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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宿书院 林北玄夜宿 ...

  •   徐仕云回到书院后,看着林北玄正坐在书案边,便问道:“北玄兄,你还没休息吗?”
      北玄听到声音抬起头,才知道是仕云回来了,便回答道:“还不困,所以想翻翻这些书。你这么快就把楚楚姑娘送回去了吗?”
      “嗯,她家不远。我回来时还顺道回家跟我娘也说了这几天要在书院过夜的事儿,怕她担心。”仕云边脱去外衫边说道。
      “有家人在身边,真好!”林北玄突然失落的感叹了一句。
      徐仕云听闻,挂好衣服安慰到:“你家人也是为了你学业有成,想必送你出来时也是心有不忍。等你功名加身,你再回去承欢膝下,也是一件美事。”
      林北玄没有立即作声,只放下了手里正翻看的书,而后有些释然的说道:“算了,我这家事,不聊也罢。你也劳累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北玄兄,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我还得给楚楚把书抄了,我尽量安静些。”仕云说着,就去准备纸墨了。
      “你当真要写?这十份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写完的。”北玄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必然是真的。答应她的事,总不能食言的。况且,我也不是第一次给她写了,字迹我也早就熟悉了,写起来快得很,不费事的。”徐仕云说这话的时候,神态自若。
      此时的北玄,看着徐仕云说这话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但他也并没有再去阻拦些什么,反而是顺着徐仕云的话说道:“我也帮你一起写吧。两个人一起写,也能再快些。在罗汉院多年,模仿字迹我也颇为擅长,你给我看看楚楚姑娘平日的笔记,我大抵也是能模仿的像模像样的。”
      仕云一听,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谢绝。毕竟代笔抄书是一件蒙骗夫子的事情,北玄还是董夫子贵客的学生,劳烦北玄代笔,总归是不好的。后来架不住北玄的热心,俩人便在这夜里,一起挑灯,帮着楚楚抄写着那篇《道德经》了。
      夏日的夜总是短暂,好似所有的人都才刚进入梦境,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着急的将他们叫醒。此时的仕云和北玄,都已经洗漱完毕,正准备穿戴好衣物之后,再去给夫子问早。
      秦楚楚这次,倒是没有赖床,也早早的洗漱完毕,坐在堂屋里跟秦鄂一起吃早饭。一般情况下,他们俩早上都很难见到父母。父亲因酒馆需要守夜,基本是长期睡在店里的,只在休店的时候才会回到家里来住;母亲呢,本来是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可她呢,是个劳碌性子,每天天还没亮,就提前做好姐弟俩的早饭,再匆匆的赶往店里帮忙,晚上闭店以后再回来。也不是没人劝过,让她不要如此辛劳,可是谁的话她都听不进去,仿佛只要不做事情,她就跟针扎似的不舒服。所以啊,大家也都随着她的性子,只要她高兴就好。
      早饭过后,楚楚见白水蛋还有富于,便装了两个到衣兜里。然后催促着秦鄂,让他赶紧吃完,去酒馆帮忙。
      秦鄂充满怨念的说道:“我这长身体呢,不让我多吃,还把鸡蛋揣走。你这是哪门子的姐姐!”
      “我是怕你吃太多去了酒馆不好好干活,饿着才有动力。你别墨迹了,赶紧走。我还得赶着去书院呢。”
      “行行行,我走我走。”说着说着,秦鄂还拿着没吃完的鸡蛋,一边吃一边跑出门去了。
      秦鄂出门之后,秦楚楚收拾完碗筷,回房拿起了自己的东西后,便也朝着书院的方向走去了。
      必是今日出门着实比较早,楚楚还没到书院呢,老远的就看着两位老夫子的身影,边走嘴里还边聊着什么。楚楚可没胆量自己跑去请安,于是趁两位夫子还没看到自己的时候,躲到了路边一门牌后面。直到两位夫子走进了一家早茶店,楚楚才战战兢兢从门牌后出来,一路小跑到书院。
      刚到门口,就碰上了正准备出门的仕云和北玄,还差点撞个满怀。
      “你这大清早的,急慌慌的干啥,还担心迟到啊!”仕云打趣说道。
      “你才迟到呢,我是刚才看见夫子吃早饭去了,我怕碰上他们。”
      楚楚没好气的说。“你们这是要出去做什么?”她继而又问道。
      “正准备出去吃早饭呢!”仕云答。
      “喏,给你们的!”说罢,楚楚从衣兜里掏出了两个鸡蛋,朝仕云递过去。
      仕云接过鸡蛋,笑着对北玄说:“你看,楚楚还是知道我们辛苦熬夜帮她的吧!”
