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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游花涧巷 结伴夜游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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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两位夫子道别之后,这三个人就结伴去了城里最热闹的花涧巷。虽名字带个花和巷,可这却不是什么烟花之所,倒是个不折不扣的长街。之所以热闹,也是因为这里聚集了城里大多数的茶馆戏院,酒楼客栈,连各种古玩珠宝,文房用具的店也喜选在这里,时不时还有一些街头杂艺的表演。还总有那么些文人墨客,仕吏商贾喜好在这里以文会友,把酒言欢。每到晚上,别的街巷最晚戌时就已经关门闭户,只偶尔会有一些过路的光亮闪过。唯独这花涧巷,灯火通明,不到子时,是断不会休市的。
徐仕云正热心的给林北玄介绍着这花涧巷,秦楚楚突然有些好奇的问道:“在这珞江城长大的,没有几个不知道这花涧巷,怎么你好像这么陌生似的?”
“我不是在这里长大的。我是十岁起便被父亲送到罗汉院求学的。”林北玄淡然的说道。
“哦,哦!”秦楚楚应道,紧接着又说道:“这么说你不是珞江城的人了。那你是哪里人士?”
“王城。”林北玄的回答依旧淡然,且简洁。
“王城?传闻在罗汉院求学的,不是官宦子弟就是富商子弟。看来是真的啊。那你是哪一种?”秦楚楚的好奇似乎冒起来了,连珠炮似的问道。
此时,林北玄停下了脚步,面色似有凝重的沉默不语。
徐仕云见气氛微妙,立马打破这局面,用略带醋味的语气对秦楚楚说道:“楚楚,你什么时候对林同学这么关心了,都开始查问人家家世了啊!”
楚楚一听这话,脸立马就垂下来,对仕云怨声说道:“徐仕云,你瞎说什么?”说完大有胖揍一顿仕云的架势。
徐仕云忙低下姿态说道:“玩笑话玩笑话,一会儿戏院就开场了,咱走快点儿,桐雨轩的戏,错过了就太遗憾了。”
话说到这里,这秦楚楚好像也忘了刚才问过林北玄的问题,故作责备的说道:“都是你,害我差点儿忘了这事儿了。”说罢,便急噌噌的先往前跑着去了。
此时的仕云突然认真的对身边的林北玄说道:“楚楚有时说话做事,只凭一时之意,常常忘了顾念对方的感受。但她这个人,想法其实简单的很,也并没有什么恶意。如果冒犯到你,林同学,还请不要跟她计较。”
“仕云同学,你多虑了。方才我只是恍惚间有点走神,并无生气的意思。”林北玄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仕云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林北玄浅浅笑了一下,说道:“总是同学同学的叫着,也是麻烦的很,仕云兄要是不介意,我就直接叫你的名字吧。你也直接喊我北玄就好。”
“不介意不介意,我也是琢磨着,总同学同学的叫,倒显得生分,你就直接叫我仕云吧!”徐仕云笑着说道。
“好。”林北玄应声道。
“对了,我看你和这秦楚楚姑娘平时交往俏皮风趣的很,又时常帮着她收拾局面。莫不是,已经有了婚约?”一向言语不多的林北玄此时竟有些八卦了起来。
听见林北玄这么问起来,这徐仕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哪有的事?我跟楚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算的上青梅竹马,可能也是从小逗乐习惯了,长大了也一直没有改过来。我长她两岁,也是因为如此,所以也习惯了时不时给她解解围吧。”说完,便转过头去,脸上的笑容也骤然间没有了,只深远的,看着楚楚跑去的那个方向。
林北玄见此,也便没有再深问。于是说道:“那是楚楚姑娘幸运,有你这样一位朋友像兄长一样护着她。我们赶紧跟上去吧,要不然,一会儿被她当街召喊,我们可就难为情了。”说罢,便邀着仕云往前跟了去。
