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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阿窈 阿窈的晏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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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晏如洗完澡出来,浑身燥热的很,方才将控温阀向蓝色那边掰到底。
凉快了,但没醒酒。
醉酒的人做不出正常的事。
眼前的人跪坐在沙发上,微微眯起眼,蹭到她身前,伸手想环上她的腰。
徐舒窈的颈间飘着淡淡清香,情不自禁想靠近,牙还有些痒痒。
“嘶——方晏如你掉冰窟窿了吗!”
被突然的冰凉感觉吓到,徐舒窈一个激灵,伸手拍掉伸过来的手,像炸毛的猫似的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先暖暖……”
方晏如昂起头,发梢尾滴下水珠,落入被撑开的领口……
要了血命……
看她发傻,徐舒窈干脆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迫使她弯腰,扯过毛巾蒙在她头上,狠狠揉搓。
活着不好吗?!
手不时撩过发丝,柔软的触感,潮湿时不时挠着手心,徐舒窈擦着擦着脸渐渐烧了起来,热气涌上面颊,从颊边一直蔓延到眉梢。
这人……
久了感到冷了,方晏如瑟瑟缩缩,窝进徐舒窈怀里,鼻尖不时碰到徐舒窈的脖颈,属于她的安心的味道萦绕鼻间。
方晏如渐渐阖上眼,漫天的困倦把她包裹其中,只余久违的满足。
“干,干了……”
抱着徐舒窈的手臂收紧收紧再收紧,生怕怀里的宝贝跑掉。
“阿窈,亲亲?”
不久之前的戛然而止她还没有忘记,什么“用嘴干杯”……过于羞耻,况且……
离边线太近了啊。
徐舒窈睫毛颤了颤,伸手扶住她的后颈,安抚地揉捏,温声哄她:“乖了,去睡觉好不好?”
方晏如忘记是哪里看到的了。
你问人问题啊,她若答非所问,便已是答了,毋需再问。
纵然醉了,也还知晓进退有度。
长颈鹿小时,长得很快,被树枝刮到留下伤痕。它安慰自己说,没事的,照这个速度,以后可以被它最喜欢的星星刮到,那样超酷。
它当然等不到这一天,但它永远爱着那颗星星。
之后的方晏如乖得很,让做什么做什么,喝水,上床,盖被,闭眼。
只是那双眸子中潮水退去,渐渐黯淡。
仅一瞬之间,来时携风带雨,走时风平浪静。
她若不总是这样通情达理,会不会更好一点。
徐舒窈无奈地叹了口气,离得近了像是把她也熏醉了,从一开始就变得不太理智。
“闭眼。”
方晏如悄悄掀起眼皮瞄她被逮个正着。
徐舒窈没忍住,低声笑了笑。哪像是 27 的人,小孩似的。
不过比她小一岁,确实比小孩还要可爱。
但借着酒劲儿想做混账事,她不会纵容。
窗帘随风扬起,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她起身关了窗户,书房这里没住过人,她时常通风,温度不是很高。
何况现在马上步入深冬,她想着掖紧了被角。
她读村上春树时看到: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她想,若不是她所期盼的那样,就算了吧。装模作样太累,她好容易接受自己的懒惰,自己的冷淡,自己的阔绰。
但再见才知道。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从始至终,你就在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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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慢慢清醒,身下的床好软,睡得腰酸。
方晏如睁开双眼,扶着因宿醉而隐隐作痛的头坐起身,记忆中的开关不在原处,摸索了半天也寻不到光源。
这应该是半夜了吧,所以,这是哪里?
抵在冰凉的窗户上,即使现在不怎么暖和,但她需要刺激一下记忆。
“没带钥匙……然后……”
“!!!”
明明是寂静的深夜,方晏如却心跳如擂鼓。
所以这是阿窈的家吗?!
在看到隔壁卧室床上的人的时候,答案清晰明了。
轻着步子,生怕吵着熟睡的人,生怕人醒了之后就跑掉了。
长睫如翼翩跹,停在那里,很是乖巧,明明睁眼时是满目的清冷,甚少见笑。
大学时方晏如悄咪咪窥过她旧时的动态,翻出她高中时期的照片。
西式校服,照片中她身着白色衬衣,长发披肩,昂头面向镜头,抿着唇,天气好得很,蓝天白云暖阳高悬,她却不见笑意。
这人有时候就是这般无趣。
但不得不承认,她喜欢紧了徐舒窈穿衬衣的样子,不死板,不教条,透着属于她的慵懒。
小时候套在校服里的格子衬衫,青春洋溢,大学时导演舞台剧时的外搭衬衫,懒散惬意,以及先前她正儿八经穿着套装的样子,一本正经。
正经慵懒,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而她自己第一次穿正装的时候难受的要死,像是套了套,一举一动不甚自在。她喜欢宽松舒适的,自觉不合身,可学姐说她以假乱真,样子跟个生意人似的。
徐舒窈不一样,明明行事果敢强硬,偏偏看着慵懒诱人。
从一开始,她就像是一个不速之客。
阿窈。
屏着气让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环绕,百转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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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舒窈,我对你都没什么特别称呼欸。”
方晏如踩在栏杆上,双手握着横栏向后吊着,晃来晃去地抻着筋骨。
青春期的小姑娘总是闲得发慌,为了不找麻烦,得哄着。
“都随你呀。”
“可是 ‘特、别、称、呼’,得是独一份儿的才行。”
眉头紧皱,愁的要紧,多大考试都没见过她愁成这样。
彼时的方晏如还没张开,相较于 168cm 的徐舒窈还要矮上半头,如今 170cm 的个子生长的莫名其妙。
窝在栏杆上团子一般,可爱的紧,语气温温柔柔道:“那你想叫什么呀?”