      “既然早饭有了,那我们赶紧进去吧,一会儿,其他的同学也都该来了。”北玄应声说道。
      说罢,三人便一齐进了学堂。
      没多久,同学们就陆陆续续进了学堂,开始了半天的学习之路。忘了说了,董老夫子的课,通常都只设半天,为的也是方便这些半大不小的少年得空了就多帮帮家里。都是平头百姓,谁家的生计也都不是小事儿。除了少数时候讲到些复杂的学问会延迟一点下学,大部分时候,董夫子都还是很守时的。
      这讲学论道,交流学问的课堂,总是要比纯授学的课堂活跃和有趣些的。不知不觉的,都已经又过了一天。正当大家都沉浸在这热情的讨论氛围里的时候,珍儿忽然急匆匆跑到了学堂来。
      “楚楚,楚楚。”因见学堂正在讲学,珍儿只能急切的压低声音喊道。
      有同学看到了珍儿,便向楚楚传了信儿。可不巧还是被夫子看到了。
      “秦楚楚,你又怎么了?”夫子问道。
      还没等楚楚回话,门外的珍儿急切又不失礼仪的说道:“不好意思,老夫子,打扰您讲学了。是我来找楚楚,她家里出了些急事,特差我来叫她的。”
      楚楚一听,忙问道:“我家里怎么了?”
      “你娘在给人家送酒的时候,被过路的马车撞到了。我来的时候,她被送到了酒馆旁的那个医馆。你快跟我回去看看吧!”
      夫子听闻这事儿,立马吩咐楚楚道:“你速回去看看,学堂的事先不要管了。”
      楚楚听完,连忙道谢,连书本都没拿,就急匆匆跟着珍儿跑了出去。
      俩人一路狂奔跑到了医馆。一进门,连大夫的人都没瞧见,楚楚就着急的大声喊道:“李大夫,我娘呢?她在哪儿?她怎么样了?”
      这李氏医馆就在楚楚家酒馆的对面,楚楚常往酒馆去,所以这医馆她也是十分熟悉的了。此时的李大夫,正在屏风帐后给楚楚娘包扎腿上的伤口,听见是楚楚的声音,便答应道:“在后头呢!”
      楚楚听到答复,立马跑到帐后,看见爹也站在里面,她正准备问娘的伤情,李大夫先开口了:“你娘没有伤到筋骨,没什么大碍。就是碎酒罐子扎到了腿里,碎片我都取出来了,一会儿包扎完,你就可以扶她回去了。切记,这几日都不要碰水,每天到我这儿来换一遍药。”
      楚楚悬着的心算是放缓了一些,向李大夫道了声谢谢,便在她娘的身边蹲下,心疼的说道:“这碎片都扎到肉里了,一定很疼的。娘,不是不让您做这些了吗?怎么还出去送酒了!”
