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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游书 下 兜兜转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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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瓢泼大雨。
方晏如骑车在雨中接徐舒窈放学,是她那时缠着要的摩托。
意识中是高中,骑着的靠山的路,徐舒窈的高中在山边,旁边有机场。
她在阿窈的朋友圈里看到过。
梦里的方晏如只有一个念头,要快点见到她,阿窈在等。
找到徐舒窈时,她套着小西服校服,头埋进胳膊里,缩在墙角,小西服是深色的看不出淋了多少雨。
阿窈很冷,瑟瑟发抖,好似有着深不见底脆弱,如同夜色下的狂潮,要将她的阿窈吞没。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到来,抬起头看到方晏如时,从来都是淡淡的眸子中冰雪消融,弯了一双凤目,似水眼里只有她。
看着这人的眼睛,方晏如久违的感受到了心悸。
让她一下子不知所措,本能的上前抓住了她,感受到了手里的湿意,不由得埋怨。
“衣服都湿了,先脱下来,这样会感冒的知不知道,还是小孩子吗?”
像小孩子这话她说过。
抱着徐舒窈上了床,褪去了徐舒窈的外套,边脱衬衣边扯过被子,一瞬间愣在原地,唰的一下涨红了脸。
小,小黑吊带?!
方晏如看着怀里坏笑的人,笑的一脸无可奈何,只想捂脸扶额。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晏晏,明天去泡温泉吧~”
明明是清清冷冷的声线,偏是有事央她时声音软的让人酥了半边身子。
“哈?!”
又开始了,奇奇怪怪的想法!
方晏如低头看怀中人,徐舒窈扯着她的衣服,靠在她怀里,长发柔柔的淋在指尖。
“好……去。”
去!说什么都去!要啥给啥!
方晏如看着靠在自己臂弯里的人,好似怀抱着整个世界。
感受着她的皮肤,有点烫,啊对哦,阿窈还在发烧呢,轻轻软软,柔的像水一样。
她的手扶在自己的胳膊上,一脸兴奋的说着明天的计划。
真是个笨蛋啊,你知不知道这是在我的梦里啊。这种样子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见到了,真是,舍不得你。
若是可以,想要和阿窈一起活在这里,想一起去泡温泉,载着阿窈一起去上学……
阿窈在梦里笑靥如花啊,但阿窈的宠溺只有梦里和很久以前了。
醒来后,方晏如眼前模糊一片,兀的想到一句歌词:
我还是很喜欢你
像风走了八万里
不问归期
阿窈,我还是很想念你,想念湖边的烟花,熟悉的拥抱。想念我牵着你赶路。想念看着你的步伐消失在视野所及的拐角处,想念那时幸福的我。
—
方晏如缩起身子,长手长脚缩在飘窗上跟个团子似的。
现在想到那个梦竟有些模糊,许是时间太久了,也可能是自己只记住了这个。
连城的秋夜最爱下雨,一阵阵的打在窗外的树叶上,只管滴滴沥沥的响。这雨声使方晏如闭不得眼,好似看到了当时的人。
“阿窈……”
这个称呼很多年没有叫出口,即使几年前的相逢,这声“阿窈”在嘴边百转千回,也只能唤一声“徐舒窈”,不亲近却也不逾矩。
梦醒的第二天,方晏如问邱潞。
方晏如:我昨晚梦到了很久没见的人,我们在图书馆里自习。
方晏如到了公司才看到回复。
秋鹿:虽然有点悲伤,不过……据说梦见一个很久没见的人,可能是那个人正在慢慢遗忘你。[悲伤.jpg]
方晏如盯着这条回复,不知该不该回,不知道该对自己说些什么。那天的早会开的不知所云,部门里的人只觉得那天总监异常好说话,方案有问题也只是点重点,不多言。
邱潞直到下午才收到回复。
方晏如:嗯。
百转千回。
慢慢遗忘吗?明明这么多年了……
“阿窈,那是不是说明在这之前,你还是记着我的……”
之后梦到徐舒窈开始变得不那么艰难,隔三差五这人就来梦里刷存在感。
睡觉变得令人欢喜,方晏如睡前对自己说:要梦到。
有意识前提醒自己:不能忘。
每天开心又失望,只愿活在梦里,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连着一星期再没梦到徐舒窈,方晏如开始久久难眠。
心里又急又气,早抛在脑后的那句话又浮现。
她在忘记你……
十年来松松垮垮的弦渐渐绷紧,直到辞职前,方晏如又如愿的梦到了徐舒窈。
—
梦里徐舒窈虚弱异常,白雪皑皑,像极了连城的冬日,一时间方晏如分不清是雪白还是阿窈白,两人走在河边,前面是高高的立交桥。
“你真的想好了吗?和我在一起。我生病了,很严重。”
四周寒冷又清澈。
在肮脏、昏暗的街道上方,是幽暗的星空。
身边的人突然扑到垃圾桶旁呕个不停,吐了之后,起身想直接离开。
方晏如抬手拉住了她,明明穿的是冬装,却只一只手就环的起,哽了一口气,不看她,语气却很执拗。
“去喝点水,清洗一下。”
徐舒窈很抗拒,但虚弱到无力抵抗。
待徐舒窈洗了脸漱了口,两人又走了一阵,沉默许久的方晏如才开口。
“阿窈,这样的情况,我不是没想过。”
和着刺骨的北风,说出的话轻飘却坚定。
方晏如弯了弯唇,想对徐舒窈笑笑,发现这时候的自己竟然比徐舒窈要矮上几公分,应是看不到的。
“或许你忘了,不过十年前我就答应过,不论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都会养你。虽然现在的我可能各方各面都还不能给你像父母一样同等的照顾,不过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真正的赚钱了,养你没有问题的。”
方晏如敛了敛情绪,神情严肃,语气却极尽温柔。
“阿窈,我心心念念盼了十年,所以直到最后我也会在你身边。”
说完方晏如脸色发烫,低下头,没那个胆量抬头,或许是知道徐舒窈应该从没有将别样的感情放在她身上,许是想起了十年前她说:你不是一个三无产品。
“保质期”这个词令方晏如发慌。
许是久未听到回应,慌乱中开口。
“或者,或者直到你找到很喜欢的人为止,我就可以放手,我可以照顾你到那个时候!”
梦中惊起,捂了捂脸,满脸冰凉。
该是感受尽了梦中的难过,十年的思念与埋怨在深夜如潮水般涌来,难以呼吸。
还记得梦中的阿窈身着黑色的大衣,带着围巾和帽子,而且最后好似是笑着的。
这样阿窈就不会冷了,是个好梦。
梦中醒来,最为悲切。
方晏如抵着额头,起先又是抽噎又是笑,像是呼吸受阻,心里跟被戳了一刀似的,放声大哭。
十年来想见却不敢见,这些年来,手捧相思,不见君颜,思君千年。
若当年自己勇敢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
第二天一早,江澜就听到了方晏如暗哑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喙。
“学姐,我要跳槽,去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