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谷之梦》苍耳先生

4、林北玄学堂小住 徐仕云承诺

　　好不容易熬到了论学结束，两位夫子如之前所说讲解了论学过程中的疑问。眼看着本次的教学比平时要有成效，董老夫子便想邀请顾老夫子多留几天，遣去众人后，留了徐仕云和秦楚楚，一个收拾书案，一个抄写《道德经》。然后转过身子，略有试探的对顾老说道：“我这些学生啊，平时，可是远远没法专心做学问的，也只有顾老这样的能人，能镇得住他们。不知顾老接下来有没有其它的安排，能否在此处多留几日，好生教导教导这帮顽劣的学生。”

　　“此次下山，倒是没什么大事。原是为了半月之后的乞巧日给学生们寻个落脚的地方，好在那日让他们出来，多多了解下我们这当地的风俗。毕竟，学识学识，就是要既能居庙堂之高，也要能知江湖之远。所以，多留个两三日，也是没什么大碍的。”顾老夫子不紧不慢的答道。

　　“顾老果真是顾老啊。既是为乞巧节寻地方，您看我这书院，前厅后堂和院子，加起来虽不能跟罗汉院相比，但容纳个几十数百人，论学讲道，办个民俗活动，也还是勉强可以的。顾老要是不嫌弃，要不这几日，就住在我这院子，我差人收拾两间房出来，一来方便这几日交流学问，二来，您顺便也考察下老夫这院子，看看是否适合在乞巧日那天安排学生落脚？”董老夫子欣然的说道，颇有些正中下怀的味道。

　　“也好，也好。董老周到，也免去了我四处探地的奔波。那这几日，就麻烦董老了。”顾老客气地说道。

　　“哪里哪里，难得顾老能有空指导学问，我这帮学生啊，可是积了天大的福气呢！”董老似有谦虚的笑着回应道，然后，就差遣刚收拾完书案的徐仕云去后堂收拾房间。“顾老，您这边走，我带您去书阁坐坐。”说罢，董老便做出请的姿势，邀着顾老出门去。

　　“老师，董夫子邀您去书阁，我就不去了。既要住在这里，我想先四处转转熟悉一下。”此时的林北玄突然开口道。

　　“好，好。你去吧。董老，那就我们这两个老头去吧，正好啊，可以叙叙旧。”说罢，便与董老扶手而去了。

　　此时的课堂，就剩下了被罚抄书的秦楚楚，还有想熟悉书院的林北玄了。

　　“没想到你还挺机灵啊！”秦楚楚见人都走光了，便朝这林北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北玄诧异道。

　　“你不去书阁是对的，书阁虽然叫书阁，但确是个喝茶讲道的地方。你要是去了，俩老头在那里，不管是论道还是叙旧，你都不能瞎动弹。你想想，那不得难受死啊！”林楚楚似有不屑的解释道。

　　林北玄听到这话，倒并没有立刻理会秦楚楚，只轻飘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又轻叹一口气，略有遗憾的说道：“难怪你只能在这里抄书了。”

　　林楚楚一听这话，立马觉得不像好话，有些怒气的说道：“我抄书怎么了，我愿意抄书，怎么了，不行吗？”

　　“你抄书是没问题，但你可知，两位老夫子谈话，如若论道，那必定是有独到的见解，如若叙旧，那必定是有宝贵的经历。这二者，无论哪一点能有幸聆听并加以体味，对将来，都一定大有裨益。”林北玄神态沉着的说道。

　　秦楚楚虽然脑子并不十分灵光，但这话一出，她也知道，是自己肤浅了。但一时间，她也并不想承认自己的浅薄，只强装平静的说道：“反正我告诉你了，你要是想去你再跟去就是了。”说完，便俯下头，准备继续抄书。

　　“楚楚，楚楚。”还没见到人，这声音就传了出来，随后，徐仕云就从后堂出了来。

　　“林同学，你也在啊！”徐仕云刚进学堂，看见林北玄也在，便礼貌的问候了一句。

　　“老师去书阁了，我想四处熟悉一下，便没有跟去。”林北玄答道。

　　“原来如此。”徐仕云说道，“我在后堂收拾屋子，想着楚楚抄书肯定无趣，所以便想叫她一同过去，毕竟姑娘家家，在这方面肯定比我要细致些的。”说完，便转头望向了楚楚。

　　楚楚一听，便立马起身了来，忙说道：“我去我去，正好我抄书抄的烦的很。我跟你去收拾房间。”