徐舒窈无奈,但还是好脾气地哄着。
“老徐!亮哥叫你!”
柳星雨从办公室赶来。
徐舒窈刚想过去,结果挪不动窝。
“别闹了……”
徐舒窈拍了拍这人手,方晏如八爪鱼一般黏在她身上,动弹不得。
“你再这样我要揍你啦。”
别的没学会,顺杆爬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
方晏如乖巧地下来站好,安分地摆手送别。
“听话,回来给你糖吃。”
徐舒窈拍了拍她的头以作安抚。
临了攥了攥手,爱干净的小姑娘每天都洗头,香软蓬松,手感极佳。
应当是演讲比赛的名次出来了,当初和亮哥打赌,拿了奖给她棒棒糖。
赌注是小孩子的赌注,不过是一个形式。
但小孩子的赌注拿来哄小孩子最合适。
“阿窈!”
徐舒窈刚关上办公室的门,甫一转身就被扑了个满怀。
“干嘛呢?”
徐舒窈被方晏如的碎发闹得有些痒,只得顺手呼了呼毛,心满意足,爱不释手。
“叫你‘阿窈’好不好!”
方晏如埋在她的胸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藏不住的兴奋。
“嗯?阿窈!嗯嗯嗯?好不好?阿窈?”
徐舒窈把她拎起来,放好。
“好好好,夸你!”
把口袋里的糖递给她,说:“可乐味的好不好?”
“好!阿窈!”
倒也不必每句都带着……
徐舒窈是家里最小的,打小儿没哄过孩子,没成想哄孩子不仅得哄,还得动脑子。
“那阿窈你叫我什么?”
“……”
总感觉方晏如这厮在她爆发的边缘疯狂试探,撑了撑还算温和的微笑。
“你想我叫你什么?”
“唉……想出叫你‘阿窈’这么个天上有地下无的昵称已经耗费了我毕生的文采。”
方晏如头疼地拍了拍脑袋,叹了口气,佯装惆怅。
“嗯?所以呢?”
徐舒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小兔崽子得寸进尺。
“……”怕怕。
“要上课了我要去预习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耶!”
撒腿跑了。
“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胜负压根没什么悬念,柳星雨也乐得看场戏。
“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方晏如幽幽道。
“语法错的。”
“……辣鸡!”气地跺了跺脚,不知道在骂谁。
方晏如位子倒数第二排靠墙,上课没个正形儿,微微侧着,支棱着脑袋,半个身子倚在墙上,需要记笔记才堪堪直起些身子。
这会儿讲到重点,方晏如刚想直起身子。
“别动。”
被定了身,听到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稍稍偏过头去。
平日里懒懒的靠在位子上的人一反常态,前趴在桌子上扯着她的衣服,一笔一划,全神贯注。
“……”
她弱弱地提醒道:“姐姐我这是校服……”
方晏如有些无奈,虽然今天就要洗了。
“哦。”
哦???
“……”
叹了口气,惹不起惹不起。
柳星雨纵观全局,笑的不行,接收方晏如求救的眼神,摊摊手回了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自作自受,自求多福吧。
本来方晏如也是一时兴起,一会儿就把称呼这事抛到九霄云外了,结果晚上玩电脑时突然收到消息。
徐舒窈:喜欢吗?
方晏如:???
徐舒窈被噎了一下,狠狠地敲着。
徐舒窈:……
你别告诉我你脱了外套都不看看的!老子废了一堂课的时间!
方晏如看到猛地一推座椅,马不停蹄奔向卫生间,暗自庆幸好在衣服刚进了洗衣机。
“晏如,倒上洗衣液就行了。”
边应声边翻找着徐舒窈说的东西。
“后背后背……”
“哈……什么鬼啊这是……”
刀痕一划一划,刀刀轻柔,细小的线毛翻起显出恰到好处的痕迹,刀痕上面细细地用铅笔屑加深着印记,但还是淡到仿若天机。
晏晏。
阿窈的晏晏。
什么啊。
方晏如鼓鼓嘴。
这么小气,鬼才看得到。
徐舒窈:本来想用油笔的……想着清晰些。
不知道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想你啊。
徐舒窈: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特殊称呼”还是私密点好。
哦呀,美其名曰“特殊称呼”,真的不是因为太小气吗?
徐舒窈:不是因为什么不想让人看见!
嗯嗯,今天的阿窈也没有此地无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