这秦楚楚啊,也确实是容易被人看明白,当仕云和北玄跟上她的时候,她正站在那儿,看着过来的俩人,气呼呼说道:“你们俩行不行啊?我一个女孩儿都到门口了,你俩还在后面磨磨蹭蹭慢慢悠悠。知不知道再晚来一步,我就要隔空呼叫了。”
只见徐仕云笑呵呵说到:“知道你着急,这不是赶着就来了吗!走吧,赶紧进去吧,再晚怕是没有座位了。”
说罢,三人便匆匆进了桐雨轩。
这桐雨轩,本是一间茶馆。从前单独经营茶道的时候,生意惨淡,后来引进来一个花鼓戏班子,虽不是什么高雅曲艺,但就本着那股子朴实,明快,洒脱的风格,愣是给这清冷的茶道添了些活儿气。自此,这桐雨轩的生意,也是日渐繁盛了。
仕云一行人进去以后,找个靠边的角落便坐了下来。虽不如包厢那般舒适,也没有二楼那么位置绝佳,但这戏台上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倒也是一清二楚的。
“你们喝什么?”仕云问道。
“你点吧,我不挑。”楚楚双目不离戏台,心不在焉的说道。
“北玄,你呢?”仕云又问道。
“你来决定吧!”北玄答道。
“好吧。那我就做主了。”说罢,喊来了小二,点了一壶茉莉红茶,和几碟小点心。
此时的戏台上,正演着《洞庭传》,这曲戏讲的是洞庭湖边的一个动人传说。仕云和北玄一边看看戏,一边喝着茶闲谈几句,只有这楚楚,只在上茶时抿了一小口,之后,注意力便全在这戏台上。
“我应该把珍儿也叫来的。”楚楚突然转过头,有些失落的对着仕云说道。
“你这看的好好的,怎么又想到珍儿了?”仕云关心问道。
“我希望珍儿,也能遇到一个对她好的人,幸福的过一辈子。”楚楚说道。
“你这脑袋,怎么一下子跳到那么远去了。珍儿温柔善良,又做的一手好活儿,你操那个心做什么?”徐仕云说道。
楚楚瞪了一眼徐仕云,无奈的转头,恰好又看见林北玄正看着她,有些慌乱的埋头端起茶杯,说了句:“算了算了,不与你说了。我看我的戏去。”
一边的林北玄,被秦楚楚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弄得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便看了一眼徐仕云,正想问些什么,徐仕云率先说道:“北玄兄你不必诧异。楚楚她经常这样,想一出是一出。”说罢,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珍儿是楚楚的好姐妹,也是同我们一起长大的玩伴。这几日你住在书院,想必也一定会有机会见到她的。”
林北玄听后,只作明白状的点了点头,说了句:“原来如此。”便同仕云又一齐看戏去了。
从桐雨轩出来以后,这三人又在集市上走了一走,去了雅墨亭,去了凤凰台,都是些文人常聚的地儿,倒也符合他们这求思探学的学生的身份。此时的秦楚楚,早都饿的没啥气力了,生无可恋似的说道:“你们俩,探讨点学问就能饱,都不用吃饭的吗?”
仕云恍然自责道:“哎呀,是我疏忽了,光顾着跟北玄兄说话,竟把吃饭的事儿忘了。”说完,立即又问道:“北玄兄,你可有特别想吃的?”
“我要去春香楼吃面。”楚楚抢先说道,“那儿的面是最好吃的。”
“那就去春香楼吧。正巧我也没去过。”北玄应声道。
“好好好,走吧!天色也很晚了,吃完面,我还得送你们回去。”说罢,便领着二人去往春香楼了。
要说这春香楼的拌面,可真是一绝,秦楚楚这都吃了十几年了,愣是不觉得腻。都吃完了,还跟这儿回味的说道:“哪儿的面都不如这春香楼的,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此时的林北玄突然调侃式的说道:“面确实不错。你要想天天吃,也不是不可以,你只需去问问这老板家有没有适龄的男子,你嫁与他便是。别说天天吃,就是一天三顿吃,都没问题的。”
这徐仕云也是头一次见林北玄如此风趣,噗嗤的就笑了起来。
秦楚楚可就不依了,愤愤的说道:“你想嫁你自己去嫁。再说了,我同你才刚刚认识而已,你不是自恃学问高教养好吗,随便调侃并不熟悉的姑娘,这就是你的礼仪吗?”
