经和徐舒窈共度两个春夏秋冬,而她们已经有十个那么久的四季没有见过了。
她还想接着说些什么。
远处徐舒窈的同事回身叫她。
“就来。”
徐舒窈回过身后,两人对视半晌。方晏如没忍住,侧身咳了咳。
“有空聚聚?”
“好。”
指尖的温度有些灼人,方晏如换了换位置,不自主避了避不远处的视线。
临走时徐舒窈盯着方晏如指尖的半明半灭看了一眼,方晏如侧身躲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