      楚楚娘故作轻松的安慰道:“哎呀,不疼不疼。李大夫给用了一些止疼的药,还挺有用的。你爹就是瞎担心,还特地让珍儿去把你给叫回来了,这不是耽误你上学嘛!”边说着,便转过头去,看着楚楚的爹,继续说道:“你赶紧回店里,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呢,我这已经没事了,一会儿李大夫包扎完,我就过去了。”
      还没等她爹开口,楚楚就说道:“夫子让我回来的,您放心,不会耽误的。”继而,又望着她爹说道:“爹,我在这儿陪娘吧,一会完事了我扶娘回去。”
      此时楚楚爹倒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珍儿又应声道:“秦伯伯,我刚才跟楚楚进来的时候,看见那辆撞人的马车还停在酒馆门口,想必车的主人应该是还在店里的,要不您先回去看看。我在这儿陪着楚楚和秦婶儿,要有什么急事儿,我再过去喊您。”
      楚楚爹听了,也是觉得有些道理,毕竟珍儿这姑娘,从来都是靠谱的很的。于是说道:“好吧,那我就先过去,有什么事,你们再叫我。”说罢,叮嘱了楚楚几句,转身便出去了。
      那边,楚楚爹刚进到酒馆,果真看见马车上的主仆三人正在角落的桌子那儿。中间坐着的那个人,衣着华丽,但面无表情,眼神还透漏着一丝凌厉,这位应该就是主人了。两旁站着的,一个身背长剑,气宇不凡,另一个,麻布衣衫,脊背微驼。不用说,肯定一位是保镖,另一位,就是车夫了。
      此时,那小不点秦鄂,像守卫一样正端站在他们的对面,双臂交叉抱于胸前,直勾勾的盯着中间那个马车主人。见父亲进来了,连忙说道:“爹,他们就是撞我娘的人,我怕他们跑了,一直看着他们呢!”
      原本站在身旁的保镖,见秦鄂向这位刚进来的长者做交代,便开口说道:“我家公子途径此地,车夫驾驶的马车不小心撞了你家夫人。因顾及夫人是女眷,便没有跟去医馆,不知夫人伤情如何?”
      楚楚爹见对方也算有礼,原本有些怒气的神情也松了下来,说道:“没有伤到筋骨,暂且没什么大碍,就是无端端多受了些皮肉之苦。”
      那保镖答道:“那就好。既然没什么大碍,我们还有急事需要赶路,就先告辞了。”说罢,从腰间的钱袋里拿出了一锭金子,放在了桌上。此时,这位一直坐着的公子也站起身来,三人准备就此离去。
      “慢着!”楚楚爹还没发话,秦鄂突然厉声喊道,“你们撞了我娘,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给点钱就想走啊!大夫说的是没大碍,可是没说没有小碍啊,小碍也是碍,你试试扎个碎片进肉里,你看看疼不疼?”
      这保镖听到这话,似乎起了些火气,正欲上前,立马被这位公子用手拦了下来。楚楚爹听见秦鄂这么说话,也叱责说了一句:“鄂儿,不要胡闹。”随即又说道:“我夫人确实没什么大碍,大夫交代,多休息几日便可。这锭金子你们收回去吧,区区药费,我们还是负担得起的。不过,这城里人来人往,你们驱车行驶,还是多当心些好。伤了人,总是不好的。”说完,便往里走去。
      这公子模样的人见这老汉也是个明事理的,还颇有些气节,眼里竟多了一丝的钦佩,于是说了句道谢的话。只见楚楚爹并未理会,径直走向里院儿去了。
      秦鄂眼见着父亲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便没有再多为难,只愤愤说了句:“出门还是当心些好,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这么好说话的。”
      众人并没有理会秦鄂,便径自出门去了。此时,李大夫已经给楚楚娘包扎完伤口,珍儿和楚楚,正左右各一边搀着楚楚娘往酒馆里走,好巧不巧的,与这公子模样的人就那样擦肩而过。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感觉,楚楚和这位公子不约而同的回了头,恰好四目斜对,片刻的迟疑一闪而过。秦鄂的一声‘娘’,将楚楚从这眨眼般短暂的走神中叫了回来。她们扶着楚楚娘,便进到酒馆里去了。
      车夫驾着马车扬长而去。车里,这位保镖说道:“王爷,过了这珞江城,就是王城了。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我们就能到王府。”这公子淡淡应了一声:“嗯。”便没有再作声了。
      原来,这公子是当今皇帝嫡亲的弟弟。当今天子,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且心狠手辣,他这弟弟,同样是阴晴不定,行事果决。此次急促回城,也正是接到了皇帝的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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