这秦楚楚的脑子此时竟有些灵光起来,一番话把林北玄说的不知如何是好。
徐仕云于是劝解道:“好了好了。一句玩笑话而已。今天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说完,便过去拉楚楚的衣袖。
北玄见状,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仕云就往书院的方向去了。
三人一路都没有作声。很快就到了书院门口,仕云对着北玄说道:“北玄兄,你先回书院休息,我先送楚楚回家,晚些再回书院陪你。”
“不用不用,我家也没多远,我自己回去。”楚楚推辞道。
“要不我跟你一起送楚楚姑娘吧,这样你回来路上也有个伴。”林北玄也答复道。
“你是不是想借机知道我家住哪儿,我不要。”楚楚态度更加坚定的拒绝着。
“你们别争了,就我去送吧。北玄兄,怎么说你也是客,今天也奔走了半天,也不好再麻烦你。”仕云说道。
林北玄见状如此,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先回书院了。
一路上,倒也平静。
只是突然,秦楚楚煞有介事的对徐仕云说道:“仕云,你一定要一辈子对珍儿好,知道吗?”
这徐仕云一听这话,愣了一下,说道:“怎么又说道珍儿了?”
“我虽然平时常常拿你打趣,但我也不是傻子,你好不好我还是知道的。”此时的秦楚楚,语气竟十分的清醒。
徐仕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大抵也知道了她确实不是随口说说的,可他现在确并没有心思去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便找了一个由头,说道:“我谢谢你看得起我啊。对了,我白天不是告诉你,有个秘密跟你说吗,你想知道吗?”
“什么秘密?”秦楚楚顺口就问道。
“你知道白天夫子问你心得有没有写的时候,我说的是什么吗?”徐仕云得意的说道。
“你那挤眉弄眼的,我哪儿知道啊!”楚楚不屑答道。
“我是想告诉你‘写了’。谁知道你那么迟钝,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写了你不早告诉我。早告诉我我就不会被罚抄书了啊!”秦楚楚大声喊道,就差没有咆哮了。她确实这么容易就被徐仕云把原本的话给岔开了。
“谁知道你到的那么晚呢,但凡你早到个半刻钟,你也不至于被夫子逮个正着。”徐仕云神色颇有些无奈道。
这秦楚楚自知是自己理亏了,也不想再与徐仕云争辩,便悻悻说道:“这就是你说的秘密?这算哪门子秘密。”
“我的秘密可多着呢,我想到哪个就说哪个。”此时徐仕云的口吻倒颇有些自豪的味道。
“你爱说哪个说哪个,反正我以后可不上当了。”秦楚楚满不在乎的回敬过去。
“还有,这么看来我被罚也都是你造成的,那抄书的事情,你必须得给我解决了。”秦楚楚提高了声气继续说道,“还得把我的字迹模仿好,不能让夫子看出来。不然,我就告诉夫子,你私底下给我们这些同学当枪手!”
徐仕云听了这话,真有种自己的好心当了驴肝肺的感觉。不过,他好似又习惯了,脸上反倒挂着些许欣慰,说道:“好了好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你看你都到家了,赶紧回去吧,我还得赶回书院呢!”
秦楚楚这仔细一看,才发觉果真是到家了。便对徐仕云说道:“那你快回吧,我马上进去了,你可千万不能忘了。”
徐仕云连忙点点头,并轻轻推了推秦楚楚,叮嘱道:“快进去吧!明早我给你就是了。”
看着秦楚楚安然进去家门以后,这徐仕云便折返,往书院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