　　徐仕云笑着点点头，又转头对林北玄说：“要不，林同学也一同去吧。反正也是想熟悉环境，我先带你去看看后堂要住的屋子。”

　　林北玄思索了一下，便答应了。

　　此时的林楚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终究是没吐出什么话来，于是跟着徐仕云，往后堂的方向去了。

　　后堂，有一个诺大的院子。正如董夫子所说，不挑剔的话，容纳个数十上百人是没什么问题的。院子正对着的中间，是夫子平时待客的礼厅，里面还有不少夫子珍藏的书籍。礼厅左右，一边是夫子小住的卧房，另一边，是用来接待留宿客人的客房。院子的两侧，是两排齐刷刷的屋子，两边各四间。原本是打算一边做学舍，一边做饭堂，只不过，这班里的学生，家都在学堂附近，且日常还有些家务活儿得帮衬，夫子便没有开放这学堂和饭堂。久而久之，这两边也就一直空置着了。

　　徐仕云一行三人，已到了后堂。他指着礼厅左边的屋子说道：“这间是给顾老夫子准备的，原本是董夫子偶尔小住的。夫子特别交代了，这边物件儿都齐全些，所以专门让我腾出来给顾老夫子暂住。我刚才简单收拾了一下，楚楚，你再给把把关。”转头又对林北玄说道：“林同学，你是顾老夫子的学生，对顾老夫子的习性也熟悉些，有什么考虑不周到的，还麻烦你指点一下。”

　　楚楚听到这话，立马调侃般的说道：“徐仕云，你倒是周到啊，收拾个临时住的屋子，还想着去摸清顾夫子的喜好。得亏你家不是开客栈的，要不然，这来来往往的客人，你要都得弄清人家的喜好，你不得累死。”

　　“我说你这脑子，整天都想些什么。顾老夫子可是声望颇高的老学究，对日常起居必是有些要求的。我这是敬重他老人家，也尽量让顾老夫子住的舒服些。怎么到你这儿，就变得居心叵测的。”徐仕云有些无奈的说道。

　　“仕云同学，顾老夫子日常没什么特殊讲究，只是习惯卧室气候湿润一些，你就找几个空盏，每个盛半盏水放在卧房里。记得每日早晚换一遍水即可。”林北玄接过他们的话茬，对着仕云说道。

　　“还是林同学明事理。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办。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这几天，我都会跟你一起睡在书院，也方便照看顾老夫子。”说罢，便带着林北玄去了紧挨着夫子卧房的那个屋子。

　　这秦楚楚，在这俩学识和见解颇高的同学面前，也是头一次意识到自己这脑袋瓜，确实该好好修炼修炼了。

　　收拾完屋子以后，眼见着都快到傍晚了。仕云提出，要去跟董夫子道个别，顺便交代一下卧房已经收拾好的事情。这时，林北玄说道：“晚些，我想去外面的街巷里转一转。我也同你一起去找老师说一声吧！”

　　仕云回复到：“你一个人去转多无趣，晚些，我还有楚楚跟你一起去吧。毕竟，人多也热闹一些。”

　　楚楚忙说道：“不行不行，我书还没抄完呢。”

　　此时的仕云打趣道：“什么时候对抄书这么上心了，董夫子又没说什么时候要。”紧接着，楚楚还没开口，仕云立马提高了声气说道：“你要是去了，晚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抄书呢，对你的学业通常是没什么大的用处的，不如出去多用心走走看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个道理你不知道么？”林北玄也随着仕云的话说道。

　　秦楚楚觉察着，这话似乎也是有些道理的，而且她对徐仕云口中的秘密也有了那么一丝的兴趣。那脑袋瓜子一转悠，机灵鬼似的说道：“那我有一个条件，你们答应我，我就去。”

　　“什么条件？”仕云疑惑的问道。

　　“既然抄书没什么用，那夫子罚的抄书，你们帮我写了，那样我就可以去了。”这秦楚楚傲然的说道。

　　“就这啊。好了，走吧走吧，咱们赶紧去跟夫子交代一声吧。”仕云说着，便做出向外走的样子。

　　“你答应还是没答应啊？”楚楚急切问道。

　　“你就说说，你有几次抄书是你自己写的。”这仕云，语气突然有些宠溺起来。

　　秦楚楚咧了咧嘴，竟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随后说道：“那就是答应了啊！走啦走啦！”

　　林北玄倒是没再说什么，看她这个样子，似有些……朽木难雕的无奈感。紧接着，也跟着一起往书阁那边去了。